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說的是放棄,不是搶救


  寧時不再試圖寬解。

  有些痛苦,或許只有自己才能消化。

  宋南伊需要的是時間。

  不管寧時再如何阻攔。

  霍時序還是偷偷的進入到了宋南伊的房間。

  他站在門口。

  她坐在陽台。

  遙望中,似乎隔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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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熟悉的,是陌生的,是血和淚把關係撕扯過的夫妻。

  如今。

  相對無言。

  霍時序幾次動唇,卻因顫抖的厲害,沒有隻字片語出來。

  他想解釋前世發生的一切。

  他想把每一件事情,每一個情緒都解釋透徹。

  他想把自己的苦衷告訴她,他更想把自己所做每件事情的初衷也告訴她,他想告訴她的事情太多太多。

  萬語千言,最終化成了一句。

  「南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願意用一輩子來償還我欠你的,真的對不起……」

  他哭了。

  宋南伊不知道這眼淚,是為她而流,還是為他自己。

  她想,更多的是為他自己的委屈吧。

  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很了解他。

  堅信著,他愛她勝過任何人。

  經歷前世慘死後,她才知道,他的愛只是嘴上說說,這樣的愛可以給她,也可以給別人。

  所以,他在傷害自己的時候,是那樣的毫不猶豫。

  宋南伊嘲弄地勾起唇,為自己曾經的識人無珠。

  「霍時序,你不必跟我道歉,原諒你,是我對過去所遭受的苦難的褻瀆和背叛,前世,我自以為是你的心尖寵,經歷兩世,我看透了你的虛偽,走吧,別再演苦情戲了,我根本沒有興趣。」

  她垂眸,掩掉眼底黯淡的光。

  如果這一世,他不是縱容蘇語安害死了兩位親人。

  或許,她還沒這麼恨他。

  但現在……二人之間,什麼餘地也沒有了。

  他緩慢地走向她。

  步子很沉重。

  他只想要一個機會,無論這個機會的代價是什麼,他都可以承受。

  「南伊……」

  他半跪在她的面前,握著她的小手,輕聲喚著她。

  肩膀抽動,聲淚俱下。

  他的淚很熱,燙得她掌心疼。

  就像當時星言和母親離開時一樣的疼。

  「南伊,前世,我並沒有為蘇語安殉情,她只是我用來救母親的工具人,我撕碎了她的照片,讓她陪葬母親,我跳河是因為,我無法承受你們一個個地離開……」

  宋南伊笑了。

  明明,她是有機會活的。

  是他放棄了她。

  「霍時序,別美化自己了,我在產床上拼命呼喊,讓你救我的時候,你說的是放棄,不是搶救,我聽到了,你太虛偽了……」

  宋南伊搖著頭。

  眼前的偽君子,令她噁心。

  「我……」

  他承認當時他的腦子一片混沌。

  他承認,當時因為母親的過世,他對宋南伊是有恨的。

  可他並沒有放棄過她的生命。

  放棄搶救這樣的話,不是對宋南伊的。

  醫生說只能保一個,讓他二選一,他說要救大人,如果孩子救不活,就先放棄。

  他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不管怎樣,宋南伊確實沒有活,這是事實。

  錯是他的,他認。

  「對不起,南伊,真的對不起……」

  這時,寧時推門進來。

  看到霍時序在,三兩步走到面前,將他自己擋在了二人之間,「霍先生,請離開宋總的房間。」

  霍時序擦了把臉上的淚。

  看向宋南伊清冷的側臉。

  踉蹌起身。

  「我知道,我犯的錯誤,不值得這麼輕易原諒,但我不會放棄的,南伊,我真的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霍時序不舍,但毅然轉頭走出了房間。

  宋南伊掩面。

  她何嘗不痛苦呢,那些傷害像一把利刃,時常捅向她的心臟,想忘怎麼也忘不了。

  她累了。

  起身,她回到自己的大床上,疲憊地對寧時說,「我要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是。」

  宋南伊不知道睡了多久。

  睡夢中,前世今生的傷痛,一遍遍地上演。

  她輾轉反側,醒來後,額角都是密密的汗珠。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

  院子裡的綠植被敲打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

  寧時敲門進來,「宋總,宋先生讓我叫你起來,去用晚餐。」

  「知道了。」

  宋南伊本就纖瘦。

  懷孕前期孕反嚴重,體重掉了十幾斤,前幾天產檢,醫生說她氣血不足,需要加強營養。

  宋知令聽說後。

  一直擔心她的狀態。

  便花重金請了一個江城來的阿姨,專門為宋南伊做飯。

  阿姨的廚藝不錯,只是宋南伊沒什麼胃口,通常幾口就放下筷子。

  今天亦是如此。

  「多吃點,你不吃,肚子裡的寶寶也要吃,別到時生孩子時,沒有力氣,這是有危險的。」

  宋知令想起了當年南微生女兒時的場景。

  三天都沒有生下來,最後生下來,寶寶就夭折了。

  他很害怕,宋南伊會發生同樣的情況。

  「爸,我實在是吃不下,今天喝過兩杯孕婦奶粉了,不缺營養。」

  阿姨給宋南伊又盛了碗湯,「那就再喝碗湯,這是我用海參和烏雞吊的湯,熬了好久呢,營養很高的。」

  「謝謝你鳳姨。」

  寧時撐著傘,從外面拎回一些水果。

  宋南伊招呼他先吃飯,「水果一會兒弄,先吃飯。」

  「是。」

  寧時對宋南伊畢恭畢敬。

  他沉穩,幹練,從不越距,吃飯也從不上桌。

  通常會自己在廚房,坐個小凳子吃。

  鳳姨每次都給他把飯添得滿滿的,還會搭一句,「鍋里還有。」

  寧時往廚房裡走。

  宋南伊叫住了他,「以後就在桌上吃,那大的個子,蜷在那兒,不憋得上嗎?」

  「這……不合規矩。」

  「你是我請的保鏢,又不是家裡的長工,你和鳳姨一樣,都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大家一起吃飯,才熱鬧,我可能還會多吃兩口飯。」

  宋知令接過話頭,「是啊,家裡本就沒多少人,一起吃飯,聊聊天,都別見外。」

  「是,宋先生。」

  中途,鳳姨去院子裡拿東西,回來時慌慌張張地說,「先生,小姐,那位姓霍的先生,一直在小姐樓下跪著呢,這可怎麼辦啊?」

  寧時早就看到了。

  他驅趕過了,但霍時序就是不走。

  「剛剛我讓他離開,他沒聽。」寧時說。

  宋南伊手中的湯勺,滯了一下,聲音輕輕的,「我還以為他早走了呢。」

  「外面的雨這麼大,他就在那兒淋著,這會不會淋出病來啊?」

  鳳姨心善,想拿把傘給霍時序。

  宋知令沒有反對。

  宋南伊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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