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不瞑目
那具女屍,正是三娘的屍體,這一點秦勝不意外。
可最大的問題是,男子的面容和三娘很像,明顯就是親人。
『三娘的父親長的跟鬼一樣,被推一把就死了……』
任英雄活著時說的話浮現在秦勝腦海,他如何還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
幕後主導這一切的人,竟然是大家以為早已死去的三娘之父!
那個三娘變成鬼後,都想著為他報仇的父親!
他當時根本就沒死,騙了三娘,三娘的遭遇,甚至可以說和他的假死有著最直接的關係。
任英雄固然不是人,可在他看來,自己既然都已經殺人了,那麼自然不可能放過「死者」的女兒,讓她安然離開去報官。
三娘之父對於秦勝的怒喝,猶如未聞,沒有丁點羞愧與惱怒,只聽他平靜說道:
「子女,是人生命的延續,這是他們來到這個世上最大的意義,以三娘之命助我破境脫胎,延壽再活數十年,不正是她存在的意義得以展現的時候嗎?」
「她的生命是我給的,在我需要的時候反哺於我,亦是理所當然,若是三娘知道,也只會欣慰,她也會願意的。」
「這就是你將三娘推入火坑,看著她被折辱至死的理由?」
秦勝:「你可知道,三娘一直想著為你報仇!」
他與三娘並沒有多少關係,但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人神共憤。
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只是必要的犧牲,只要能煉成血顱靈胎助我破境,一切都是值得的。」
「築基圓滿,不該是我的終點。」
說到這裡,三娘之父眼中有了怒意:
「反倒是你,多管閒事,竟然殺了三娘,斷了我們父女的親情,斷了我脫胎的機會,你才是該死的那一個!」
「歪理邪說。」秦勝斥道。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待你走到我這一天,未必不會做出與我相同的選擇。」
三娘之父說道:「你毀了我煉製血顱靈胎的希望,便用你的性命來償還吧。」
「以兩位修士為資糧煉製的九煞子母鬼,我很期待它的威能。」
「去!」
三娘之父打開身前三個木壺的塞子,三對子母鬼尖嘯衝出,陰風大作,鬼哭神嚎。
「你的同伴現在應該已經死在子母鬼手上了,不用急,你們可以一起上路。」三娘之父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我之所以將你放過來,是因為我要親自折磨你,讓你在痛苦與悔恨中死去!」
「這也是我為你準備的死法!」
秦勝大步向前,乾元真火噴涌,覆蓋向三對子母鬼。
對於這些受控於三娘之父的可憐人而言,讓他們解脫,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
從秦勝的實際情況來看,世上或許存在投胎轉世一事。
乾元真火堪稱是無物不燃,對陰冥之物尤其克制。
三對被三娘之父寄予厚望的子母鬼剛一接觸火焰,便直接墜落了。
這是秦勝以法力催動的秘術,而法力,正常來說是脫胎修士才能具備的力量。
在這樣的時候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越過三對子母鬼,秦勝已經來到了男人的前方,他面色大變,不復剛才的淡定。
「你這是什麼火焰?!」
每一對子母鬼,在厲鬼層次中都算是極為恐怖的存在,耗費了他大量的心血。
眼前這年輕人修為根本不如他,可自己的鬼奴竟扛不住一道火焰?
荒謬!
「要你命的火!」
秦勝一拳打出,乾元真火附著,看上去猶如火神降世。
男人疾步後退,他的速度很快,步伐詭異,似乎施展了某種身法。
同時,一根白骨短棒從男人袖中滑出,他揮動此棒,竟有鬼嚎聲響起,一道道鬼臉浮現,呼嘯著沖向秦勝。
那尖嘯聲直擊神魂,有迷惑人精神的力量,但秦勝已經開闢紫府,並未受到影響。
只是在身法速度方面,秦勝不如男子,這人身形一晃,便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攻來,難以防備。
轟!
乾元真火升騰,秦勝全力催動火種,真火以他為原點向四面八方擴散,代價便是法力的急速消耗。
男子一駭,硬生生被逼退。
攻擊角度再刁鑽,在無死角的範圍性爆發下,也是枉然。
三娘之父看向秦勝的眼神充滿了忌憚,他察覺出乾元真火的威力簡直是大到不合常理。
這怎麼可能是築基階段能掌握的力量?
「原來還是一個天才……」男人心中嫉恨不已。
就在這時,只見秦勝一個踉蹌,身形不穩,他還抹了一下嘴角,殷紅之色若隱若現。
三娘之父眼睛一亮:「這火焰威能的確恐怖,但以你的修為,你又能支撐多久?恐怕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吧!」
「今天我就要扼殺天才!」
白骨棒帶起重重鬼影,再次砸來,乾元真火燃燒,三娘之父立馬以身法後退,十分滑溜。
如此反覆數次,秦勝臉色蒼白,乾元真火已然暗淡,最終熄滅。
到極限了?
「死!」
這一幕被三娘之父看在眼裡,他殺心大盛,一往無前的衝殺而至,很快就前所未有的接近秦勝。
秦勝以拳相對,男人臉上輕蔑之色一閃而過。
想要用肉身對抗法器?
簡直是痴心……
「啊!」
三娘之父慘叫,當兩人近在咫尺時,秦勝的手中再次爆發出乾元真火。
這次的距離太近了,男人根本來不及躲避,真火焚身,他直接潰敗,滿地打滾。
體內的氣不斷流動,試圖驅逐乾元真火,可這反而讓真火愈燒愈旺,如火上澆油。
秦勝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怎麼可能……催動這火焰那麼……長時間……」
三娘之父嘶吼掙扎。
「想知道?」
秦勝抬手握拳,猛的揮下。
「我偏不告訴你!」
「放過我,我給你煉製血顱……」
話未盡,三娘之父眼睛暴凸,生機斷絕。
那血顱靈胎的煉製方法,對秦勝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吸引力。
先天築基,必定脫胎。
「呼……」
「真是一場力戰。」
秦勝長舒一口氣,收回乾元真火:
「我的修為還是有些低,手段也不夠豐富。」
面對鬼物還好,和修行者戰鬥下來,秦勝發現了自己的很多不足之處。
不說修為,只是戰鬥手段、經驗,他就很缺乏。
程咬金都有三板斧呢,秦勝只有「一板斧」。
沒辦法,他這是第一次。
看了一眼男人的屍體,秦勝心中的怒火與鬱氣消解了許多。
「讓我用了一顆玉華丹,你最好是值錢一些。」
秦勝如今的法力總量確實無法長時間催動乾元真火,能戰鬥到現在,是因為他悄悄吃了一顆玉華丹,就在剛才擦嘴的時候。
在發現三娘之父身法迅捷,自己很難追上後,秦勝就想著以誘敵的方式破局。
於是他自己咬破了嘴角,裝作催動真火代價很大的樣子,趁機服丹,這也是為了迷惑三娘之父。
結果證明,他的臨場應變還不錯。
也不得不說,那一瓶玉華丹,換得值了。
把法器白骨棒撿了起來,秦勝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聽到了一些動靜,應該是高沖在戰鬥,這位靖仙司的修行者顯然還活著。
三娘之父已死,山谷里的鬼打牆也已消失,秦勝順利的找到了高沖。
他躺在地上,血液浸透了殘破的衣裳,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聽見動靜後,高沖抓住法器圓鏡,勉強看了過來,見是秦勝方才放心,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
靖仙司的高人,看起來也不太行啊。
六對子母鬼有那麼難對付嗎?
我懷疑高大人你在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