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挖野菜


  第47章 挖野菜

  岑霧勸住了謝歸瀾, 又去哄岑驍,怎麼搞的, 感覺穿書以後一直在哄男人。

  岑驍臉色很冷。

  「哥。」他拉住岑驍的手臂晃了晃,小心翼翼地央求他。

  他怕岑家人現在就發現謝歸瀾殺人的事,說不定會接受不了,尤其岑驍,知道以後肯定不會讓他跟謝歸瀾談戀愛。

  雖然他沒談,但岑驍以為他們在談。

  萬一岑家人說點什麼,甚至不需要說什麼, 只要態度上有任何細微的改變, 謝歸瀾都能感覺到, 跟岑家的關係也不會再有轉圜餘地。

  謝歸瀾不害怕屍體,任何人死在他眼前都等於一灘蠕動的血泥, 他殺了陳衛國, 但並沒有什麼感覺,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太正常, 於是對宋令薇有一點贖罪的心理。

  他認為宋令薇的不幸有很多是他造成的,所以他得負擔起宋令薇的餘生。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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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歸瀾冷漠, 甚至自負,是那種遊走在深淵邊界的人,他還沒被逼到那個程度, 否則會再次犯罪, 不管是誰, 只要想靠近他, 就必須接受他是那個暴雨夜真正的兇手。

  做不到就無法得到他的感情, 很顯然,宋令薇沒有做到, 她開始害怕謝歸瀾,拿他當怪物,謝歸瀾也就沒有再執著過她的愛。

  岑霧想不出來,會有誰背叛,或者離開謝歸瀾,還能得到原諒。

  「霧霧,」岑君山見他們站在原地,一直沒過去,車燈晃了幾下也沒反應,就撐著傘下車叫他們,「這麼大的雨,怎麼還不上車?」

  「來了,」岑霧連忙應了聲,然後眼巴巴地望著岑驍,又諂媚地叫他,「哥。」?

  岑驍恨死他這個為了男人不爭氣的樣子,但又不敢被岑君山發現,岑君山殺伐決斷,從來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肯定不會允許岑霧跟謝歸瀾在一起。

  他怕岑霧想不開,搞不好跟人私奔,只能先放過謝歸瀾,岑霧趕緊拉著謝歸瀾上車。

  岑霧今晚扇了謝商景一巴掌,岑君山跟謝明誠也起了點衝突,謝歸瀾留在這兒其實有點尷尬,但以岑家人的體面,除非刻意針對謝歸瀾,不然就不會讓他感到不舒服。

  關行雪坐在副駕,跟岑霧說話,時不時也會問謝歸瀾幾句,並沒有冷落他。

  岑驍剛才冷著張臉,但上車之後,也沒再給謝歸瀾擺臉色,只是專心開車。

  岑霧這才放下心來。

  他擔心謝歸瀾在謝家受欺負,但又沒那麼擔心,謝歸瀾心冷手狠,謝商景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也就是謝歸瀾沒想殺他,不然謝商景也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要是謝明誠的危險係數有五顆星,謝商景頂多兩顆。

  謝明誠更棘手一點,不過他以為謝歸瀾是他的兒子,他還指望謝歸瀾將來接手他的賭場,肯定不會把謝歸瀾逼到死路上。

  但謝歸瀾一般不反抗,就像之前在馬場,被按住跪在地上,馬鞭抽到血肉模糊他也沒吭聲,岑霧才擔心他在謝家會受罪。

  車內燈光昏暗,謝歸瀾靠著車門坐,暴雨夜的霓虹在他深刻挺拔的側臉上拓出光影,又冷又沉,漆黑中眼窩陷得很深。

  岑霧脫掉外套搭在膝蓋上,然後借著外套的遮擋,偷偷摸過去碰了碰謝歸瀾的手。

  哄男人。

  謝歸瀾指尖蜷了下,轉過頭望著他,然後勾住他的指彎,將他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裡。

  謝歸瀾掌心很燙,手指卻蒼白冰冷,岑霧覺得枸杞水還是得再喝幾頓。

  又不是男鬼。

  這麼冷的手想凍死誰。

  車開到半路,岑霧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孟良平好狠的心,今晚就把成績單發到班群,本來都在激動地討論晚會,一下子哀鴻遍野。

  【啊啊啊我還在翻晚會的合照,突然迎頭痛擊,就不能多高興一個晚上嗎?大哭.jpg】

  【老孟!別的我都不關心,我就想知道能不能去秋遊嗚嗚嗚,我這次沒考倒數!】

  【我靠,我還以為我眼花了,咱二少考了奪少分???】

  岑霧猝不及防刷到自己,也一下子緊張起來,他一翻成績單,謝歸瀾742分,仍然是年級第一,不愧是他的好大兒。

  ?

