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關懷
徐幽枯瘦的身體前傾，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洛。
「守陽殿的『鎖陽劫』之束縛，你入門時便該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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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雙修，都是在燃燒你的生命本源。」
「稍有不慎，便是根基崩毀、壽元枯竭。」
「甚至…還有灰飛煙滅之險！」
「你…難道不怕死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想。
一道道飽含著震驚、不解、敬佩、詫異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蘇洛身上。
蘇洛迎著無數道複雜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神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弟子踏入宗門之時，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守陽殿深處那象徵著宗主意志的圖騰上。
眼神堅定的好像要加入某個神秘組織。
「只要能迅速變強為宗主分憂、為癲宗開疆拓土、震懾仙門宵小…」
「區區壽元又如何？」
「灰飛煙滅又如何？」
「弟子願為宗門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即便雙修燃盡又有何妨！」
轟！
這番話，如同在眾人心頭引爆了一顆驚雷！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股震撼迅速席捲了守陽殿內外每一個角落！
為了迅速變強…
不惜觸碰守陽殿最忌諱的雙修之法，以生命為賭注！
為了宗門大義…
竟能坦然面對灰飛煙滅的結局，視死如歸！
此等近乎瘋狂的奉獻精神…
這哪裡是仙門細作？
這分明是宗門最忠誠、最無畏的死士！
是比他們這些真傳弟子覺悟還要崇高的宗門基石！
就連一直對蘇洛身份抱有最深疑慮的徐幽，此刻枯槁的身體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渾濁的老眼中瞬間湧起劇烈的波瀾！
那是一種被徹底擊中心靈、自愧不如的強烈衝擊！
一直壓在徐幽心頭的那塊名為「懷疑」的巨石…
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成齏粉！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與敬意！
還有那發自肺腑的敬佩！
「蘇…蘇師侄！」
徐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那嘶啞的語調此刻竟透出幾分蒼涼與真誠。
「老朽心竅蒙塵，過去對你種種猜忌疑慮，皆是老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老朽…對不住你！」
「從今往後，老朽若再對你蘇洛有半分疑心，便叫我道心崩殂，神魂俱滅！」
「蘇師侄在老朽心目中，已是這癲宗新人之中當之無愧的翹楚！」
「是宗門未來真正的棟樑與希望！」
言罷，徐幽竟向蘇洛微微頷首欲要躬身行禮。
蘇洛連忙上前一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受寵若驚」，伸手虛扶。
「前輩萬萬使不得！」
「前輩心系宗門安危，處處謹慎，何錯之有？」
「是弟子愚鈍，未能早些向前輩表明心跡，才惹得前輩憂心，實乃弟子之過！」
他姿態放得極低，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更顯得謙遜有禮，胸懷坦蕩。
徐幽看著蘇洛如此真誠和謙卑的姿態…
心中那股愧疚與敬佩之情更盛。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慈祥與熱切。
仿佛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後輩。
「你能如此想，老朽更是無地自容！」
「你為宗門付出如此巨大代價，損耗本源…老朽絕不能坐視！」
他轉頭，對著身後一名恭敬侍立的養心殿內門弟子沉聲吩咐。
「速回殿中，將我靜室內的《養心生精秘法》原典取來！」
那名弟子聞言，臉上露出極度震驚之色，顯然知道那秘典的珍貴。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領命。
「謹遵師叔法旨！」
說完轉身飛速離去。
徐幽再次轉頭看向蘇洛。
「那《養心生精秘法》乃我養心殿溫養本源、固本培元的不傳之秘。」
「今日便贈予蘇師侄，助你日後雙修調養恢復、穩固根基！」
「還望蘇師侄切莫推辭！」
徐幽的舉動，如同一個明確的信號。
連這位最難纏、最多疑的真傳都徹底倒戈…
並且還送上如此厚禮，其他各殿真傳豈能落後？
「哈哈哈！痛快！蘇老弟！」
雷冥那豪邁如雷的笑聲第一個響起，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蘇洛肩上。
