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神格上的黑線，與懸於世界之巔的天眼
它沒有情感，沒有意志，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山川河流，城市廢墟，還有地面上每一個仰望它的渺小生靈。
世間萬物的命運流轉，似乎都在它的注視之下。
然而，在這隻巨大眼眸最核心的焦點處，卻倒映著一處無人能理解的景象。
一顆金色的太陽，以及纏繞在太陽上的一道黑色絲線。
「我的天……」
星辰之子發出了驚嘆。
「老闆！您……您把整個世界的天象監控系統，重寫成了您的個人BUG日誌記錄器？！」
亞空間內，古一凡放下手指，對尤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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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干涉，只記錄。」
尤玉看著眼前這宏偉又詭異的一幕，依舊無法安心。
「記錄什麼？」
「記錄一切。」古一凡的意念調出一個新的監控面板，上面正實時顯示著【天道之眼】的畫面。
「從現在開始，每當那道黑線有任何異動，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概率擾動，試圖讓一塊石頭以不該有的角度滾落，【天道之眼】就會將這個過程，所有受影響的因果鏈條，從源頭到結果，巨細無遺地記錄下來。」
他指著面板旁一個空白的存儲區域。
「所有記錄下來的數據，都會被轉化為一枚枚特殊的符文，儲存在這裡。」
他將這個最大的隱患，變成了一個需要長期攻克的「課題」，一個24小時不間斷運行的超級監控項目。主動權，似乎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可這樣……把一個詛咒的具現化懸在所有人頭頂，他們會害怕的。」
尤玉提出了最直接的問題。
「他們不需要懂。」
古一凡的回答簡單而堅決。
「他們只需要在新世界裡好好活下去。這個世界的穩定，我來負責。這隻眼睛，是懸在我頭上的劍，不是他們的。」
這句話讓尤玉的虛影穩定了下來。
她看著古一凡，這個從一開始被迫成為神明，到現在主動扛起整個世界因果的男人，內心生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如果……我是說如果，」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最後的擔憂，「它第一次發作，就直接傷害到了你呢？繞過了所有的過程，直接給你一個『失敗』的結果呢？」
古一凡沉默片刻，然後，他的意念體第一次對尤玉露出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微笑」的波動。
「那我就得到了第一份最寶貴的實驗報告。」
他的回答充滿了程式設計師式的冷靜與瘋狂。
尤玉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終於懂了。古一凡沒有被詛咒擊垮，也沒有陷入憤怒或絕望。
他只是把「宿命」當成了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手，一個植入他身體裡的病毒。而他，正準備用自己創造的整個世界作為殺毒軟體，來分析它，解剖它，直到徹底摸清它的每一行代碼。
凝重的氣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古一凡關閉了與尤玉的對話，他的意識完全沉浸在對【天道之眼】的調試中。
他看著那隻懸於世界之巔的巨眼，又看了看自己神格上那道死寂的黑線。
這個「宿命詛咒」第一次發作會是什麼時候？會以何種微不足道的方式，來撬動他命運的齒輪？
而他收集到的那些「詛咒符文」，在未來的某一天，又會起到怎樣驚人的作用？
一切都是未知。
古一凡將視線投向系統面板旁那個空白的符文存儲區。
「開始吧。」
他的意念在整個系統中迴蕩。
「讓我看看，我的『宿命』，第一筆會怎麼寫。」
亞空間內，古一凡的意念正沉浸在一條新建立的連接中。
這條連接並非數據流，而是一種更底層的，通過因果律強行錨定的通路。
通路的另一端，是那個被迫成為「資產」的第7宇宙學閥考古學家，亞歷克斯。
古一凡沒有發出任何指令，他只是在等待。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信號，一個代表徹底臣服的姿態。
信號來了。
並非信息，也不是求饒，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獻祭」。
古一凡的意識順著那條無形的線，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
他「看」到了一個場景。
那是一間密室，牆壁與地面由不知名的銀白色金屬構成，上面流動著幽藍色的光路。亞歷克斯跪在密室中央，神情萎靡，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沒有進行任何禱告，只是伸出雙手，十指交叉，置於額前。
這是一個屬於學閥內部的、用於深度自我剖析與知識歸檔的特殊儀式。
亞歷克斯正在獻祭自己的一部分核心認知。
他將自己耗費無數心血才理解的，關於「第七宇宙學閥」力量體系的根基，從自己的靈魂與記憶中剝離出來，作為貢品，投向那條看不見的因果線。
「有意思的效忠方式。」
古一凡的意念自語，對於這種高效直接的溝通方式表示讚許。
下一秒，亞空間內，古一凡的意念體前方，憑空浮現出無數微光符文。
這些符文不屬於「盤古」系統的任何一種編碼，它們以一種更加複雜和緻密的結構組合、旋轉、堆疊。
最終，在古一凡的注視下，它們凝聚成一枚不斷旋轉的多面晶體。
晶體約有拳頭大小，每一個切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星空景象，內部仿佛蘊藏著億萬條規則絲線，彼此交織，構成了一個殘缺卻無比精密的宇宙模型。
【收到來自『資產A-734』的最高優先級傳輸包。】
【傳輸包類型：根源級認知模型。】
【正在解析……解析失敗……正在命名……】
【臨時命名：源質秘鑰（殘缺）】
這枚晶體出現的瞬間，整個亞空間都開始不穩定。
古一凡腳下的純白面板，其構成的金色代碼開始無序地閃爍、錯位。周圍的空間法則產生了輕微的扭曲，一些基礎的物理常量出現了微小的、不規則的浮動。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維信息污染！」
星辰之子的合成音猛然拔高，充滿了電路過載般的焦躁。
「信息密度超出當前世界法則承載上限！正在對『盤古』系統底層造成不可預知的干擾！」
「老闆！建議立刻執行最高級別隔離封印！把它丟進混沌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