  然後再往下刷,居然在中間看到了自己。

  532分。

  原主上次總分考了132,他整整高出四百分,全班平均分都被狠狠拉高一截。

  就在這時,孟良平也回了消息。

  【孟良平:本來呢,這次有幾個同學考得不容樂觀,但也有同學進步特別大,咱們班總成績還是不錯的,校長已經答應秋遊了,等開完家長會就出發。玫瑰.jpg,大拇指點讚.jpg】

  班群里一陣沸騰。

  別的班秋遊還需要交幾十塊錢班費,但他們有路望在,全程免費,學校安排了大巴車接送,連路費都不用花,能去的都想去。

  岑君山看到成績單都愣了一下,他眉骨深拓,是有點凶的長相,常年的商海浮沉,才沉穩持重了許多,帶著上位者的矜貴氣場,但此刻眼中忍不住帶上了點笑。

  他本來都做好了岑霧全年級倒一的準備,反正岑霧從小到大成績都不太行。

  誰知岑霧這次考了五百多分。

  祖墳突然冒青煙。

  「說吧,」岑君山也在後排坐著,頓時父愛泛濫,伸手揉岑霧的頭髮,「想買什麼?」

  岑霧搖了搖頭,他一整個無欲無求,根本不敢花岑家的錢。

  他偷偷戳了岑君山幾下,岑君山不解地轉過頭,就見岑霧攥著謝歸瀾的校服外套,他一下子就看懂了暗示。

  岑君山只好也誇讚了謝歸瀾幾句,他誇得倒是很真心,畢竟岑驍當時雖然也經常考年級第一,但成績沒好到謝歸瀾這個程度。

  謝明誠這個人太陰狠,他不願意跟謝明誠打交道,偏偏謝歸瀾是謝明誠的私生子。

  可惜了。

  晚上演出,後台亂糟糟的,都沒怎麼吃晚飯,關行雪讓老管家準備了宵夜,有清炒時蔬,還有大閘蟹跟魚羹。

  已經入秋,螃蟹黃滿膏肥,岑霧薅了幾隻大閘蟹,端了條魚,又每種菜都弄一點,帶上謝歸瀾去他臥室吃。

  他怕謝歸瀾在餐廳不自在,會吃不飽。

  關行雪他們也沒說什麼,反正謝歸瀾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家裡了,岑家沒那麼多的規矩,也不會覺得不禮貌,岑霧想怎樣就怎樣。

  換成謝家,謝父肯定會動怒。

  岑霧啪嗒啪嗒地跑去廚房,伸手給謝歸瀾拿了一隻大螃蟹,岑驍在旁邊死死盯著他,岑霧硬著頭皮放到碗裡,又拿一隻,又拿一隻。

  反正他在岑驍眼裡已經是個戀愛腦了,無可救藥,也不差這幾隻螃蟹,他都沒挖野菜,挖點螃蟹怎麼了。

  「這么小氣,」關行雪朝岑驍額頭推了一下,訓他說,「你守著螃蟹幹什麼?」

  岑驍沉著臉,沒什麼表情,等關行雪走了,他沉痛地搖了搖頭,他守的是螃蟹嗎?

  守的明明是你兒子的清白!

  根本沒人懂他。

  岑霧端著螃蟹去找謝歸瀾,他不怎麼餓,但謝歸瀾肯定很餓,謝歸瀾在謝家吃的都不如潲水,謝商景有時候故意按著他吃剩飯。

  想摧毀他的尊嚴。

  「你…你先吃這個。」岑霧拆了只螃蟹遞給謝歸瀾,蟹黃肥美,幾乎淌到他手上。

  」少爺,」謝歸瀾薄唇抿起說,「我自己來。」

  岑霧跟他說:「你吃你吃。」

  謝歸瀾只好低頭吃飯,他吃相不難看,但十七八歲的少年,餓狠了難免有點狼吞虎咽。

  岑霧在旁邊幫他剔魚刺,暴雨的晚上,岑家莊園到處點綴著燈光,照亮了漫漫長夜,岑霧都挑乾淨了才遞給謝歸瀾。

  謝歸瀾討厭魚刺,但是沒刺的魚他又不喜歡吃,只喜歡吃帶刺的,很難伺候。

  大少爺。

  岑霧想著又覺得很心軟,謝歸瀾來淮京以後就沒再吃過魚了,他要照顧宋令薇,還得上學打工,每天頂多睡三四個小時。

  沒時間吃這種很費事的東西。

  宋令薇也許有點愛他,但宋令薇更愛自己。

  岑霧垂下睫毛,他臥蠶很深,冷白的側臉看起來軟軟的,很認真地在挑魚刺。

  之前怕謝歸瀾嫌棄他,所以沒弄過,但現在謝歸瀾應該不會很嫌棄他了吧?

