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宇宙級的「錯誤報告」
「把整個伺服器搞死機？」
亞空間內，尤玉的虛影重複著古一凡最後那句話，每一個光粒都因這決絕的瘋狂而震顫。那不是戰勝強敵後的豪言壯語，而是一種被逼入死角後，同歸於盡的宣言。
「那是終極預案。」古一凡的意念體終於從那種鋒利的決絕中緩和下來，他沒有轉身，但意念的波動卻傳遞出一種程式設計師式的冷靜，「一個系統管理員在發現伺服器即將被物理收繳前，最後的選擇。要麼格式化硬碟跑路，要麼拉著整個機房跳閘。但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去按那個紅色按鈕。」
他的比喻讓尤玉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那股源自概念深處的寒意並未消散。
「那……我們現在是哪一步？」她小心翼翼地問，生怕答案是她無法承受的那個。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現在？」古一-凡的意念中透出一絲自嘲，「現在是收到了一份措辭極其嚴厲的『最後通牒』，並且確認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亞歷克斯那個怕死鬼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頓了頓，整個亞空間的數據流隨著他的思考而緩緩流動。
「跑路是沒用的，『標記』意味著我們的『IP位址』已經被鎖定了。無論我們躲到哪個『子網』，都會被追蹤到。所以，第一個選項排除。」
「那就只剩下……戰鬥，或者……死機？」尤玉的意念艱澀地吐出這幾個字。
「不，還有第三個選項。」古一凡的意念體終於轉向她，光構的面孔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卻讓尤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在『勘測員』上門『校驗』之前，把我們的『程序』優化到他無法刪除，甚至不敢刪除的地步。」
這個全新的思路讓尤玉的虛影一滯。
「無法刪除？」
「對。」古一凡的意念變得清晰而堅定，「一個程式設計師要刪除一段老代碼，最怕的是什麼？是發現這段代碼牽連著上百個核心功能，刪了它，整個系統都會崩潰。我們要做的，就是讓盤古世界，變成這樣一段『刪不起』的代碼。」
這番話語驅散了部分絕望，代之以一種渺茫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可我們首先得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刪除』我們？」尤玉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我們到底哪裡……『錯誤』了？」
「問得好。」古一凡的意念中流露出一絲讚許，「我們不能只防守，必須理解對方的『查殺邏輯』。只有知道殺毒軟體是怎麼定義病毒的，才能給自己寫出完美的『免殺』補丁。」
他不再對尤玉解釋，而是直接下達了指令。
「星辰之子，放棄對『歸墟行者』的被動防禦性分析。」
「我在，管理員。」星辰之子的合成音響起，它的數據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平滑，顯示出一種高度集中的運行狀態。
「建立一個新的分析模型。」古一凡的指令清晰無比，「調取盤古世界自『系統重啟』以來，所有世界級法則變更的日誌記錄。將每一次變更所引發的能量波動、信息逸散規模、以及對外界宇宙產生的法則漣漪，進行數據化建模。」
「指令已確認。正在調取『創世紀』版本以來的全部核心日誌……」
「同時，將墨淵神魂數據中，關於『大寂靜』『回收』『異常點』的所有概念定義，作為『參照系』導入模型。」古一凡補充道，「我要你進行一次反向工程。我要知道，在『歸墟行者』的『監控系統』里，我們世界的哪一次『版本更新』，觸發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交叉對比分析開始。預計需要三分鐘。」
亞空間內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的死寂，而是一種風暴來臨前，所有機器全力運轉的嗡鳴。尤玉的虛影飄在古一凡身邊，她看著那巨大的光幕上，無數她無法理解的數據流被調取、排列、對比。她能感覺到，整個盤古世界的核心算力，都在為這個問題的答案而燃燒。
她忽然意識到，從墨淵降臨開始，古一凡所有的應對，看似驚險，實則都是在「盤古系統」這個框架內解決問題。無論是給凡人開放權限，還是直播打補丁，都是「管理員」對「內部程序」的操作。
而現在，他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了「系統」之外。投向了那片定義「系統」本身是否合法的，更廣闊、更冰冷的「外部環境」。
三分鐘後。
「分析完成。」
星辰之子的合成音打斷了沉思。光幕之上，所有複雜的數據流瞬間消失，只留下了一副極其簡潔，卻又觸目驚心的圖表。
圖表是一條時間軸。軸上絕大部分時間都平穩無波，但在某一個時間點，一條紅色的能量峰值，陡然刺破天際，其高度，是其他所有波動的億萬倍。
「這是什麼？」尤玉的意念體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根紅色的尖刺。
「報告管理員。」星辰之子的數據流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似於「震撼」的劇烈波動，「該峰值發生於您完成對舊神系的『清算』，並發布『盤古2.0』，重構世界基礎法則的時刻。」
「根據模型推演，」星辰之子繼續解釋，「在那一瞬間，盤古世界因為法則的徹底新生，其內部的『邏輯熵』急劇降低，為了維持宇宙層面的平衡，一股等同於數百個星系生滅總和的『信息冗餘』，被排向了高維時空。」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彙。
「用您能理解的方式描述：我們世界的『系統重裝』，在整個宇宙的『網絡』里，刷出了一條置頂的、加粗的、紅色的『系統公告』。」
古一凡的意念體久久沒有回應。
他看著那根代表著自己最大傑作的紅色尖刺，心中湧起的不是驕傲，而是一股徹骨的寒意。
原來如此。
他以為自己是在自己的伺服器里搞開發，卻沒意識到，這台伺服器的散熱風扇，對著整個宇宙的CEO辦公室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