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得不到你的心,就得到你的人!
大陣後的草屋內,光線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門外血祭大陣映照進來的,那不祥的暗紅色血光。
這光芒如同搖曳的鬼火,在粗糙的泥坯牆和鋪著乾草的床鋪上,投下扭曲跳躍的陰影,更增添了幾分陰森壓抑。
劉聰此刻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覆蓋著那張,象徵殺戮與隱匿的青面獠牙鬼面具——正僵立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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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被昏暗的血光,拉得細長而怪異,投在牆壁上,宛如一頭蟄伏的魔影。
草床之上,柳含煙靜靜地躺著,失去了知覺。
她如瀑的青絲凌亂地散開,鋪在乾草上,襯得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依舊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絲脆弱的臉龐,愈發的蒼白。
勝雪的白衣,沾染了些許灰塵和草屑,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姿。
那份平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疏離,此刻在毫無防備中,竟呈現出一種令人心臟驟縮的柔弱之美。
黑袍下的劉聰,身體在不易察覺地微微顫抖。
透過鬼面具眼孔後的那雙眼睛,此刻正閃爍著極其複雜的光芒——痛苦、掙扎、貪婪、不甘,如同沸騰的熔岩,在冰層之下翻湧。
他死死地盯著柳含煙的臉。
這張臉,他曾無數次在夢裡描繪,渴望得到她為自己綻放的笑容,哪怕只有一秒,卻從不可得。
他曾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珍寶都捧到她面前,只為換她一點歡顏。
他記掛著她的每一次顰眉,喜悅於她每一次偶然的目光停留。
柳含煙的每一分喜怒哀樂,都曾是他情緒的晴雨表。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卑微地獻祭在她腳下,用盡全力扮演著那個溫柔體貼、配得上她的藥王宗俊彥。
他幻想的是雙宿雙飛,是兩情相悅,是她心甘情願、含羞帶怯的接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草屋內死寂無聲,只有大陣血池沉悶的「咕嘟」聲隱約傳來。
無數鮮明如刀刻的畫面,在劉聰的腦海中,在這一瞬間炸開了鍋——
多年以來,自己每一次小心翼翼、充滿希冀的靠近;
精心準備的禮物送到柳含煙面前時,卻換來那比秋霜還冷的平淡目光;
當她想念畢陽、為畢陽失神時,眼中那足以讓他嫉妒到發狂的憂傷和溫柔……
所有這些付出與期待,在畢陽那個該死的練氣期小初聖面前,都變得蒼白可笑,一文不值!
「為什麼?憑什麼?!!!」
劉聰藏在面具下的臉孔在猙獰抽搐,拳頭在寬大的袖袍里死死的攥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論家世——我爹是大長老!與你宗主之女門當戶對!
論天賦——我堂堂築基修士,前途無量!
那個畢陽算什麼東西?!
一個靈根廢得連廢物都不如的五行雜靈根!
練氣六層的垃圾!他有什麼?!
他憑什麼?!
憑什麼你柳含煙的心,就只向著他?!
無邊無際的怨毒和恨意,如同毒液般注入劉聰的血管。
他將自己所有的失落、所有的挫敗、所有的屈辱,全數都歸咎於那個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如今還陰魂不散的小初聖!
是他!是他用卑劣的手段偷走了含煙的心!
是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劉聰的純陰之體!
這逆天的機緣!這改變命運的鑰匙!
劉聰的目光重新落回柳含煙昏迷的臉上。
那份傾城的美麗,此刻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控訴和嘲諷。
女人的心,真是比九幽深淵還要難測的海底針!