  「嗯,」岑霧將盤子遞給謝歸瀾,他探過頭有點期待,「你再…再吃這個。」

  「……」謝歸瀾望著他,低頭一口一口吃掉。

  岑霧漂亮的眼睫就彎了起來。

  他好像什麼都願意為他做,暴雨的晚上沒有月亮,於是他成為了月亮,就好像他已經牽掛他很久了。

  岑驍養了條德牧,名字叫公爵,這幾天總是下雨,不能出去遛狗,他就在別墅裡帶著公爵玩了一會兒,公爵卻叼著項圈跟牽引繩跑去找岑霧,撲到岑霧腿上直哼哼。

  岑霧揉了揉公爵的狗頭,說:「我也不能帶…帶你去玩啊。」

  岑驍本來看謝歸瀾很不爽,但低下頭,謝歸瀾正好拆了個螃蟹,放到岑霧旁邊,他終於稍微滿意,這還算有點眼力勁。

  公爵不願意走,反正岑霧也吃完飯了,岑驍就先下了樓,讓它留下來玩會兒。

  巴甫洛夫的狗。

  謝歸瀾還記得那個老警察問他的話,不過他當時確實不知道什麼叫巴甫洛夫的狗。

  岑霧坐在床邊的羊絨地毯上,公爵往岑霧腿上躺,一雙狗眼瞥著謝歸瀾。

  謝歸瀾:「……」

  謝歸瀾漆黑的桃花眼沉下來,喉結滾了滾,他都沒有往岑霧的腿上躺過。

  公爵玩了一會兒就又跑去找岑驍,岑霧發現它忘了叼走它的項圈。

  黑色皮製的,岑霧冷白的手指攥著項圈,按住暗扣,項圈突然彈開,把他嚇了一跳,他擡起頭,就對上謝歸瀾沉晦的黑眸。

  怎麼了哥。

  他還記得謝歸瀾說要給他當狗,這人怎麼什麼都敢說,岑霧攥著那個項圈,湊過去嚇唬他,說:「怎…怎麼了?你想戴?」

  給男人當狗是沒有好下場的,雖然不能棍棒教育,但也不能任由謝歸瀾走上歧途。?

  但他說完,就突然想起原主跟謝商景確實給謝歸瀾戴過這種東西,他臉色頓時白了一點,後悔跟謝歸瀾開這種玩笑。

  岑霧剛想道歉,謝歸瀾殷紅的薄唇勾了下,卻有點似笑非笑地說:「好。」

  岑霧:「……」

  岑霧:???

  謝歸瀾半跪在地毯上,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過來,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岑霧人都懵了,沒反應過來,而且力量懸殊,謝歸瀾想控制他,他根本掙扎不開,他雪白的耳根都通紅起來,一腳踹在謝歸瀾的膝蓋上,謝歸瀾卻好像不知道疼一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皮質項圈合攏在謝歸瀾冷白的脖領上,壓住謝歸瀾的喉結。

  謝歸瀾低下頭,那張臉沉鬱俊美,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望著他,就這麼攥緊他幾根手指,強迫他咔噠一聲合上了鎖扣。

  謝歸瀾膚色帶著種很冷的蒼白,項圈卻是純黑色的,喉結攢動時又冷又欲。

  岑霧睫毛顫得厲害,渾身的血都在往上涌,他嗓子也有點顫,通紅著臉,眼神有點游移,不敢擡頭,「你…你幹什麼啊?」

  誰能頂得住這種誘惑,人都有劣根性,岑霧咬了下嘴唇,本來就薄紅的嘴唇被咬得更紅,呼吸都重了一點,謝歸瀾這麼冷漠的人突然低頭,誰都會覺得爽。

  別勾引他了哥,他真的沒什麼意志力。

  「都說好了,我當少爺的小狗,」謝歸瀾就像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他躺到岑霧的腿上,攥著岑霧的手,強迫他摩挲那個項圈,語氣幽怨又帶著點惡劣,「少爺不想要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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