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活閻王
時間流逝，天色愈黑。
秦勝坐於靈堂外，長刀橫放膝上，靜靜等待。
這是他從高沖那裡得到的兵器，雖非法器，但也是難得一見的利刃。
最重要的是上面刻畫著一些簡單的法紋，能對一般的非人存在造成傷害，也算是頗具價值。
趙老五家門前的燈籠忽然晃了晃，光芒暗淡了許多。
秦勝心有所感，扭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趙老五，該上路了。」
沙啞的聲音自門外響起，陰森難聽。
三道身影穿過木門，出現在院中，曾經能夠攔得住任英雄的「門」，此刻被他們視若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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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表上看，他們是一個老太婆，一個青年男性，一個姿色不俗、雙十年華的女子，像是一家人。
水莽鬼，到了。
無人應答，趙老五聽秦勝的話，躲在靈堂里不會出來。
至於趙老五的家眷，以及為他守靈的人，都已經提前被疏散，以免波及到他們。
「我等你們很久了。」
秦勝注視著三隻水莽鬼，面色平淡，自有一番氣度。
一個月以來的經歷、提升，讓秦勝養出了一股心氣。
第一次看見三娘時，他還會手心冒汗，可此時這等場面，於他而言已是尋常。
三隻水莽鬼齊齊看向秦勝，老太婆陰陰開口：
「後生，你能看見我們？」
秦勝不語，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你這不是廢話嘛的意思。
「好，好，好。」
老太婆連連道好，笑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中閃爍著幽光，令人悚然。
「待我做完正事後，得請後生你喝一杯茶。」
「你們的茶，我怕是喝不起。」秦勝：
「你們是來帶趙老五走的？」
「已死的人，自該去死者的歸處，他不該留在這裡。」
老太婆笑呵呵的說道：「我們就是引路的陰差。」
你們是陰差？
那我就是閻王爺！
秦勝藏在袖中的手伸出，一根像是扁豆，略長，上面長著紫色花朵的草被他捏在手中。
這正是趙老五屍體上長出的水莽草。
看見此草，老太婆竟直接流出口水，令人惡寒。
青年和女子倒是沒有反應，秦勝明白，趙老五吃下的水莽草，就是屬於這老太婆的。
「陰差也吃水莽草？」
老太婆哪裡還不清楚秦勝早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了，當即厲喝道：
「把它交給我！」
「那就來拿吧！」
秦勝抽刀，邁步，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三隻水莽鬼前方。
快！令鬼駭然的快！
水莽鬼？
不過是行走的善功罷了！
老太婆大驚，一把抓住身旁的女水莽鬼擋在自己身前。
「啊！」
一聲慘叫，女鬼的半邊身子都被秦勝劈開。
「原來源頭是你！」
秦勝洞悉真相，只有老太婆是初代水莽鬼，青年和女子的身份與趙老五一樣。
飛速後退的老太婆臉部潰爛，身體臃腫，像是在水中浸泡了很久。
「哪裡來的野修，敢壞我的好事！」
老太婆胸口起伏，然後嘔出一物，那竟是一根被水草纏繞的斷指。
尖銳，長甲，卻栩栩如生，仿佛剛從誰的手上砍下來一樣。
「我要你死！」
老太婆將斷指插在自己心臟位置，下一秒，斷指炸開，一道血影出現。
「倒有些手段。」
水莽鬼無法直接害人，但藉助外力還是沒有問題的。
秦勝眼睛微眯，再次揮刀，砍向血影。
至於老太婆的兩隻鬼仆，剛才為了給她爭取時間，已經被秦勝給砍死了。
法力奔涌，猶如江河傾瀉；長刀橫空，仿佛天邊一線。
那血影硬生生的被秦勝劈開，但此物詭異，斬成兩半後仍然不斷扭動，繼續衝來。
看其架勢，似乎想把秦勝給包裹住，他自然不能讓其得逞。
手腕一轉，刀身呼嘯而出，直取老太婆，同時秦勝揮掌，赤金色的乾元真火噴吐而出，落在血影身上。
火光沖天，整個院子都被照亮，余豐鎮其餘地方都能看見。
長刀無法斬滅的血影在乾元真火面前，終是遇到了對手。
任由它如何分化，真火都如如影隨形，不給它任何機會。
焚燒之聲不斷，絲絲血煙不斷升起，血影的體量在快速縮水。
而被秦勝拋出的長刀則是已經釘入了老太婆的腹部。
秦勝跨步而上，眨眼間便已經來到了此鬼前方。
「手段不少，可惜無用。」
老太婆不復剛才的凶狂，她看著秦勝，再次問道：
「你是誰？」
秦勝不答反問：「你的水莽草從哪裡來的？」
這東西實在陰毒，如果流傳開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婆看了被燒到幼童大小的血影一眼，心中一顫，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太真縣什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煞星？
砍起鬼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告訴你，你饒我一命。」
秦勝握出刀柄，抽出，舉刀，冷漠說道：
「你沒有資格和我講條件，要麼說，要麼……」
