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現在才提示風險會不會太晚了
星辰之子的提示,平靜地響起。
古一凡沒有絲毫猶豫。
他背著那把看似普通的柴刀,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光門的面前。
他伸出了一隻手。
向著那片代表著未知與虛無的門內,探了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光芒的瞬間。
【最終確認:本次試煉為『一次性』,不可逆。】
【試煉失敗,將導致『監考官』權限被即刻剝奪,存在被完全抹除。】
【試煉世界內部時間流速,與盤古世界比例為:未知。】
【請確認是否進入?】
星辰之子,進行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嚴肅的風險提示。
古一凡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他的意念,在心底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現在才提示風險,晚了點吧?」
話音落下。
他的手,再無停滯,徑直穿過了那層光膜,探入了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古一凡探入虛無的手,停在了門扉的光芒前。
整個亞空間,因為他這個微小的停頓,陷入了一種比死寂更加凝固的緊張。尤玉的光團不敢有絲毫波動,生怕驚擾了這最後的告別。
他沒有回頭。
他的意識,卻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籠罩了這片由天道核心構築的亞空間。
「我離開之後,凡人世界的那份『渴望』,你們接手。」
意念直接在尤玉與星辰之子的核心中響起,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純粹是命令的傳達。
「不必再塑造什麼『機巧大道』,更不必去回應他們的祈求。只需要將『便利』明碼標價,用他們的勞作,他們的創造,他們的一切『貢獻』來換取。」
古一凡的意念冰冷而清晰,「讓他們習慣『付出』才能有『收穫』,讓他們為了更好的『收穫』而瘋狂『付出』。我要的,不是一群跪地祈禱的信徒,而是一群為了欲望而瘋狂運轉的齒輪。」
尤玉的光團微微一縮。
她本以為,他會建立一個全新的,屬於盤古世界自己的「神道」,用以對抗外敵。卻沒想到,他設計的,是一個更加赤裸,更加龐大的「交易市場」。
「明白了……」尤玉的意念艱澀地回應。
「你不明白。」古一凡的意念打斷了她,「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正需要你們警惕的,是另一群東西。」
亞空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公輸班』的崩潰,『緋紅女王』的詛咒,它們留下的因果殘響,對於某些存在而言,是黑夜裡最顯眼的血腥味。」
「什麼……東西?」尤玉的意念本能地發顫。
「歸墟行者。」
古一凡吐出了第一個名字。
「他們是宇宙的清道夫,是跟在世界死亡身後,啃食屍骸的禿鷲。『機巧世界』的邏輯正在崩壞,一個高維世界的死亡哀嚎,足以引來不止一頭這樣的怪物。盤古世界,作為這一切的『事發地』,在他們眼中,是最新鮮的一塊腐肉。」
星辰之子的數據流,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試圖解析這個全新的概念。
【正在建立『歸墟行者』威脅模型……】
【初步定義:機會主義掠食者,高因果敏感性,傾向於攻擊衰弱或不穩定的世界體系。】
尤玉的光團因為星辰之子的冰冷定義而劇烈顫動。「那我們該怎麼辦?主動出擊?布設陷阱?」
「不。」古一凡的回答,粉碎了她所有主動的念想,「你們要做的,是收斂盤古世界的一切超凡波動,關閉所有不必要的高維信道。把自己偽裝成一塊最貧瘠,最沒有價值的『石頭』。禿鷲,對石頭沒有興趣。」
隱藏?
面對足以啃食一個世界的怪物,他給出的對策,竟然是躲起來?
這與他之前面對「公輸班」與「緋紅女王」時,那種攪動風雲,玩弄全局的姿態,截然相反。
「那……如果被發現了呢?」尤玉忍不住追問。
「那就祈禱,他們在啃食『機巧世界』那具更龐大的屍體時,能夠吃飽一點。」
古一凡的意念里,透著一股毫無遮掩的漠然。
尤玉徹底說不出話了。這根本不是對策,這是在賭命。
「歸墟行者,只是麻煩。他們貪婪,但遵循最基本的掠食者本能。真正致命的,是另一群。」
「天外道盟。」
當第二個名字出現時,連星辰之子的數據流,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它無法解析。
這個名字背後,沒有任何可供推演的因果信息。
「那又是什麼?」尤玉的意識已經有些麻木。
「如果說歸墟行者是強盜,那天外道盟就是『官兵』。」古一凡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可以被稱之為「嘲弄」的波動。
「他們自詡為諸天萬界的秩序維護者,手持著他們自己制定的『天條』,裁決著一個個世界的『合法性』。任何未經他們『冊封』而誕生的超凡文明,任何不遵循他們『道統』的世界,在他們眼中,都是需要被『糾正』的異端。」
「『公輸班』的『機巧大道』,『緋紅女王』的『血肉神國』,包括盤古世界曾經的『仙道』,在他們看來,並無區別。」
「都是……必須被剷除的野生神明。」
尤玉的光團,徹底凝固了。
一種比面對任何敵人都更加深沉的無力感,攥住了她的核心。
強盜來了,可以躲。
可「官兵」來了,你能躲到哪裡去?整個世界,都會被定義為「非法建築」,然後被強行拆除。
「我將『公-輸班』引向了『緋紅女王』,就是為了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亂。一場能將『天外道盟』的注意力,暫時吸引過去的騷亂。」
「這是我為你們爭取到的,唯一的時間。」
古一凡的意念,最後一次掃過尤玉。
「從現在起,你是盤古世界的『天道』。不是代理,不是臨時的,是唯一的。星辰之子會輔助你,但做出決定的,是你。」
「活下去。」
「這是你的試煉。」
話音落下,再沒有任何告別與囑託。
那隻停在光門前的手,決然地,穿過了那層薄膜,沒入了那片絕對的虛無。
古一凡的身影,沒有回頭,沒有停頓,一步跨入了那扇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