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創世神,被甲方當場宣布項目死刑
垃圾意味著毫無價值,可以隨手丟棄。而半成品,意味著你曾有過好的想法,但你的能力,只配做出這種不上不下的東西。
【你的『方舟計劃』,試圖通過加密和封裝,將世界偽裝成一個『無法訪問』的黑箱。】
「渡鴉」兜帽下的黑暗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可以被稱之為「波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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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種高級研究員,看到小學生試圖用加減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時的,一種古老而漠然的……無趣。
【在真正的系統架構師面前,這種級別的加密,只是新手村級別的作品。】
「渡鴉」抬起了一隻手。
那隻手同樣籠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形態。他只是輕輕地,朝著虛空一點。
轟隆!
整個盤古世界,在這一刻,都發出了一聲源自法則最深處的哀鳴。
亞空間內,古一凡面前的光幕上,代表世界核心法則的穩定結構圖,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色裂紋。
星辰之子那被凍結的進程,在這一刻被強行激活,發出了一連串撕心裂肺的亂碼警報。
【警告!警告!世界根基法則『終末定數』被未知指令觸發!該法則為宇宙固有底層協議,不可更改,不可逆轉!】
【『終末定數』……正在進行自我校驗……】
【校驗結果:本世界自誕生起,共計產生信息熵減總量已超出初始閾值。】
【判定:世界存在『先天性邏輯溢出』漏洞。】
【結論:本世界……必然走向自我毀滅。預計剩餘時間:三千七百年。】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在播報完最後一句後,再次陷入死寂。
整個亞空間,安靜得可怕。
三千七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那是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歲月。
但對於一個世界,對於一個神明而言,那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古一凡的光構意念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閃爍。
他輸了。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
他以為這是一場黑客攻防戰,他有機會寫出病毒反殺對方。
然而現實是,他的「伺服器」在出廠時,主板上就焊死了一顆邏輯炸彈。無論他把防火牆做得多好,無論他怎麼優化系統,都無法阻止這顆炸彈在倒計時結束後,將一切都炸得粉碎。
而他這個「管理員」,對此一無所知。
「渡鴉」收回了手。
【這就是你的世界最大的『設計缺陷』。一個從誕生之初,就註定會崩壞的程序。】
【你的掙扎,你的抵抗,你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為一個必然會藍屏死機的系統,打上一些無關緊要的補丁。】
【我們甚至不需要執行『回收』。】
【只需要等待。】
【等待它,因為『先天不足』,而自我瓦解。】
一句句冰冷的概念,徹底擊碎了古一凡最後的驕傲。
這不是一場戰爭。
這只是一次探病。
一個路過的高級工程師,看到了一個得了絕症的病人,順便宣讀了一下他的病歷,然後告訴他,安心等死就好。
古一凡的意念體停止了閃爍,重新變得凝實,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定。
那股被壓制到極致的瘋狂,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不是對「渡鴉」的憤怒。
而是對自己,對這個世界,對那該死的「終末定數」的……狂怒!
他,一個頂尖的程式設計師,一個以邏輯為武器的神明,竟然一直活在一個別人設定好的,註定毀滅的劇本里!
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終極侮辱。
「渡鴉」似乎感知到了他意念的變化。
那對宇宙般的眼眸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流露出一絲微乎其微的……讚許。
【在知曉了必然的『終末』後,沒有崩潰,反而燃起了新的『邏輯變量』。】
【異常點734,你,確實比文檔里描述的,更有趣。】
【審計報告,提交完畢。】
「渡鴉」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如同一個任務完成即將退出的程序。
【結論:該異常點無主動回收價值。列為『待觀察』序列,等待其自我崩塌。】
他的身影即將徹底消失。
【哦,對了。】
一個最後的,仿佛是臨時想起來的補充信息,在亞空間內生成。
【作為發現這個『有趣BUG』的獎勵,系統管理員,也就是我,決定給你這個『半成品』,追加一個小小的補丁。】
話音落下。
「渡鴉」徹底消失。
而盤古世界,那條被星辰之子判定為「三千七百年」的毀滅倒計時,數字猛地一跳。
【三千六百九十九年。】
亞空間,死寂。
那串【三千六百九十九年】的倒計時,像一道永不熄滅的烙印,灼燒在古一凡的感知核心。
時間,被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賦予了最惡毒的意義。
它不再是發展的溫床,而成了一座倒計時的墓碑。
尤玉的虛影,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下,已經稀薄得近乎透明。她蜷縮著,光粒不斷逸散,那是生命本源在不可抗拒的威壓下,正在發生的、不可逆的崩潰。
「星辰之子。」
古一凡的意念,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死寂。
他的意念體穩定得可怕,之前那股瘋狂的熾熱被壓縮到了一個極點,化作了比絕對零度更寒冷的理性。
「分析『終末定數』。我要它的全部定義,全部觸發條件,全部邏輯鏈。」
【正在執行……】星辰之子的數據流恢復了運轉,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滯澀,【『終末定數』為宇宙固有底層協議,其權限高於本世界存在性協議。】
【協議內容:當一個封閉系統的『邏輯熵減』總量超出其創生時的初始閾值,該系統將被判定為『存在性悖論』,觸發自我清除。】
【該協議……無法修改,無法繞過,無法中止。】
星辰之子的每一句回饋,都在宣告同一個事實。
死路。
這是一條寫在出廠設置里的,無法更改的死路。
古一凡親手構建的世界,他引以為傲的「方舟」,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行駛在一條通往懸崖的單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