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庭行走
「五月五日，下大雨，我救了一條白蛇。」
「十一月九日，玩狐狸。」
「八月三十日，月下遛鳥，很涼快。」
「二月初一，我捉到了一隻嘴巴特別圓的魚，師父把我和魚畫了下來，給那幅畫起名道士與魚。」
「三月十五日，偷吃貢品，被打了。」
「……」
看著這姑且可以稱之為日記的東西，秦勝一臉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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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前世好歹也是一個大學生，這輩子怎麼就成一個傻子了呢？」
「還特麼寫日記？」
我不明白。
秦勝是一個剛剛才打破胎中之謎的穿越者，可能是因為轉世投胎的過程出了一些小問題，在此之前的十八年人生都有些渾渾噩噩。
對外表現就是，有點傻乎乎的，腦子不太靈光，記不住事兒。
不過情況也不是特別嚴重，畢竟他勉強還能念書識字，寫簡單的日記。
「造孽啊。」
秦勝輕嘆，還好現在恢復了，想了想，他提筆在日記本上寫道：
我觀觀音觀自在，即見真武見真我。
解開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這將是他最後一篇日記。
以前是因為秦勝老記不住事兒，所以他師父才告訴他可以把經歷的事情都記下來。
以後自然不需要了。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武朝，太真縣……」秦勝以正常人的視角梳理著這十八年的記憶。
此世的他還在襁褓時，便被不知是何身份的父母遺棄了。
一位叫張百福的遊方道士撿到了他，並將其撫養長大。
前日，張百福帶著秦勝去給人祈福時，他不小心跌了一跤，磕到了腦袋。
這一跌，就跌出了個前世記憶。
也算是因禍得福。
嘎吱！
一個著道袍、戴道冠、持拂塵，幾縷長髯飄逸，仙風道骨，氣質這塊拿捏得死死的老道士推門走了進來。
這正是張百福。
見秦勝已經醒了，張百福眼睛一亮，關切的問道：
「小勝，沒事吧？」
「沒事的師父，破了點皮而已，我年輕，耐撞。」秦勝笑道。
張百福上前檢查了一下，確定他沒啥問題後才鬆了一口氣，又說道：
「收拾收拾傢伙，來活了，去任家村。」
「這次是啥活？」
張百福一笑，吐出兩字：
「驅鬼。」
……
任家村。
師徒兩人被一個小廝領著進入任家宅子，一路上遇見的僕人們臉色都不是很好，眼中有著深藏的恐懼，導致任宅的氣氛很是壓抑。
秦勝覺得有些不對，小聲對張百福說道：
「師父，這任家怎麼看起來一副真撞鬼的樣子？」
「沒事兒，有我在。」張百福很有信心。
因秦勝腦袋的原因，老頭子讓他先去休息一會兒，自己一個人去見了任老爺。
「驅鬼的時間定在了晚上。」
等張百福回來後，他揚了揚眉，說道：「任老爺不止請了我們一家，神婆還有禿驢全來了。」
「陣仗倒是不小，這次得讓那些同行看看我張半仙的本事！」
看張百福那個嘚瑟樣，秦勝無奈的說道：
「師父，還是要小心。」
自家師父看起來是得道高人，但秦勝知道他的老底。
張大道長最開始是因為受災來到太真縣的流民，識幾個字。
後來活不下去了，見人家僧道做法事來錢快，就不知道去哪裡學了些經文咒語，然後搖身一變，把自己包裝成了遊方道士。
老頭子口才了得，別說，還真讓他在這行混出了名堂，不說大富大貴，但也能有滋有味的活著，還拉扯大了秦勝。
「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張百福有些疑惑。
「撞到腦袋之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清醒了很多。」秦勝「如實」答道。
「真的？還有這樣的好事？」老頭子一喜，連連說道：
「那你好好休息，說不定能更清醒一些。」
說罷，張百福急匆匆的離開了，嘴上還嘀咕著早知如此，就該在小時候便磕秦勝一頓。
那樣的話，說不定現在他已經養出個狀元了！
這令秦勝哭笑不得，只是任家的氣氛，總令他有些不安。
「驅鬼……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樣的活計師徒兩人以前接過很多次，連鬼影都沒有見過。
秦勝的腦袋確實還有些痛，他上了床，閉目休息，不知不覺間就已睡著。
迷濛間，他的意識不斷上升、上升，直到……
「嗯？這是什麼地方？」
秦勝愣住，他被白色的無邊雲霧籠罩，舉目望去沒有任何其餘東西存在，其身體則是立於雲上。
如同騰雲駕霧一般。
「做夢嗎？」
秦勝疑惑，可他現在無比清醒。
就在這時，有一個方向的雲霧變淡了，形成一條道路。
秦勝略作思考，便決定沿著雲霧道路行走。
不知過去多久，他終於走到了路的盡頭，有不同的東西出現在他眼前。
秦勝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只見前方：
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一座天門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
上刻三字：
南天門！
「起猛了，夢見我升天了……」秦勝喃喃自語。
