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思故我在
星辰之子龐大的資料庫里，找不到能夠匹配這個概念的詞條。
「一個伺服器倒了，整個世界就跟著完蛋？這種單點故障的架構，哪個三流程式設計師設計的？」
古一凡的意念帶著一種程式設計師對劣質代碼的天然鄙夷。
「我要讓這個世界存在的『認證權』，下放到每一個生靈自己手裡。」
「只要還有一個『我』存在，這個世界就存在。真魔想格式化世界？可以啊，讓它一個個去說服，說服到最後一個生靈都認為自己不存在為止。」
這番話，讓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徹底凝滯。
它在用自己超越世界的算力瘋狂推演。
結論是……這套架構，理論上，無懈可擊。
它將防禦的壓力，從一個中心點，分散到了億萬個節點之上。
尤玉的純白本源，則散發出一種認同的波動。
她剛剛經歷過自我認知的崩塌與重塑，比任何存在都更能理解「我」這個字的分量。
「第一條公理。」
古一凡的意念，化作一行金色的代碼，敲入了那個至高的控制台。
`DefineAxiom_Core_01:{I think, therefore I am};`
`//我思故我在`
這行代碼出現的瞬間，整個「盤古」IDE都停頓了。
這不是一道指令。
這是一道定義。
它在用一個哲學概念，去定義一個物理世界的存在基石。
【警告：正在寫入根源級存在性公理。】
【該公理將以管理員『古一凡』的神性本源為模板進行定義。】
【一旦寫入，您的『存在』將與該公理永久綁定。公理被顛覆，您的存在將被清零。】
【是否確認？】
「確認。」
古一凡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轟——！」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沙箱裡那個被隔離的真魔意志，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怒。
它不再嘗試邏輯覆蓋，而是發動了最惡毒的攻擊。
無數混亂的、矛盾的、污穢的念頭，化作數據洪流，沖刷著「盤古」IDE。
「思考等於痛苦。」
「活著就是折磨。」
「我是誰？我為什麼要想？我不想想了！」
它在攻擊「思」這個概念本身！
它要污染所有「思考」的源頭，讓「我思」變成一種詛咒，從而讓「我在」這個結果無法成立。
與此同時，第七隔離區那個沉寂的黑色旋渦，也驟然開始轉動。
一股湮滅萬物的力量，從旋渦中心瀰漫開來，直接作用於「盤古」IDE的底層結構。
構成這個邏輯空間的基本粒子，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
存在，正在被抹除。
它在攻擊「在」這個概念！
一個攻擊精神。
一個攻擊物質。
兩個病毒，心有靈犀般地發動了組合攻擊，要將古一凡的第一公理，扼殺在搖籃里。
【警報！IDE底層結構正在被分解！】
【警報！邏輯核心正在被污染！】
星辰之子的金色網絡瘋狂閃爍，苦苦支撐。
古一凡的意識體，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下，開始變得不穩定。
但他懸停在鍵盤上的手，依舊穩固。
「還不夠。」
他的意念，穿透了混亂。
「一個『我』，不足以定義世界。」
「世界，應該是所有『我』的總和。」
他的手指，敲下了第二行，也是最後一行公理。
`DefineAxiom_Core_02:{The world is the sum of all'I's};`
`//世界是所有『我』的集合`
這行代碼，讓真魔的攻擊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因為它不懂。
在它的邏輯里，世界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可以被一個更高指令覆蓋和刪除的資料庫。
「所有『我』的集合」？
這是什麼東西？
古一凡沒有給它理解的時間。
他的意念，通過那無形的信仰通道，連接到了現實世界。
連接到了監天閣的李玄，連接到了尤家村的尤大山和虎子，連接到了每一個向他獻上信任的生靈。
「現在，把你們的『存在』借給我！」
這道神諭，響徹在每一個信徒的腦海。
他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們遵從了那份來自神明的請求。
他們開始用力地去感受自己的存在。
尤家村，尤大山捏了捏自己滿是老繭的手，感受著掌心的粗糙。
我在這裡。
監天閣，李玄感受著拂過臉頰的風，感受著自己心臟的跳動。
我在這裡。
荒原上，逃難的旅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感受著孩子的體溫。
我們在這裡。
一個又一個渺小的「我」，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確認著自己的存在。
這一點點的「存在感」，匯聚成一股無法想像的洪流，順著信仰的通道，湧入了「盤古」IDE。
這股力量，沒有攻擊性。
它只是純粹的「證明」。
證明著「我」的存在。
那股試圖污染「思」的混亂念頭，被這億萬個清晰的「我思」瞬間衝散。
那股試圖抹除「在」的湮滅之力，在億萬個堅定的「我在」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編譯。」
古一凡的意念，化作最終的指令。
兩行金色公理，瞬間融入了世界的原始碼之海。
「盤古」IDE的震動停止了。
被分解的底層結構，在瞬間重組，並且變得比之前堅固億萬倍。
因為它的基石，不再是古一凡一個人的神格，而是世界上所有生靈的存在本身。
【公理寫入成功。】
【世界存在性根基已重構。】
【『去中心化存在認證』架構已部署。】
【警告：檢測到世界所有生靈的『精神』與『世界本源』已建立永久性連接。】
【世界法則正在發生未知疊代……】
古一凡的意識體，看著那兩條已經成為世界最底層鐵則的公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世界不一樣了。
他親手打開了一個全新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預料的時代。
一個屬於所有「我」的時代。
他的意念，再次轉向了那兩個仍在負隅頑抗的病毒。
「好了。」
「地基打完了。」
「現在，該大掃除了。」
他的虛擬形象，轉向那兩個仍在瘋狂衝擊新世界公理的「病毒」源頭。
一個是被困在沙箱裡的真魔意志，另一個是第七隔離區那個沉寂的伴生病毒。
【指令確認。】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立刻響應，它龐大的算力開始聚焦。
【開始執行清理預案，目標：沙箱、第七隔離區。正在調用世界本源級『格式化』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