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正的挑戰
來者身穿監天閣的制式長袍，正是李玄。
他懸停在三人面前百米處，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後行了一個最古老，也最莊重的大禮。他單膝跪在虛空中，雙手高舉過頭，然後深深俯首。
「監天閣掌令使李玄，拜見創世三神。」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折扣，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虔誠。
古一凡沒有讓他起來，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說。」
一個字，卻蘊含著整個世界的重量。
李玄保持著跪姿，開口匯報：「啟稟吾神。自您頒布三條核心法則之後，大地重歸安寧。我監天閣倖存弟子三百七十二人，已遵照您的神諭，在東大陸建立了第一座新城『初始』，用於安置首批甦醒的萬民。」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新法第一條『存在至上』，已根除世間九成九的紛爭。生靈之間不再有無故的殺戮，萬物和諧共生，此乃前所未有之盛景。」
「新法第二條『貢獻換取進化』，徹底顛覆了舊日的修行體系。如今，開墾荒地的農夫，其力量增長速度，遠勝於過去閉門苦修的修士。民眾熱情高漲，每日都在為世界貢獻自己的力量，整個世界都在以一種良性的方式飛速成長。」
尤玉的意念中出現了一絲波動，她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古一凡的反應則平淡很多。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套好的規則，自然會引導程序朝健康的方向運行。
「講重點。」
「是。」李玄再次俯首，「世界雖已重塑，但舊日的殘渣尚未肅清。有一部分舊神信徒，他們拒絕接受新世界的法則，盤踞在西境的『黑石荒原』。他們……他們還在使用舊世界的血祭之法，掠奪新生靈的『存在』，試圖以此對抗您的天條。」
【BUG報告來了，老闆。】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你們監天閣處理不了？」古一凡的意念直接發問。
李玄的頭垂得更低：「吾神容稟。那些舊神信徒的力量，源於舊世界殘留的法則碎片。他們的力量體系，與新世界的法則格格不入。我等若以新法之力強行剿滅，會引發劇烈的法則衝突，導致黑石荒原大面積的法則紊亂，甚至……崩塌。那裡的新生靈，也會一同湮滅。」
「 collateral damage，連帶損傷。」古一凡的程式設計師思維立刻翻譯了這段話，「你們沒有權限，去刪除那些寫在舊系統底層的頑固文件。」
「吾神聖明。」李玄的言辭中充滿了敬畏，「正是如此。我等……懇請神明降下神罰，清除這些褻瀆世界安寧的『病毒』，將他們所竊據的舊日法則，徹底格式化。」
他把「病毒」和「格式化」這兩個詞用得非常標準，顯然是下了功夫去理解和學習古一凡的理念。
古一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神性意識掃過整個世界，精準地定位到了李玄所說的那片「黑石荒原」。
那裡，一股污穢、混亂的能量盤踞著，像一塊打在乾淨衣服上的補丁，顏色不協調，質地也完全不同。
它確實在侵蝕周圍的新生法則。
「尤玉。」古一凡在聯合意識中開口。
「嗯。」尤玉回應。
「那東西，你的『熵解』能處理嗎？」
「可以。」尤玉的回答很乾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邏輯錯誤。可以直接定義為『無』。」
「很好。」
古一凡的意識回歸，重新投向跪伏在面前的李玄。
「你們的請求，我准了。」
李玄的身體無法抑制地激動起來。
「不過，我不會親自動手。」古一凡的話讓李玄的動作一滯。
只見古一凡伸出一隻手。他的身體裡，走出了另一個「古一凡」。
這個新的古一凡由純粹的秩序神力構成，通體散發著柔和的金色光芒，五官清晰，與本體一般無二。
【神力分身1.0版本，已生成。】
【搭載核心法則執行權限，具備獨立任務處理能力。】
【能源供給：世界之核直連。】
「這是我的神力化身。」古一凡對李玄介紹道，「你可以理解為，一個擁有管理員權限的遠程執行程序。它會隨你前往黑石荒原，處理你提到的那個BUG。」
李玄震驚地看著那個光芒構成的神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神明，竟能如此被「創造」出來。
「去吧。」古一凡對自己的分身下令，「任務目標：清除黑石荒原的邏輯病毒。任務要求：保證周邊區域法則穩定，零連帶損傷。」
「遵命。」神力分身開口，聲音與古一凡完全一致，但沒有任何感情。
它轉向李玄：「帶路。」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恭敬地對神力分身行了一禮，又對著古一凡的本體深深一拜。
「謹遵神諭。」
就在李玄準備帶著神力分身離開時，古一凡叫住了他。
「李玄。」
「吾神請吩咐。」
「監天閣的任務，不只是維護秩序。」古一凡的意念，將一段模糊的信息流打入李玄的腦海。
那正是關於「招聘啟事」的信息。
「給我查。動用你所有的力量，去尋找與此相關的任何線索。無論是舊世界的傳說，還是新世界出現的任何異常。我要知道，這封『啟事』，是發給誰的。」
李玄接收到那段信息，整個人的心神都劇烈震動。
那是一種超越了他理解範疇的概念。
但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再次跪下，以最鄭重的姿態承諾。
「監天閣上下，必為吾神之眼，洞悉世間一切隱秘。」
「很好。」
李玄帶著神力分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西大陸的方向飛去。
虛空中，又恢復了平靜。
尤玉的意念輕聲響起：「你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古一凡回應，「我們是系統管理員，他是首席安全官。分工要明確。」
【老闆，你這是在培養第一個『用戶』啊。】
「不。」古一凡看著下方那片生機勃勃的新世界，意念沉靜，「我是在組建我的項目團隊。」
「版本1.0才剛剛上線，真正的挑戰，現在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