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清心咒
亞空間內，中州城街道暴亂的影像在主光屏上無聲播放。扭打的人群，憤怒的嘶吼，還有那個被打倒在地的少年趙康，都化作了沉默的數據流。
「他在攻擊你的『用戶協議』。」星辰之子那不含情緒的合成音響起，「『灰色真解』的核心論點，是將你的『世界更新公告』曲解為一種新的奴役。它將『貢獻』定義為『剝削』，將『進步』定義為『疲勞』。這在邏輯上形成了一個針對新體系的完美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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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一凡的意念體站在數據瀑布前，觀察著那些擴散的灰色粒子。每一個粒子，都代表一個被「灰色真解」模因感染的個體。
「這不是邏輯，這是情緒煽動。」古一凡糾正道，「它繞開了邏輯辯證，直接對底層情緒的負面部分進行注入。挫敗感，疲憊感，嫉妒心。這些是所有智慧生物都會產生的『系統漏洞』。」
「一凡，你必須做點什麼！」尤玉的虛影焦急地飄近，「秩序正在瓦解！人們開始互相攻擊！這不是數據，是活生生的人！」
「我正在做。」古一凡的回答平靜得讓尤玉感到一陣無力。
「你只是在看！」
「觀察，分析，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任何不經分析的行動都是為系統增加新的BUG。」古一凡調出了王麟和那個布商的完整精神活動記錄。兩條曲線在接觸「灰色真解」後，劇烈的波動瞬間平息，變成一條僵直的水平線，代表著一種絕對的「平靜」。
「他們的神魂已經被這種『概念』深度綁定。我如果強行清除，等於直接抹掉他們一部分的自我認知。最好的結果是變成白痴，最壞的，是神魂當場崩潰，徹底『數據刪除』。」
「那……那就沒有辦法了嗎？」尤玉的虛影都黯淡了幾分。
「誰說沒有辦法。」古一凡的意念體轉向她，「病毒攻擊的是客戶端，我為什麼要在伺服器上動刀？我只需要給所有『用戶』推送一個殺毒補丁就行了。」
「殺毒補丁？」尤玉無法理解這個詞。
「一個程序。一個能在他們接觸『灰色真解』時，自動運行的小程序。」古一凡在身前的虛空面板上構建起一個全新的法則結構。它很小，很精妙，不像攻擊性法術那樣能量磅礴，反而像是一段縝密的邏輯代碼。
「它不會強行清除『灰色真解』，那會引起用戶神魂的反彈。它只會做一件事，在用戶大腦里提出一個問題。」
古一凡伸手一點，那個結構完成了最後的閉環。
「星辰之子，向『盤古』世界所有生命體識海，定向推送一個『概念工具』。名稱，清心咒.exe。版本號1.0。」
「指令確認。開始構建世界級廣播任務。」
「同時，發布天道公告。」古一凡補充道。
下一刻，天道碑金光大作，全新的文字浮現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
【天道公告：近期有域外天魔以『灰色真解』為名，行認知污染之事，此為『心魔劫』。非機緣，乃迷障。凡陷入迷障者，皆因心有掛礙。為助眾生勘破虛妄，特賜下『清心之種』，望好自為之。】
中州城。
布商正踩在趙康的胸口，向著周圍狂熱的人群宣講著他的「真理」。
「放棄無謂的掙扎！擁抱永恆的安寧！這才是……」
他的話語突然中斷。
一個念頭，一個不屬於他，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安寧若是終極，為何需要宣揚？宣揚，即是『行動』。你的行為，正在背叛你的『真理』。」
布商愣住了。
他腳下的動作停了下來。
是啊……如果靜止是最終的歸宿，自己為什麼要如此激動地，費盡口舌地去說服別人？這本身不就是一種「奮鬥」嗎？一種違背了「靜止」教義的行為。
這個邏輯矛盾如同一個楔子，死死地釘進了他那被「灰色真解」撫平的腦海。那片虛假的，死寂的安寧被撕開了一道裂縫。焦慮，困惑，還有一絲恐懼，從裂縫中重新涌了出來。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趙康，又看了看自己高舉的拳頭，臉上的狂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後怕。
「我……我剛才在做什麼？」
不只是他，周圍那些狂熱的追隨者，幾乎在同一時間都停下了動作。他們臉上露出和布商同款的困惑表情。那個名為「清心咒.exe」的小程序，在他們接觸並認同「灰色真解」的一瞬間，就被激活了。
它沒有帶來任何力量，只是種下了一個邏輯的種子，讓當事人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否定自己剛剛還在狂熱信奉的教條。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喃喃自語，他扔掉了手中剛剛撿起的石頭，「它給予的所謂安寧，代價是讓我們變成只會重複一句話的瘋子。」
騷亂，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平息了。
被打倒在地的趙康掙扎著爬起來，他沒有受傷，但精神上的打擊更大。可就在此刻，他也感知到了腦海中多出來的那個「清心之種」。它像一個守護者，安靜地待在他的識海深處，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神尊沒有拋棄他。神尊用一種他無法理解，但無比高效的方式，解決了這場危機。
「神尊……」趙康望著天空，重新燃起了希望。
監天閣內，李玄正準備集結人手，不惜一切代價衝進中州城平亂。突然，前線傳來的訊息讓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閣主！亂……亂停了！」
「什麼叫停了？」
「就是停了！那些發瘋的人，自己停下來了！一個個跟大夢初醒一樣，現在都坐在地上發呆！」
李玄無法處理這詭異的信息，他立刻連接了與亞空間的通訊。
「神尊！」光屏亮起，李玄的表情混合著震驚與不解，「中州城……恢復了平靜。您……您做了什麼？」
「推送了一個系統補丁而已。」古一凡的意念體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