他猜不透她。
他百般的討好,卻在畢陽殘存的影子面前不堪一擊。
一股徹底的悲涼和絕望,以及隨之而來的破罐破摔的狠厲,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那最後一絲掙扎。
「我得不到你的心……」
猙獰恐怖的鬼面具,背後的眼孔中,最後一點猶豫的火苗,徹底的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瘋狂的占有欲,和玉石俱焚的戾氣。
「……那我就要你的人!」
劉聰緩緩抬起了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朝著柳含煙白皙脆弱的脖頸,或者那衣襟的領口,伸了過去……
這動作本身,就代表著他親手掐死了,過去那個對愛情還抱有幻想的劉聰。
「畢陽,你搶走的東西……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拿回來!這純陰本源……本就是我應得的!」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等我煉化了這純陰本源,脫胎換骨,修為一日千里……」
「到那時,若你柳含煙識時務,念及舊情願意依附於我……」
「待我劉聰登臨大道,未嘗不可帶你一起…………雞犬升天!」
「若你……若你還是執迷不悟!」
劉聰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殺機:「……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你和畢陽那小初聖,就一起去九幽黃泉做對鬼鴛鴦吧!」
「這……是你們逼我的!」
那伸向昏迷柳含煙的手,終於落了下去,如同最終審判的鍘刀。
草屋內光線昏暗,僅靠屋外大陣暗紅色血光,透過縫隙滲入,將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調。
劉聰帶著那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站在簡陋的木床邊,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面具下那雙充血的眼睛,此刻已徹底被瘋狂的占有欲和淫邪所吞噬,再也看不到半分掙扎與猶豫。
「柳含煙…是我的!純陰本源是我的!」
劉聰內心瘋狂嘶吼,父親的責罵、畢陽的「橫刀奪愛」、多年求而不得的痛苦……
所有負面情緒都化作了焚毀理智的慾火!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柳含煙,即使意識沉寂,那份清冷絕倫的姿容,依舊是那樣的驚心動魄。
想到即將能徹底占有這具他朝思暮想的嬌軀,甚至能通過掠奪她的純陰本源,從此一步登天!
劉聰的呼吸就愈發的粗重,渾身燥熱難耐。
他腦中不可抑制地幻想著,即將到來的顛鸞倒鳳——幻想她雪白的肌膚在他掌下顫抖,幻想她被迫承歡時的婉轉嬌啼…
這禁忌的畫面,讓他忍不住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滾燙的渴望。
「嘿嘿…」
一聲壓抑不住的低沉淫笑從面具之下漏出。
劉聰眼中凶光畢露,再無疑慮。
他猛地俯身,動作粗暴地一把撕開了柳含煙那層勝雪的外衣!
「刺啦——」
布帛撕裂聲在死寂的草屋中格外刺耳。
……
血祭的隊伍,安靜得可怕。
只有血池的沸騰聲和陣基符文的低沉嗡鳴。
血陣的紅光再次掃過隊列,畢陽成功的靠近了血池邊,沒有在受到血光的阻攔,毫無阻礙的穿過了那道無形屏障。
「呼……」
畢陽心中巨石落地。
成了!他現在是隊伍里最忠實的「祭品」之一。
他低垂著頭,只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的鎖住血池中央跳動的那枚,暗紅色的果實。
時間仿佛被粘稠的血漿拖慢。
畢陽能清晰地感受到隊伍前面的「同伴」,在紅光閃爍時僵硬地踏上一步,隨即毫無掙扎地躍入血池,化為大陣血池的養料。
他的步伐也跟隨著隊列,在紅光的驅動下,無比機械地、朝著那沸騰的死亡邊緣,一步一步,堅定地挪去。
築基道果散發出的甜香,濃郁到了極致,幾乎壓過了血池的腥臭。
那枚道果的脈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快,如同一個即將誕生的惡魔之心,貪婪地吮吸著生命。
每一次強勁的脈動,都讓畢陽的心也跟著狂跳。
就在下一個紅光閃爍,即將驅動他前面那人投入血池、輪到畢陽踏上池邊最後一塊「預備石」的前一刻——
那枚懸浮在無數血線之上的暗紅道果,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邪異紅芒!
一股磅礴而精純、卻又帶著濃烈陰邪氣息的生命能量驟然釋放,席捲整個大陣!
道果成熟了!
這一剎那,畢陽藏在鬼面具後的眼神,爆發出鷹隼般銳利而貪婪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