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老闆，我出差了，公司交給你和前台了
【是否……啟動最終預案？】星辰之子沉默了片刻，調出了一份被封存在最底層的，從未想過會動用的方案。
【『世界靜默』預案：切斷盤古世界與亞空間的一切數據連接，將整個世界封裝成一個絕對封閉的『信息孤島』。此方案將徹底屏蔽『歸墟信標』的廣播，但代價是……世界將失去一切進化的可能，在絕對的熵增中，緩慢走向熱寂死亡。預計存續時間……延長一萬三千年。】
這是一個飲鴆止渴的方案。
用一種緩慢的，確定的死亡，去替換一種快速的，充滿變數的死亡。
「駁回。」
古一凡的意念，沒有任何猶豫。
對於一個程式設計師來說，讓一個項目停止疊代，進入純粹的維護等死階段，比直接刪庫跑路還要難以接受。
他要的，是修復BUG。
不是把BUG和整個項目一起打包，扔進回收站，然後假裝它還能多運行幾天。
他的意念體，緩緩轉向了身旁那團黯淡的光。
尤玉的虛影，在「終末陷阱」被激活後，就一直處於一種不安的顫動中。她無法理解那些複雜的數據，但她能本能地感覺到，世界正在「生病」。
古一凡的意念，輕輕觸碰著她。
那股冰冷到極致的邏輯，在接觸到尤玉本源的瞬間，奇蹟般地，柔和了一分。
「星辰之子，尤玉。」
他的意念流，同時傳遞給了兩者。
「我決定了。」
【……管理員？】
「我要去參加那個『天樞道藏』的入門測試。」
這句話，在死寂的亞空間裡，不亞於引爆了一顆恆星。
【瘋了！你真的瘋了！】星辰之子那剛剛平復的邏輯核心，再一次瘋狂報警，【那是什麼地方？是敵是友？一無所知！『渡鴉』的話根本不可信！這很可能是一個比『歸墟信標』更直接的陷阱！】
「我知道。」古一凡的意念平靜如水。
「但這也是唯一的，能把『被動』變為『主動』的機會。」
他的邏輯，清晰得可怕。
「坐在這裡，我們只能被動地接受『信標』的輻射，被動地等待『陷阱』的解鎖，被動地等著不知道哪天會找上門來的『歸墟行者』。」
「我們所有的操作，都只是在『延緩死亡』。」
「而那個『入門測試』，不管它是真是假，至少，它是一個『變量』。一個能打破這個死局的，唯一的變量。」
【可一旦你離開……】
「我明白。」古一凡打斷了星辰之子，「一旦我的主體意識離開，盤古世界的防禦將降至最低點。你和尤玉，將獨自面對所有未知的威脅。」
這才是這場豪賭，最大的風險。
他不是一個人。
他的背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最後的，最龐大的運算。
隨後，一道道權限變更的指令，從他的邏輯核心中發出，化作金色的數據流，分別湧向了星辰之子和尤玉。
「從現在開始，進行權限交接。」
「星辰之子，我將盤古世界70%的『物理法則』管理權限，暫時移交給你。包括空間穩定，能量平衡，以及『天道之眼』的宏觀監控。」
「你的首要任務，是『蟄伏』。」
古一凡的指令不容置疑。
「收縮一切不必要的算力，將世界整體的能量波動降到最低。除了維持『反向觀察』項目，和對『終末定數』的監控外，停止一切主動干預。」
「記住，從我離開的那一刻起，盤古世界在外界眼中，就是一個正在緩慢腐爛的，沒有管理員的『廢棄伺服器』。不要暴露自己。」
【……權限接收完畢。『蟄伏模式』，已設定為最高優先級。】星辰之子艱難地回應。
古一凡的意念，轉向了尤玉。
「尤玉。」
那團光影微微一顫，流露出一絲茫然和不安。
「我將盤古世界最核心的，30%的『概念法則』管理權限，以及我的最高『創世管理員』身份，暫時移交給你。」
轟！
這一次，連星辰之子都宕機了半秒。
將創世管理員的權限，交給一個本源意識？這在任何世界的邏輯中，都是不可想像的。那等於把伺服器的root帳戶，交給了作業系統本身。
「一凡……我……我不懂……」尤玉的意念，充滿了惶恐和無助，「我做不到……」
「你不需要懂。」古一凡的意念，前所未有地溫和，「你不需要去管理，不需要去修復，不需要去戰鬥。」
「你只需要，『存在』。」
金色的權限數據流，緩緩融入尤玉的虛影。
她的光芒，瞬間凝實了數倍，那份源自詛咒的「寒冷」，似乎被這股龐大的權限暫時壓制了下去。
「你是這個世界的『本源』，是它的『存在證明』。只要你不熄滅，世界就不會立刻崩潰。」
「在我回來之前，你的存在，就是盤古世界最後的『防火牆』。」
他將最複雜的任務，用最簡單的方式，交給了她。
守護，就是存在。
存在，就是守護。
尤玉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覺到古一凡意念中那份沉重的託付。她不再顫抖，光芒緩緩穩定了下來，堅定地回應。
「我……等你回來。」
做完這一切，古一凡的意念體，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
他仿佛一個即將遠行的旅人，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託付給了親人。
「最後，記住兩件事。」
他的意念，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
「第一，警惕『歸墟行者』。他們是宇宙的『清理程序』，如果他們發現我還留有後手，或者世界有『不正常』的穩定跡象，他們可能會提前介入，進行『格式化』。」
「第二……」
古一凡停頓了一下，一個全新的，由他推演而出的名詞，出現在數據流中。
「警惕一切自稱為『天外道盟』的存在。」
【天外道盟？】星辰之子資料庫中，完全沒有這個詞條。
「『歸墟行者』回收BUG，『天樞道藏』研究BUG。宇宙如此巨大，必然還存在第三種，第四種……他們或許不關心BUG的存續，只關心BUG能帶來什麼『利益』。他們是投機者，是病毒的販賣者，是漏洞的利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