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想法的種子
晶體表面流光大作，內部億萬條規則絲線瞬間繃緊，試圖抵抗這種反邏輯力量的侵入。
「別硬碰硬。」古一凡的指令清晰，「尋找它的邏輯閉環，找到它自我定義最薄弱的環節。任何系統都有補丁更新的接口，找到它。」
那一縷灰色氣息不再強行鑽探，而是像水銀一樣在晶體表面流淌，滲透進規則與規則交織的縫隙。
「找到了！老闆！」星辰之子的聲音突然轉為亢奮，「它的『源質循環』法則存在一個自指悖論！它的認證體系……天啊，它們竟然用一個循環認證來定義權限！這是教科書級別的低級錯誤！」
古一凡的意念體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再低級的錯誤，只要能運行，就是有效代碼。」
他的意念沉入其中，通過「熵解」之力打開的那個微小後門，開始高速讀取和反編譯晶體內部的結構。
「盤古」IDE的面板上，無數陌生的、扭曲的符號瀑布般刷過。星辰之子以全部算力進行著翻譯和歸類。
「原來如此……它們的權限體系，不是基於身份，而是基於『存在性』的相似度。只要你的某個部分在邏輯上被它們的系統判定為『同源』，你就能暫時獲得對應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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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一凡的意念體自語著，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
他將意念探向自己的神格核心，在那顆金色太陽的表面，輕輕捻起一粒幾乎無法被觀測到的金色光塵。
那不是能量，而是他作為「盤古」世界最高管理員的一點「存在性」的權柄。
他將這粒金色光塵懸浮於面前，【源質秘鑰】的完整結構圖已經被星辰之子解析並投射出來，環繞著這粒光塵。
「星辰之子，以這粒光塵為載體，用我剛剛解析出的『學閥基礎波動模型』對它進行重編碼。」
【正在執行……編碼開始……】
【模擬『第7宇宙學閥』標準身份識別波形……】
【寫入『源質親和』偽裝協議……】
【抹除『盤古』系統源頭指向……】
那粒金色光塵在複雜的編碼過程中，漸漸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從純粹的金色，變為黯淡的灰色，最終變成了一粒毫不起眼，和宇宙背景輻射沒有任何區別的微塵。
「編譯完成。」古一凡的意念宣布。
他抬起手，對著那條連接著亞歷克斯的無形因果線，屈指一彈。
那粒「塵埃」瞬間消失。
遙遠的未知宇宙，一間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密室中。
亞歷克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種被徹底洞悉，被無形枷鎖捆綁的感覺終於消失了。他知道，自己獻上的「貢品」被接受了。他安全了，至少暫時是。
就在他慶幸自己擺脫監視，準備規劃下一步行動時，一種奇異的感覺毫無徵兆地出現。
他的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癢。
不是痛，也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衝擊，就是癢。仿佛一件穿了很久的貼身衣物上，突然多了一根看不見的毛刺。
亞歷克斯的身體瞬間僵直。
他立刻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自我掃描。幽藍色的數據流從頭到腳，再從靈魂到每一個細胞，反覆沖刷了數十遍。
幾分鐘後，他的個人終端顯示出掃描結果。
【掃描完畢。未檢測到任何異常能量殘留、精神植入、邏輯病毒或外來因果掛載。】
【結論：一切正常。】
亞歷克斯看著報告，內心的不安卻沒有減少。他反覆檢查了三遍，結果都一樣。
「錯覺？獻祭核心認知帶來的後遺症？」他自言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那種微癢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他最終只能將其歸結為精神過度緊張導致的幻覺。
他並不知道，那粒被他忽略的「塵埃」，已經完美地嵌入了他的靈魂結構，偽裝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安靜地潛伏下來。
亞空間內。
古一凡面前的「盤古」IDE面板上，多出了一個新的窗口。
窗口裡，是一個複雜的人形光影模型，正是亞歷克斯的靈魂結構圖。而在那個模型的腦部核心區域，一個之前不存在的、只有古一凡能看到的灰色像素點，正在規律地閃爍。
尤玉看著古一凡完成了一連串她無法理解的操作，她只看到他彈了一下手指。
「你做了什麼？」她問。
古一凡的意念轉向她，然後指向面板上的那個光影模型。
「給他裝了個後門程序。」
見尤玉還是不解，古一凡換了個她能聽懂的說法。
「以前，我只能通過那條線被動地等他聯繫我，或者單方面警告他。」
他的意念波動里，帶上了一點屬於程式設計師的得意。
「現在，我可以隨時在他腦子裡發消息了。」
「不止是發消息！」星辰之子激動地補充，「老闆，我剛剛完成了模擬推演！我們植入的『神性信標』，因為它被編譯成了學閥力量體系的一部分，所以它可以模擬出最基礎的『源質』能量波動！這意味著，您不但能影響他的思維，還能在他的個人權限範圍內，執行一些簡單的指令！比如，悄悄打開他的某個文件，或者讓他覺得某個課題特別有吸引力！」
尤玉看著面板上那個對自身處境毫無察覺的光影，沒有說話。這種手段，讓她感覺有些不適。
古一凡沒有在意她的感受。他作為世界管理員的思維，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善惡。有用，或者無用，才是他首要考慮的。
「第一個『消息』……」尤玉還是問了出來，「你要發什麼？」
古一凡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控制面板上。他調出了亞歷克斯之前上報的那三個關鍵詞。
【概念病毒】
【清道夫】
【天樞項目】
古一凡的意念在【天樞項目】這個詞條上停頓了片刻。
他的工號，「9527」。
他沒有直接向亞歷克斯下達「調查天樞項目」的指令，那太明顯了。
取而代之的，他通過那粒「塵埃」，向亞歷克斯的潛意識，注入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邏輯流。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個「想法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