「是太真湖，我活著的時候在太真湖無意發現的。」老太婆妥協了。
「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盯上趙老五？」
「不是我盯上了他，是他沾染了一些東西，所以才能接觸到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很配合。」秦勝點頭，法力流動。
老太婆面色一變，喊道：
「你殺了我，趙老五也會死，吃了我的水莽草，和我就是一體的！」
秦勝停下了動作，這時，趙老五從靈堂中飄了出來。
「道長，俺本就已經死了。」他說道：
「俺不想變成害人的水莽鬼，秀娥她是支持俺的。」
「道長，謝謝你替俺報仇。」
秦勝輕嘆，鬼並非永生，實際上普通的遊魂壽命反而極度短暫。
若是沒有修煉方法，或者別的機緣，那麼遊魂很快就會自行消散。
厲鬼害人的情況不少，可實際上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無聲無息死去的遊魂更多！
遊魂活下去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吸食人的精氣，去害人！
看向趙老五，見他目光堅定，面帶微笑，秦勝點了點頭。
手起，刀落。
乾元真火同時熄滅，一顆血色的珠子掉落在地。
……
興浪幫，是余豐鎮的地頭蛇，做些水上生意，在方圓地界口碑還不錯。
其駐地並不在鎮內，而是在鎮外接近太真湖的一個位置。
離開趙老五家後，秦勝便來到了這裡。
那具被打撈上來的屍體存在著問題，他一直記在心裏面，說不定能再收穫一筆善功。
興浪幫門口無人看守，這讓秦勝有些意外，他徑直走了進去，很快就聽見了喧鬧聲。
這個幫派的所有人似乎都聚到了一起，在為什麼事情而吵鬧，連秦勝走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發生什麼事了？」秦勝詢問。
有人下意識開口回答：「好像是柱子他的屍體出了些問題……你是誰？」
一聲大喊，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諸多幫眾圍住了秦勝。
「不知是哪裡的朋友？」一個高大的漢子走了過來：
「我是楊大龍，興浪幫幫主，這位朋友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秦勝看了楊大龍一眼：「我姓秦，縣城來的。」
楊大龍仔細打量秦勝，眼睛一亮：
「可是秦道長？」
「你聽說過我的故事？」
楊大龍熱情了很多：「當然，秦道長本領通天，連官府都稱讚，我敬仰已久。」
縣衙的背書，顯然是很有用的。
這也不違背朝廷封鎖鬼怪之事的大方針，畢竟在這樣的時代，道士、和尚本就被人信任，人們天然就覺得他們是有本事的。
這個就叫口碑。
「楊幫主過譽了。」秦勝看向被眾人圍著的那個房間：
「興浪幫似乎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問題。」
楊大龍神色一僵：「秦道長，借一步說話。」
角落處，楊大龍將事情的始末告知秦勝。
趙老五撈上來的那具屍體，是興浪幫里水性最好的那個，本來是想撈上來好好葬了他。
可誰知道這一撈，問題就大了。
死屍停在興浪幫兩天一夜，到今天入夜後，就開始屍變，直接殺了三個幫眾。
幸虧楊大龍及時趕到，壓制住了那具殭屍。
「楊幫主武藝高強。」秦勝稱讚了一句。
「秦道長折煞我了。」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武功，不過對於修士來說，只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所謂的武功，只不過是沒有修行天賦的人，琢磨築基法、秘技後，弄出來的一些粗淺功夫。
再通過打熬身體，增長氣力，練習技巧來提升實力。
根本無法觸及脫胎，成就極其有限。
「秦道長，能否請你出手，化解這場凶災？」楊大龍說道：
「你放心，我會備一份厚禮。」
「我想知道，你們的人下太真湖到底想做什麼？」
秦勝：「誠實的回答我這個問題，這具殭屍我替你們解決。」
楊大龍眼露猶豫之色，糾結不定。
「還是說楊幫主能解決這具殭屍？我看你們連這一晚上都關不住他！」
聽聞此話，楊大龍不再猶豫，當即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
「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秦勝走進關押著殭屍的房間裡，另外一個胖子湊了過來，和楊大龍嘀嘀咕咕。
「什麼？幫主你要把那事告訴他？」胖子低呼。
楊大龍冷冷的橫了胖子一眼：
「不然你去解決柱子？」
胖子訕笑，他哪有這本事。
「幫主，要是這秦道長是沽名釣譽之輩呢？」
「交易自然作廢。」楊大龍神色沉凝：
「而他若是能解決柱子，自然說明是有真本事的，恐怕就是修行者。」
「對這樣的人，惹不得，把那事告訴他……也無妨，我算明白了，那就是扯淡！」
「吩咐下去，備茶。」
「幫主高見！」
「不知道要等多久，柱子現在可是厲害……」
胖子的話還沒說完，只見秦勝推開門走了出來，風輕雲淡，衣角都未髒。
「好了。」
眾人目瞪口呆，那麼快？
我茶都沒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