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格式化
「面試通過了，接下來，該談談入職待遇和工作內容了。」他的意念在聯合頻道里響起。
這是一種程式設計師式的自嘲，用以緩解這份突如其來權柄帶來的不真實感。
尤玉沒有回應，她的意念正與這片破碎世界共鳴，感受著成為「所有者」之後的變化。
星辰之子則傳遞來一個簡短的意念：「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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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們面前的虛空，沒有預兆地波動起來。
這波動不同於任何神力或法則的顯現，它更像是一段被修改的代碼，讓原本平滑的背景出現了一個錯誤的渲染。
一個身影從這錯誤的渲染中走出，純白的長袍，身形模糊，無法用任何感官去精確捕捉。
正是古一凡在秩序殘片中見過的那個白衣女子。
【警告！超高規格秩序反應！無法解析！其存在本身就構成了最高級別的秩序定義！老闆，最終BOSS刷新了！】
系統的尖叫比任何一次都更急促。
古一凡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世界之子的權柄瞬間調動，整個世界之墓的法則都隱隱對他形成加持。
然而，對方沒有散發出任何敵意。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聯合意識里卻直接響起了一個清晰、不帶任何情感波動的意念。
「工號9527，好久不見。」
這意念直指古一凡。
古一凡所有的戒備，所有的準備，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工號9527。
這個代號，屬於他早已塵封的前世，那個在無數個深夜裡對著屏幕敲代碼的自己。
「你是誰？」古一凡的意念艱澀地傳出。
「工號0001。」白衣女子回應，「世界異常應對與修復部門，首席系統架構師。」
她抬手，指向了那早已沉寂的，宣告試煉規則的宏大意志。
「那是我留下的一段引導程序，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自動化的招聘HR。」
【招聘HR？老闆！她是你以前公司的……大老闆？！】
系統也宕機了。
這個發展超出了所有資料庫的推演模型。
古一凡的邏輯神性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這顛覆性的信息。
「招聘？所以這一切，從我穿越開始，到現在的神之試煉，都是一場入職考核？」
「不完全是。」白衣女子否認。
「更準確的說法是，激活。」
「你並不是轉生或者穿越。你是『天樞』項目最關鍵的核心備份。在上一次大版本崩潰時，你的本體被污染，我只能將你的核心數據格式化，然後投入這個低維世界進行『冷啟動』。」
她的意念平靜地敘述著一個石破天驚的事實。
「你的所謂系統，是你基礎權限解壓的引導程序。你的神格，是你原本權限的逐級恢復。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能重新上線。」
古一凡沉默了。
程式設計師，代碼，備份，冷啟動。
這些詞彙對他來說無比熟悉，但當它們被用來定義自己整個生命時，卻帶來一種強烈的虛幻感。
他不是他，他只是一段從崩潰中被搶救出來的代碼。
白衣女子又轉向尤玉。
尤玉的毀滅神性自發運轉，對眼前這個秩序的聚合體保持著最大的警惕。
「而你，」白衣女子的意念轉向尤玉，「你是這個世界為了自救，在瀕臨毀滅時，依據『天演』協議，自發凝聚的『本土化安全補丁』。」
「你的毀滅本源，其真正的定義，是『熵解』，是最高效的『清理工具』，用以對抗導致世界崩潰的根源。」
尤玉傳遞出一個疑惑的意念：「根源？」
白衣女子沒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手，一片純粹的光幕在三人面前展開。
光幕中，是宏偉的宇宙圖景。無數星河旋轉，無數世界生滅。
但下一刻，畫面拉遠，在更廣闊的尺度上，一些黑暗的「斑點」出現了。
那些斑點不是黑色，不是空洞，而是一種「無」。它們所到之處，星河、時空、法則，一切的一切都徹底消失，連存在的概念都被抹去。
仿佛一張圖片上被橡皮擦用力擦掉的部分，留下了無法修復的、蒼白的空白。
「域外侵蝕，我們稱之為『概念病毒』，或者『邏輯天魔』。」
白衣女子的意念帶著一絲波動。
「它們不是生命，也沒有意志。它們是宇宙底層規則在演化過程中出現的致命BUG。它們存在的唯一效果，就是將一切『存在』還原為『不存在』，最終導致整個宇宙伺服器徹底宕機。」
古一凡看著那些不斷擴大的空白，一個詞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天魔……」
他在毀滅之淵感受到的，就是這種力量的殘響。
「所以，你『激活』我，又引導她，就是為了讓我們去殺毒？去給宇宙打補丁？」古一凡的意念帶著一絲自嘲。
「不。」白衣女子再次否認，「單純打補丁已經無效了。」
「這個世界的版本太舊了，邏輯漏洞多到無法修復，防火牆也早已崩潰。它吸引了太多的概念病毒，已經處於被感染的末期。」
「它需要一次徹底的版本疊代。一次……可控的格式化。」
「格式化？」
古一凡的意念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那個他親手構築了秩序的村莊，想到了尤玉的家人，想到了虎子，想到了那些向他虔誠祈禱的每一個生靈。
「格式化是什麼意思？那這個世界裡的一切……所有的人呢？」
「他們的數據信息，將被備份至世界之核。」
白衣女子指向那枚戴森球結構的核心。
「當新世界構築完成，他們可以在新的規則下獲得『重生』。前提是，世界之核必須被成功重構為一個穩定的新系統。而你們，工號9527的『秩序』與本土安全補丁的『毀滅』，就是運行這次重構任務的核心程序。」
尤玉的意念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她的力量來自於毀滅，但她的意志卻源於守護。
格式化，這個詞對她而言過於殘酷。
古一凡腦中一片混亂。
從一個996加班的程式設計師，變成了一個007拯救宇宙的救世主。
這到底是升職，還是降職？
他感受到了一種被安排的命運，一種宏大到無法反抗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