「好樣的！是條漢子！為了變強敢拿命去拼！這份狠勁兒，對我雷冥的脾氣！」
「什麼仙門細作，純屬放屁！」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雷冥的兄弟！」
他環顧四周，聲震殿宇。
「我靈獸殿別的沒有，在永燼淵剛宰的那條千年地龍的精血還有幾大缸！」
「此血至陽至剛、霸道無比，尋常人根本無法消受。」
「但對你修煉《太古焚陽法》卻是無上大補！」
「蘇兄用此血釀酒飲之，最能固本強元、供你淬體壯陽！」
「此血雖不能逆天改命，但定能助你修行、彌補損耗！」
「保讓事後依舊不倒之奇效！」
他身後的靈獸殿弟子們聞言，也紛紛發出興奮的呼喝聲，看向蘇洛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蘇洛抱拳鄭重道：「雷冥師兄豪情萬丈，厚禮相贈，蘇洛銘記於心！多謝師兄！」
和事佬左林自然也不甘示弱。
他臉上堆滿了圓滑熱切的笑容擠上前來。
「徐師兄、雷師兄都如此慷慨，我丹藥殿豈能落於人後？」
「蘇師侄為宗門付出如此巨大犧牲，雙修損耗必定驚人。」
「我丹藥殿別的沒有，調養滋補最是在行。」
「回頭我立刻差人將我殿獨門秘制的『九轉回元固本丹』和『龍虎蘊精膏』送給蘇師侄！」
「此二物最能滋養本源，固守精元，雖不能完全抵消『鎖陽劫』反噬，但定能為你延壽固元，減輕苦楚！」
「除此之外，我還要另贈蘇師侄一樣秘寶！」
說完，他變戲法似的從寬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
瓶身縈繞著淡淡的粉色氤氳，散發著奇異的甜香。
「此乃本次永燼淵討伐、從仙門合歡宗內門弟子身上搜刮來的丹藥。」
「這可是仙門耗費無數珍材秘制的『媚陽丹』！」
說到這裡，左林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笑意。
「此丹妙用無窮，蘇師侄可將此丹予你的雙修伴侶服下。」
「它擁有難以言喻的天然媚惑之力，保管讓你那雙修伴侶陰元勃發、如江河決堤，滔滔不絕！」
「屆時陰陽交匯、雙元交融，蘇師侄你修煉起來，必定其樂無窮！」
這番解釋言簡意賅，引得周圍一些年輕弟子面紅耳赤。
大家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偷看那玉瓶。
蘇洛再次抱拳：「左前輩思慮周全，贈此奇丹，晚輩感激不盡！有勞前輩費心了！」
一時間，守陽殿內氣氛徹底逆轉。
先前還是劍拔弩張、殺氣騰騰的審判場…
此刻竟變成了各殿爭相向蘇洛示好、贈送滋補寶物的「關懷大會」。
蘇洛從惹人懷疑的仙門細作…
一躍成為了為宗門捨生忘死、燃儘自身的英雄楷模！
青慈陽站在人群邊緣，臉上的鐵青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懵逼狀態。
他看著被眾人簇擁、讚譽不斷的蘇洛…
又看看牆上生死不知的石猛…
再看看自己身後那群噤若寒蟬、士氣全無的煉器殿弟子…
局勢徹底一邊倒了！
他處心積慮想要揪出「護身法器」，結果人家靠的是「雙修」和「玩命」！
他想要報仇雪恨，結果仇人變成了宗門的「大忠臣」和「大英雄」！
他煉器殿損失慘重（龐戾鋒、石猛），臉面丟盡，現在反而顯得他像個心胸狹隘、無理取鬧的小丑！
一股強烈的憋屈感…
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蘇洛那「瘋狂覺悟」的佩服，在他胸腔里翻騰！
他青慈陽雖然霸道蠻橫，但最重實力和敢打敢拼的狠勁。
蘇洛這小子…
為了變強敢拿命去雙修…
這份狠勁兒…
他媽的真符合老子胃口啊！
「啪！啪！啪！」
突兀而響亮的掌聲響起，打破了殿內「關懷備至」的氛圍。
只見青慈陽排開眾人，大步走到蘇洛面前。
他臉上擠出一個豪爽又略顯僵硬的笑容。
「好！好小子！果然有種！」
青慈陽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強行融入的親熱。
「為了變強，為了宗門，能做到這個份上！連命都敢押上去賭！」
「這份狠勁兒，有我癲宗魔道中人的風骨！」
「你小子有膽魄、有氣概！有我當年的幾分風采！」
「不，你比老子當年更狠！更絕！」
「好！好樣的，老子佩服！」
「之前魔湯池那點破事，是哥哥我糊塗！」
「從今天起，過去的不愉快一筆勾銷、徹底翻篇！」
他拍著胸脯，努力展現出大哥風範。
「從今往後，在癲宗誰敢跟你蘇洛過不去，就是跟我青慈陽過不去、跟我煉器殿過不去！」
青慈陽這番表態，算是徹底放下了恩怨。
同時也認可了蘇洛的地位。
蘇洛心中鬆了口氣，這瘋狗總算暫時被安撫住了。
他微微躬身語氣誠懇：「青師兄言重了，之前也是誤會，多謝師兄海涵，日後若有需要，定當叨擾。」
青慈陽見蘇洛態度恭順，心中那點彆扭也消散不少。
臉上笑容自然了些。
他這人直來直去。
既然認了蘇洛這個小兄弟，好奇心就上來了。
他一把摟住蘇洛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種男人間討論「風流韻事」特有的、擠眉弄眼的促狹笑容。
聲音刻意壓低，卻又足以讓周圍的不少人聽見。
「蘇老弟，咱們現在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跟哥哥說說，你那位雙修道侶到底是聖血殿哪位傾國傾城的丫頭啊？」
「能讓你小子甘願冒這麼大風險，連命都不要了去雙修？」
「嘖嘖…想必是國色天香，魅骨天成吧？」
「說出來讓大伙兒聽聽，也讓我們見識見識你蘇老弟的眼光如何？」
「哥哥我還能給你指點指點雙修技巧，保管讓你多些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