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監天閣


  古一凡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尤玉、虎子、村子…一切都被切斷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和那焚燒靈魂的痛苦!

  外界。

  包裹著尤玉和虎子的白金色光繭緩緩消散。光芒褪去,露出尤玉的身影。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會倒下,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威嚴。

  

  她懷裡的虎子安然無恙,只是小臉有些發白,似乎被剛才的能量衝擊震暈了過去。

  「玉丫頭!」尤大山第一個衝過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兒,聲音都在抖,「你…你沒事吧?」

  尤玉搖了搖頭,強撐著站穩,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村民,最後落在張誠身上:「張縣尉,你剛才說…血月教三日之內…」

  她話沒說完,一股冰冷、強大、帶著審視與驚疑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降臨!

  所有人,包括尤玉,都感覺呼吸一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村口那棵燒焦的古槐樹梢。正是去而復返的李玄!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平靜淡漠的樣子。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死死鎖定在尤玉身上,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灼熱?

  「神性火種…」李玄的聲音低沉,仿佛帶著雷霆的迴響,在每個人心頭炸開,「你竟然…真的點燃了它?!」

  他一步踏出,瞬間從樹梢出現在尤玉面前三丈之地。那強大的壓迫感讓尤大山等人連連後退,唯有尤玉咬著牙,倔強地站在原地,將昏迷的虎子護在身後。

  「剛才那股純粹的守護意志共鳴…還有這殘留的…源初氣息…」李玄的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要將尤玉從裡到外看穿,「告訴我!那『火種』在哪裡?你是如何引動萬人魂靈點燃它的?」

  尤玉心中一凜。火種?源初氣息?他指的是…古一凡神格核心裡那幾滴源初神力?還有剛才守護虎子的光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尤玉聲音沙啞,但異常堅定,「我只知道,誰敢動我弟弟和村子,我就跟誰拼命!」

  「拼命?」李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憑你體內那點駁雜的魂力?還是憑那剛剛萌芽、連你自己都無法掌控的火種餘燼?」

  他的目光掃過驚恐的村民,最後回到尤玉臉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還有那個孩子,跟我走。」

  「立刻,馬上。」

  李玄那句「跟我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塊巨石砸在尤玉心上。

  「憑什麼?」尤玉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把虎子往身後又擋了擋。體內萬人魂靈共鳴後的餘波還在震盪,讓她渾身發虛,但那股被強行點燃的守護意志卻像燒紅的烙鐵,灼燙著她的靈魂。

  「憑你身負萬人魂靈,異力纏身!」李玄聲音冰冷,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她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白金色光痕,「憑你強行點燃『神性火種』,引動規則漣漪!憑你和你弟弟,已是血月教必得之物!留在此地,三日之內,此地方圓百里,必成焦土!寸草不生!」

  他每說一句,尤玉的心就沉一分。血月教的威脅是實打實的,李玄的判斷,她無法反駁。

  「跟你走,去哪?斬妖司大牢?」尤玉冷笑,指尖微微顫抖。

  「監天閣。」李玄吐出三個字,「天下唯一能隔絕血月邪力感知,護你二人周全之地。亦是唯一能助你釐清體內異力、掌控那火種餘燼之所。」

  「助我?」尤玉眼中滿是警惕,「怕是把我當成稀罕物件關起來研究吧?」

  李玄面無表情:「是研究,亦是保護。總好過在此地等死,或淪為血月祭品。你沒有選擇。」

  尤大山、劉婆等人想衝上來,卻被李玄身上散發的無形氣場所懾,寸步難進,只能焦急地看著尤玉。

  尤玉低頭,看著懷裡昏迷中仍皺著眉頭的虎子,心中天人交戰。跟他走,前途未卜,是囚籠。留下來,必死無疑,還會連累全村。李玄的話,像冰冷的現實,戳破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姐…別走…」虎子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小手緊緊抓住尤玉的衣襟。

  這一聲,擊潰了尤玉最後的防線。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抬起頭,直視李玄:「好,我跟你走。但我有個條件。」

  「說。」

  「血月教放話三日內屠村。我走之後,你保尤家村三日平安!三日後,若血月教未來,你不得再干涉此地!若他們來了…」尤玉眼中寒光一閃,「我要你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李玄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三日內,我保此地無虞。三日後,若邪魔來犯,我自會料理。」

  「玉丫頭!」尤大山老淚縱橫。

  「爹,照顧好虎子…照顧好自己。」尤玉把昏迷的虎子輕輕交到尤大山顫抖的手中,深深看了父親和鄉親們一眼,那眼神里有決絕,有不舍,更有一股沉甸甸的託付。然後,她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李玄,脊背挺得筆直。

  李玄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裹住尤玉,兩人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北方的天際。

  神格空間。

  無邊的黑暗與撕裂靈魂的劇痛不知持續了多久。

  古一凡的意識體早已被那幾滴狂暴的源初神力撕扯得不成形狀,像一團被頑童揉爛又強行拼湊的橡皮泥。系統的崩潰讓空間失去了所有光亮和規則,只剩下混沌與灼燒靈魂的高溫。

  「要…要死了嗎…」一個殘破的念頭在混沌中浮起,「媽的…剛看到點希望…就栽在…自己人手裡…」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黑暗和劇痛時,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滴答」聲,在他意識的核心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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