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真理
「讓他親手割開自己喉嚨的規則。」古一凡的回答沒有一絲波動。
望月城上空。
墨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全能感。他的意志與世界法則深度綁定，每一個念頭都能引發最徹底的改變，再無任何滯澀。
「放棄了嗎，偽神？」他狂笑著，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掌控，「現在，我將賜予爾等終極的自由，那就是徹底的『無』！」
他俯瞰著下方正在消解的城市，意氣風發地宣告著自己的理念，他要將自己的意志，化作一句永恆的真理。
「我，墨淵，即是『終末』的化身，是這世間唯一不存在的真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盤古世界最底層的法則，出現了一剎那的停滯。
「警告。」星辰之子的合成音在亞空間內響起，第一次帶上了急促的頻段變化，「檢測到法則悖論。指令：定義目標『墨淵』，其屬性為『真理』。同時，定義該『真理』的屬性為『不存在』。邏輯衝突。無法執行。系統底層邏輯正在發生連鎖判定錯誤。」
尤玉的意念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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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言出法隨，建立在他發出的指令能夠被世界『理解』並『執行』的基礎上。」古一凡的意念體終於轉過來，「我賦予他『所言皆為真實』的權限，就是把他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最高優先級的系統指令。當他發出一道自己都無法邏輯自洽的指令時，會發生什麼？」
「世界……會嘗試強制執行，然後……因為無法執行而報錯？」尤玉試探著說。
「沒錯。一個程式設計師如果寫下『讓這個圓變成方的』，編譯器只會告訴他『語法錯誤』。但我現在讓世界這個『編譯器』必須相信他，於是世界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它必須執行，但它又執行不了。結果就是，他後續的所有指令，都會被這個悖論卡住，全部判定為『無效』。」
古一凡伸出手，指向光屏上那片正在減緩崩壞的數據流。
「看，他的『格式化』進程，卡住了。」
墨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想繼續抹除一座山，但那個念頭髮出後，世界毫無反應。他想讓大地開裂，大地依舊穩固。
他與世界法則之間那種水乳交融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隔閡感，他被自己的力量卡住了。
「怎麼回事？」墨淵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他以為言出法隨是權力，但他不懂，這也是責任。每一句話都必須是自洽的。現在，他的『代碼』里充滿了BUG，系統已經拒絕執行他提交的任何新程序了。」古一凡的意念透出一種運籌帷幄的平靜。
他轉向星辰之子。
「星辰之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在，管理員。」
「向盤古世界，發布一條最高權限的系統公告。」古一凡的意念體下達了最終指令。
下一刻，整個盤古世界，無論是正在崩壞的望月城，還是在其他地域瑟瑟發抖的生靈，他們的腦海中，天穹之上，所有能看到天道碑的地方，都浮現出了一行前所未有的金色大字。
【系統公告：檢測到『萬法歸墟』惡意代碼入侵，盤古系統即將進行安全補丁更新，全程直播，敬請關注。】
中州城，監天閣內，李玄正率領所有修士，絕望地看著天道碑上顯示的望月城慘狀。當這行公告出現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全……補丁更新？」一個年輕的弟子喃喃念出這幾個他能認全，卻完全無法理解的詞彙。
「全程……直播？」李玄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等他們反應，全世界所有生靈眼前的天道碑，在一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塊古樸的石碑虛影，瞬間擴展，變成了一塊籠罩天際的巨大光幕。光幕之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卻能感受到其精密與浩瀚的複雜界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光幕中出現了一隻由光線構成的「手」。
這隻「手」伸向代表望月城的區域，那裡正有無數狂亂的，代表著墨淵法則攻擊的紅色數據流在肆虐。
「手」的動作很輕柔，它選中了那整片狂亂的紅色數據流，然後輕輕一拖。
在光幕的另一個角落，一個窗口自動彈出，上面標註著一行大字：「待分析樣本」。
那隻「手」就這麼當著全世界生靈的面，把代表著墨淵毀天滅地攻擊的紅色數據流，整個「拖拽」進了那個「待分析樣本」的窗口裡。
紅色數據流一進入窗口，便瞬間失去了所有破壞性，變成了一段段安靜滾動的字符。
望月城，那正在發生的，無可逆轉的物質消解，驟然停止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定格。
世界，安靜了。
從無盡的恐懼到絕對的靜止，只用了一瞬間。
「這……這是……」絕水宮主仰望天空，她窮盡一生修為都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神尊……在做什麼？」窮書生陸知行放下手中的書卷，他從那個界面中，感受到了一種與《盤古修煉者開發文檔》同源的，極致的「條理」。
億萬凡人與修士，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後，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期待。
他們不知道神尊要做什麼。
但他們知道，神尊要讓他們看見。
亞空間內，尤玉的虛影已經恢復了凝實，她怔怔地看著古一凡的操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震撼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
那是對一種全新力量形式的認知重塑。
「你……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
「我只是預設了對手可能會犯的所有低級錯誤。」古一凡的意念體站在那巨大的「代碼編輯器」前，「而他，果然一個不落地全都踩了一遍。」
星辰之子的合成音響起，這一次，它的數據流出奇的平滑：「分析完成。該操作將墨淵的法則攻擊轉化為無害數據流並完成隔離。同時，通過向全域廣播，成功構建並固化了『盤古系統管理員』對抗『外部入侵者』的敘事框架。高明的輿論引導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