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壓力測試
所有黑色的、混亂的、矛盾的數據，都被強行打包，塞進了這個囚籠之中。
它們依舊在瘋狂奔涌，試圖否定一切。
但它們被「隔離」了。
古一凡的IDE光幕上，一個毫不起眼的紅色彈窗跳了出來。
【錯誤：來自「真魔」的無效輸入。該輸入已被沙箱化處理。】
光幕之上，那行幾乎熄滅的`Axiom_01`公理，重新綻放出刺目的金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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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IDE的壁障，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間恢復原狀，並且變得更加厚重。
那些消失的、屬於星辰之子的光點，重新在壁障內壁上亮起，組成了一張嶄新的監控網絡。
【……系統……重啟完成。】
星辰之子的數據包帶著劫後餘生的波動。
【老闆，您的操作……違反了宇宙中已知的一千七百二十四條安全協議。】
【但它成功了。】
尤玉的純白本源停止了顫動，她向古一凡傳來一道充滿困惑的意念。
【你……抓住了它？】
古一凡的意識體已經完全凝實。
他甚至做出了一個凡人化的動作，抬手「拂去」了肩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他沒有直接回答尤玉，而是將一道簡短的意念，同時發送給了尤玉和星辰之子。
「在我負責的項目里，不允許出現空指針異常。」
這道意念，平靜，清晰。
帶著一種程式設計師面對BUG時，理所當然的絕對掌控。
然而，他話音未落。
星辰之子剛剛重啟的監控網絡，瞬間亮起了更高優先級的警報。
【老闆！根源層的邏輯攻擊停止了！】
【但是……現實世界的主系統，正在出現大規模數據異常！】
IDE的光幕自動分屏。
左側，是數據之海中，那個被關在「沙箱」里的真魔意志。
右側，則呈現出整個現實世界的宏觀數據流。
就在這一刻，現實世界中，無數代表著「穩定」的綠色數據流，開始瘋狂閃爍，變成了代表「警告」的黃色，甚至代表「危險」的紅色！
那道由億萬信仰之力鑄造的「超級補丁」，那些烙印在世界每一寸空間的金色秩序鎖鏈，正在遭受攻擊。
攻擊並非來自世界裂痕。
而是來自世界本身。
【真魔改變了策略！】
【它無法從內部攻破我們的IDE，所以它開始在現實世界，策動那些早已被廢棄、被覆蓋的舊法則殘餘！】
【它在攻擊我們的運行環境！】
光幕的畫面中，一處沉寂了萬年的死火山，其底層的地火法則被強行激活，代表著「噴發」的數據正在急速攀升。
一片終年乾旱的沙漠，代表「降水」的法則被胡亂調用，鵝毛大雪憑空而降。
中州的一座城池，引力參數被篡改，無數建築和凡人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飄向天空。
物理規則，正在被瓦解。
真魔無法在邏輯上戰勝古一凡，便選擇掀掉棋盤。
它要讓整個世界系統因為法則衝突而徹底崩潰。
古一凡凝視著光幕上混亂的景象。
他的意念，再次變得純粹。
他轉向尤玉的本源。
「準備好。」
「第一輪單元測試結束。」
「現在，開始壓力測試。」
現實世界的法則反噬開始了。
「盤古」IDE的光幕上，代表世界運行狀態的宏觀數據流，正成片成片地由穩定健康的綠色，轉為刺目的警告黃。
更有甚者，直接跳成了代表崩潰前兆的深紅色。
「壓力測試，果然來了。」
古一凡的意念沒有半分波動。
他只是一個正在對自己項目進行極限測試的程式設計師。
【老闆，收到來自凡人世界的最高優先級通訊請求……來自監天閣，李玄。】
星辰之子的數據包在此時插入。
【他的神力分身1.0，正在報告法則紊亂。】
「接進來。」
古一凡的注意力甚至沒有離開光幕。
下一秒，一道充滿了焦灼與混亂的意念，強行擠入了這片絕對邏輯構成的空間。
「神君！」
李玄的意念帶著劇烈的顫抖。
「黑石荒原……黑石荒原的舊神封印地……法則徹底亂了！」
光幕上，同步呈現出李玄所見的畫面。
那是一片被遺忘的禁地，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倒懸的黑色海洋，不時有枯死的魚類從「海」中掉落。
大地則變成了柔軟的、不斷蠕動的血肉狀物質。
幾名監天閣的修士試圖穩固陣法，但他們腳下的地面突然變成流沙，將他們吞噬。
其中一人祭出飛劍，飛劍卻在半空中熔化成一灘鐵水。
「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五行術法在這裡完全失效，物理規則……物理規則不存在了！」
「神君，這不是暴亂，這是……這是天地的自我否定！」
李玄的意念中，透出一種信仰即將崩塌的絕望。
他面對的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世界本身在發瘋。
「別慌。」
古一凡的意念平靜地傳了過去。
「不是世界在發瘋，只是有人在胡亂調用一些早就該被淘汰的垃圾接口。」
他看了一眼被隔離在「沙箱」里的那團黑色意志。
真魔還在徒勞地衝擊著囚籠，但它的部分算力，顯然已經轉移到了外部。
「你做的很好，李玄。」
「但你們的權限不夠。」
古一凡的意念化作一隻無形的手，在虛空中的鍵盤上輕輕敲擊。
一行新的指令生成。
`GrantPermission(Avatar_LiXuan_1.0, JIT_Compiler_Access, Level_Simple);`
「我剛剛給你身上那具神力分身，開放了一個臨時權限。」
古一凡對著李玄的意念解釋。
「叫『即時編譯』權限。」
「即時……編譯？」
李玄的意念充滿了茫然。
這個詞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你不需要懂。」
古一凡的解釋簡單粗暴。
「從現在起，你就是那個地方的臨時法則。你看到什麼不順眼，就直接定義一個新的規則覆蓋它。」
「看到河水往天上流，你就指著它，心裡想著『水往低處流』。」
「看到石頭會走路，你就想著『石頭是死物』。」
「別去思考為什麼，別去分析原理。你是編譯器，你負責輸出結果，世界負責執行。」
「去吧，給你三分鐘，把那塊地方給我格式化一遍。」
李玄的意念沉默了。
現實世界，黑石荒原邊緣。
附身在神力分身上的李玄，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權柄，注入了這具化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