第56章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
見墨肅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對什麼都不上心,石彪這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嘿!你忘了?當初你說獸神託夢警告,找不到那指定的雌性結契就得死!
我當你是親兄弟,又是跑去勸你阿父阿母,放你自由。
又是從那好吃懶做的哥哥手裡,把這流浪商隊搶過來給你。連首領的位子都推給你坐……」
石彪拍著大腿跳著腳嚷嚷,轉頭對上墨肅那洞若觀火的眼神,脖子一縮,瞬間蔫了。
「得得得,是我自己懶,不想擔責任,又鎮不住商隊裡那幫人,才把首領推給你……
可咱論兄弟情分,我對你還不夠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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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氣,又苦口婆心地勸道:「這幾年咱東奔西跑,好不容易碰上個,跟獸神預言沾點邊的雌性。
你倒好,整天擺張冷臉!難不成還指望安玥主動上趕著,跟你結契?」
石彪衝到墨肅眼前站定,掰著指頭一個個細數安玥身邊的三個雄性獸人。
「論情分,人家現在眼裡,全是那個剛被她救出來的赤炎,明擺著早就結契了,還是感情深厚的那種。
論長相,那個銀朔為了她,連命都敢拼。那一副樣貌,哪個雌性見了不多看兩眼?
論能耐,青玄可是七級玄鷹,還是翼族,比你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見墨肅面露深思,以為這榆木腦袋終於開了竅,繼續費勁巴力地勸告。
「你還不趕緊在人家小雌性跟前,多露露臉,多表現表現!
真以為天上能掉餡餅,等著安玥哪天突然瞅見你的好,哭著喊著非要跟你結契不成?」
可墨肅一抬眼皮,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石彪就心涼了半截。
他這個兄弟,還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大概是瞅著石彪快炸毛了,墨肅這才慢悠悠開了口。
「你就這麼肯定,安玥就是獸神預言裡的雌性?
別到時候興沖沖推著我跟她結契,結果不是那麼回事,我小命沒了,那才叫天大的笑話!」
火堆噼啪作響,將洞穴映得忽明忽暗。安玥低頭給青玄包紮手臂上的劃傷,指尖纏著草藥的動作下意識放輕——這孩子總是太隱忍,上次給他處理腿傷時,血都浸透了獸皮,他也只是抿著唇不吭聲。
「這裡還疼嗎?」安玥抬頭問,話音里還帶著方才對銀朔妥協後的溫軟。
青玄的睫毛顫了顫,喉間溢出低低的一聲「嗯」作為回應。他總是這樣,沉默得像塊浸在水裡的青石,唯有那雙墨色的眼,會在安玥不注意時,悄悄掠過她的側臉。安玥假裝沒看見,繼續給他纏繃帶。
「嗤——」
一聲重重的嗤笑突然炸響,銀朔故意將手裡的烤肉撕得「嘶啦」作響,那動靜在安靜的洞穴里格外刺耳。安玥瞥過去,見他傷還沒好利索,卻非要霸占離火堆最近的位置,正用沒受傷的手把玩著根獸骨,金瞳里的火光忽明忽暗,那點不加掩飾的煩躁,幾乎要從眼裡溢出來。
「傷口又疼了?」安玥問,心裡有些發沉。這小子從早上起就不對勁。
「不疼。」銀朔把烤肉往安玥面前一遞,狼尾卻在身後不耐煩地掃著地面,「有些人手腳健全,倒要勞煩雌性動手,真是沒出息。」
安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青玄包紮到一半的手也停住了,墨色的眼垂得更低,露出的脖頸線條繃得筆直。他顯然聽出了銀朔在說自己,卻連頭都沒抬——獸奴的本分,就是沉默忍受。可這讓安玥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是我救回來的,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安玥皺起眉,拿起另一團草藥,「青玄,別動。」
指尖再次觸到青玄的皮膚時,安玥明顯感覺到身邊的氣壓驟然低了幾分,像是有場風暴正在醞釀。銀朔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火堆的光擋了大半,投下的陰影恰好罩住安玥和青玄,讓安玥莫名覺得有些窒息。
「姐姐,我渴了。」銀朔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股孩子氣的蠻橫,「你去給我打水。」
「剛不是喝過嗎?」安玥奇怪地看他,「你傷著胳膊,別亂動。」火堆旁就有水囊,他明明伸手就能夠到。
「我就要你去。」銀朔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要踩到青玄的影子,金瞳死死盯著安玥放在青玄手臂上的手,那眼神燙得安玥手都快拿不穩草藥了,「難道姐姐眼裡只有他了?」
這話一出,洞穴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安玥看見青玄猛地抬起頭,墨色的眼裡第一次有了波瀾,他飛快地看了安玥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將手臂往回撤了撤,像是想立刻從安玥眼前消失。
「銀朔你胡說什麼?」安玥終於察覺到不對,站起身時帶起一陣風,「他是獸奴,我是他的主母,照顧他是應當的。你以前從不計較這些的。」以前部落里的獸奴受傷,他還會主動幫忙遞草藥。
「以前是以前!」銀朔突然抓住安玥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他看你的眼神不對!你沒發現嗎?」
安玥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看向青玄。對方早已恢復了那副沉默隱忍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剛才那個抬眼的瞬間只是安玥的錯覺。安玥無奈地嘆氣:「你想多了,他就是性子悶。」
「我沒多想!」銀朔的狼耳氣得直抖,毛茸茸的,倒讓安玥想起他小時候被赤炎搶了獵物,也是這副炸毛的樣子,「剛才你給他擦藥時,他在笑!」
「我沒有。」青玄突然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磨砂紙,這是他被救回來後,第一次主動說話。
「你閉嘴!」銀朔猛地回頭瞪他,金瞳里的凶光幾乎要將人吞噬,「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眼看銀朔的拳頭就要揮過去,安玥急忙按住他的肩膀:「銀朔!你鬧夠了沒有!」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連自己都驚訝於這份嚴厲,「他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動他,我……」
「你要怎樣?」銀朔的聲音突然軟了下去,眼底湧上委屈,那點水汽讓他的金瞳看起來霧蒙蒙的,「為了他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