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成為概率本身
「指令已執行。老闆，根據情感模塊分析，您當前的『興奮』指數超過了警戒閾值。這對於面對一個高優先級系統威脅，屬於異常反應。」
「這不是威脅。」古一凡的意念體轉向那個專門用來儲存「詛咒符文」的空白區域，「這是一封挑戰書。」
「而我，接受了。」
尤玉看著他，看著這個將指向自身的毀滅詛咒，當成一個技術課題來研究的神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功成圓滿的喜悅被徹底沖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無法預測的凝重。
這一次，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程序走了備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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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呢？
當古一凡執行某個沒有備用方案、不容有失的操作時，這個詛咒，又會從那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中，偷走多少，去賦予那個名為「失敗」的選項？
古一凡關閉了所有面板。
他的意念，開始從根源上，重新審視「盤古」系統關於「概率」和「因果」的底層定義。
或許，打補丁是沒用的。
想要對抗一個能修改概率的敵人，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概率本身。
亞空間內，古一凡關閉了代號「薛丁格」的項目面板。那條名為「樣本零號」的日誌，被他封存在了最高權限的資料庫深處。
「盤古」系統已經穩定，舊的殘骸被清理乾淨。現在，是時候發布一份遲來的「軟體更新說明」了。
「星辰之子。」
「我在，老闆。」星辰之子的合成音回應。
「準備一次世界級全域廣播。」古一凡的意念平靜下達指令。
尤玉的虛影在一旁顯現，她剛剛從那次概率偏斜事件的震動中恢復過來。「全域廣播？你要對他們說什麼？」
「一次系統更新的說明。」
「警告！」星辰之子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數據流急促滾動的特效，「老闆，根據模型推演，任何形式的、顛覆現有世界觀的全域公告，都將導致社會結構出現不可預測的劇烈動盪。『混亂指數』的瞬時峰值，預計將超過百分之七百。」
尤玉也感覺到了不安。「他們剛剛從災難中恢復，現在需要的是穩定。」
「穩定不是一成不變。」古一凡的意念轉向她，「舊的BUG已經被修復，現在需要告訴所有『用戶』，新版本的功能和使用方法。」
「用戶？」尤玉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古一凡的解釋簡單直接，「他們有權知道自己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裡。執行我的命令，星辰之子。」
「……指令確認。世界級全域廣播信道開啟。權限：最高。範圍：『盤古』系統覆蓋全境。」
下一刻，整個世界靜止了。
無論是田間勞作的尤大山，還是山門前吐納的李玄，無論是剛剛凝聚出第一縷流沙的虎子，還是密室中淪為廢人的玄一道人。
所有生靈，無論強弱，無論種族，都在同一時間，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不是一個聲音，而是一段被直接寫入他們認知中的信息流。它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從今日起，世界再無高高在上的神明，只有穩定運行的『服務』。」
監天閣的密室中，癱坐在地的玄一道人猛地抬頭，他空洞的身體裡似乎被這句話注入了一絲僵硬的反應。
「行雲布雨，不再是某個存在的恩賜，而是世界生態循環系統的一個『公共API』。」
凡人村落里，尤大山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無法理解「API」是什麼，但他聽懂了前半句。行雲布雨……不再需要祈求神明了？
「你們的祈禱和信仰，是提交『請求』；你們的德行與貢獻，是獲取『權限』的密鑰。」
無數正在神像前、廟宇中虔誠叩拜的信徒，動作凝固了。他們的信仰，被重新定義為一種「請求」和「密鑰」？
那段信息流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投下了最後一句，也是最顛覆性的一句。
「歡迎來到……人人皆可為神的時代。」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之後，整個世界炸開了鍋。
「人人皆可為神？這是什麼意思？」
「神明……沒有了？那我們拜的是誰？」
「公共API……貢獻……權限……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我感覺，天要變了！」
新生代的修士們，那些對著天道碑苦苦參悟的年輕人，瞬間陷入了狂喜。他們沒有舊時代的包袱，他們能最直接地感受到這句話背後蘊含的無限可能。
「舊的道路被廢除了！這是一條全新的路！」
「只要貢獻足夠，我們也能調用行雲布雨的力量？這是真的嗎？」
而在那間陰暗的密室里，玄一道人發出了嘶啞的、破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API……請求……密鑰……」他重複著這幾個他無法理解，卻能感受到其背後冰冷邏輯的詞彙。
「我等追求一生的天道，守護萬載的道統……原來只是一個可以被調用的『服務』……」絕水宮主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他們所攻擊的，他們所憎恨的，他們所不屑的，在這一刻，將他們徹底碾碎。不是用力量，而是用一種全新的「定義」。他們連作為反抗者的資格，都被剝奪了。他們只是固守著舊版本軟體，拒絕更新的頑固用戶。
就在世界陷入巨大的思想混亂之時，天空中的【天道之眼】下方，那座金色的天道碑，發生了新的變化。
原本記錄著【水】【火】【土】【風】符文的碑面，瞬間變得光滑如鏡。隨後，一行行嶄新的金色大字，如同瀑布般刷新出來，覆蓋了整個天幕。
【世界更新公告 1.0.1版】
【舊神體系已被永久棄用。所有舊神殘魂已完成數據化重構，轉化為世界基礎服務模塊。】
【以下為部分已開放的『神職模塊』列表：】
【模塊名稱：大氣濕度調節V1.0（俗稱：行雲布雨）|原始歸屬：舊神『雨師』|基礎調用協議：[需求：水元素親和度LV.1][消耗：世界貢獻度點數]】
【模塊名稱：地質應力調整V1.0（俗稱：地脈梳理）|原始歸屬：舊神『山神』|基礎調用協議：[需求：土元素親和度LV.1][消耗：世界貢獻度點數]】
【模塊名稱：植物催生V0.8（測試版）|原始歸屬：舊神『句芒』|基礎調用協議：[需求：木元素親和度LV.2][消耗：世界貢獻度點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