南天門為何物，他再清楚不過。
這可是前世傳說中的天庭門戶之一，俯瞰寰宇。
雖然也曾被猴掀翻過，但不妨礙其偉岸。
再向南天門後眺望，那滾滾雲霧中，似有天宮隱藏，雖看之不清，只有重重陰影，但威嚴之感仍撲面而來。
所以我這是來到了天庭？
秦勝心中震動之餘，踏前一步，從雲霧上離開，落腳南天門前的玉階上。
呼！
這一動作似乎觸發了什麼，呼嘯聲響起，南天門內忽然飛出一道流光，直衝秦勝而來。
他下意識的伸手阻攔，流光落在手上，這是一塊黑色的令牌。
轟！
浩蕩天音在秦勝耳邊響起：
「賜，人族秦勝，天庭行走一職，斬妖除魔，積功累德，揚天威，肅人間！」
現實中，秦勝猛的驚醒，大口喘息。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並無問題。
「天庭行走？真的假……」
念頭一轉，黑色的令牌悄然浮現於手心。
秦勝心中巨震。
那不是夢，自己剛才真的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去了天庭！
令牌有手掌長，一面空空蕩蕩，另外一面刻有兩個秦勝從未見過，卻能明白其意思的文字，正是天庭！
心念一動，秦勝「看見」令牌內部竟還存在另外一方空間。
裡面擺放著一朵青蓮，一塊石碑，以及一塊赤金色晶石。
石碑上刻有符號，秦勝的意識觸碰，一道道信息流淌進入他的腦海中。
理清這些信息後，秦勝揉了揉眉心。
「入職培訓麼……」
首先，【天庭行走】並不是仙官，僅是人間編外人員，無品無級，只負責凡間俗事，無權上天。
這一職位，其職責為弘揚天庭威嚴，肅清世間罪孽，維護天道運轉。
斬妖除魔，可得善功！
善功能向天庭兌換寶物，足額後也可申請仙官考核，若通過，就能名錄天曹，晉為入品仙官。
行走令牌里的青蓮和晶石，則是天庭無償給予【天庭行走】的就職獎勵，僅此一次。
想了想，秦勝再次閉眼，意識又一次出現在了南天門前。
他嘗試進入南天門，但卻被一股力量阻止了。
「無仙職在身，不可入天庭！」天音響起。
對此，秦勝並不沮喪。
他能出現在這裡，本就已經是特殊情況了。
「南天門無人守衛，沒有主事仙官審理，卻自動賦予我天庭行走一職，我還能隨意上天……」
秦勝深深地看了南天門後的天宮一眼。
天庭，恐怕出問題了。
「不過天庭到底怎麼了，這離現在的我太遠，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吃上天庭飯了。」
宇宙的盡頭是編制，還有什麼編制比天庭仙官更有含金量？
做神仙，長生不死，誰不想？
前世已經死過一次的秦勝遠比其他人更珍惜生命。
「如果能讓我做神仙，那麼讓我住天宮，吃蟠桃，我也願意啊。」
秦勝的要求也不高，最後讓他做個【弼馬溫】他都高興。
猴哥嫌棄的仙職，他不嫌棄啊。
他太想當【弼馬溫】了。
「讓我看看，給我的獎勵是什麼……」
秦勝的意識觸碰令牌空間中的青蓮、晶石。
「先天青蓮？護道秘術乾元真火？」
那晶體，本質上是秘術之種，煉化之後秦勝不用學習，就能直接入門秘術乾元真火，可通過法力自如催動。
只不過秦勝現在沒有法力。
至於先天青蓮，則是需以舌尖血浸染，然後便能與之融合，達成天人交感，化返先天之態。
秦勝取出先天青蓮，沒有猶豫，吐出舌尖血。
血液滴落，先天青蓮被染紅，它陡然化虹，飛入他的體內。
秦勝眼前一黑，意象降臨。
無垠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光明，那是綻放的先天青蓮。
青蓮散發出濛濛光芒，忽明忽暗，似火焰，又如同人在呼吸一樣。
黑暗中，有日升月落，彩霞朦朧，一縷縷各色的絲線從虛無中延伸而出，和青蓮相交，互相呼應、共鳴。
在這一過程中，大量清輝擴散，融入秦勝的身體，合於四肢百骸。
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
相盤結，性命堅，卻能火里種金蓮。
轟！
如開天闢地般的轟鳴聲響起，仔細一聽，其實是兩道聲音，只不過是重疊在了一起。
秦勝恍惚間，只覺神思清明，在他的腦海中、小腹內似乎分別多出了一方空間。
前者幽暗深邃，似是無垠，後者混沌難測，猶如無窮。
紫府。
丹田。
秦勝心中有所明悟。
先天青蓮的虛影同時出現在這兩個地方，於正中間紮根生長，帶來了光明與生機。
至於青蓮的本體，則是位於秦勝身體裡更核心、更莫測的位置。
時間流逝，紫府青蓮的下方蓄出了一小灘水窪，丹田青蓮的周圍則是有絲絲青色霧氣飄蕩，造化乾坤。
秦勝睜開眼，青蓮之影於他眼中緩緩淡去。
感受著自己增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肉身，還有丹田中隨時可調動的那股特殊力量，秦勝又驚又喜。
噫，我成了？！
他取出乾元真火火種，注入一縷丹田中的青色力量。
晶體忽然燃燒，然後鑽進了秦勝體內，直入丹田，以火苗的形式在其中跳躍。
秦勝福至心靈，知道自己只要再次注入青色霧氣，就能激發乾元真火。
僅僅一天的時間，他就從一個「傻子」，變成了修出法力，掌握秘術的高人！
「小勝，時候差不多了，準備幹活！」
這時，張百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秦勝扭頭一看，這才發覺在他剛才修行時，竟已經天黑了。
該去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