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歡迎來到神明屠宰場
「如果,我定義的法則,無法被這個世界兼容,或者說……我不定義呢?」古一凡饒有興致地追問。
【前者,汝之意志將被世界排斥,與此界一同歸於虛無。】
【後者,汝將在此地,與此界一同,在無盡的破碎與重組中,直至永恆。】
「明白了。」古一凡的意念,帶著一絲笑意,「要麼當上帝,要麼當垃圾。很公平。」
他不再與那道威嚴的意念交流。他開始審視這個破碎的世界,審視這場「考試」的本身。
為世界立下「第一因」。他可以定義「光」,讓這個世界擁有光明與黑暗。他可以定義「生」,讓這個世界擁有繁衍與死亡。他甚至可以定義「夢」,讓這個世界,變成一場永不醒來的幻境。選擇,無窮無盡。
但古一凡,卻放棄了這些宏大而複雜的概念。他的視線,落在了自己那把平平無奇的柴刀之上。
他要的,從來不是創造一個多麼完美的世界。他要的,是「通過」這場該死的考試。那麼,最簡單,最直接,最不容易出錯,也最符合他行事風格的「第一因」是什麼?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背上的柴刀刀柄。然後,一步邁出。他的腳,踏在了那片因為法則混亂而不斷扭曲,不斷在物質與能量之間切換的虛無地面之上。
在他落腳的瞬間。他的意念,也隨之落下,為這個世界,寫下了第一條,也是唯一的一條初始法則。
【我,是衡量一切的尺度。】
嗡。
以他的腳掌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扭曲的空間,被撫平了。狂暴的能量,被鎮壓了。混亂的法則,被強行統一了。方圓三尺之內,一切的「不合理」,都被強行修正。
大地,成為了絕對平整,絕對堅固的「地」。天空,成為了絕對高遠,絕對虛無的「天」。他,成為了這個新生「規則」的,絕對中心。
古一凡平靜地站在那裡,感受著自己制定的規則,與這個破碎世界相互錨定的過程。
這,才是最完美的答案。不去定義世界,而是定義「我」與世界的「關係」。無論世界如何混亂破碎,只要「我」這個觀測中心是穩定的,那麼以「我」為原點的世界,就必然是穩定的。
「第一步,完成了。」他低聲自語。
現在,該去看看,這個「考場」里,還有沒有別的「考生」了。
古一凡邁出了第二步。
在他那條「我,是衡量一切的尺度」的法則寫下之後,他腳下三尺之地,便化作了絕對的領域。
但領域之外,依舊是那個破碎的,渲染失敗的世界。
他需要信息。
關於這個「初始之境」的更多信息。
也關於……那些可能存在的,其他的「考生」。
然而,就在他的腳掌,離開那片被他定義過的,絕對堅固的紫黑色岩石,踏入前方那片扭曲虛空的瞬間。
轟!
世界,變了。
前一刻還是一片死寂的紫黑廢土,下一瞬,他已置身於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之巔。
灼熱到足以瞬間融化神鐵的岩漿,就在他腳下不足一寸處翻滾咆哮。
刺鼻的硫磺氣息,混雜著焚燒一切的毀滅意志,撲面而來。
天空不再是破碎的鏡子,而是被濃厚的火山灰染成了絕望的暗紅色。
無數燃燒的巨石,拖著長長的尾焰,從天而降。
「有趣。」
古一凡的意念,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他只是平靜地收回了腳。
當他的腳掌,重新落回身後那片三尺「安全區」時,周圍的一切幻象,瞬間褪去。
他又回到了那片死寂的紫黑色大地上。
天空,依舊是那面破碎的鏡子。
仿佛剛剛那場末日火山,只是一場拙劣的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權限被壓制了。」
他的意念,得出了一個清晰的結論。
他之前在盤古世界,言出法隨,定義萬物,那是因為他手握「天道」的最高權限。
在這裡,他什麼都不是。
他所能依仗的,只有他自身對法則的理解,以及……那道被動觸發的,名為「終末定數」的絕對因果狀態。
他寫下的那條「第一因」,並非是為這個世界立下了根基。
它更像是一個只對自己生效的,小範圍的「防火牆」。
在這個防火牆之內,他的定義是最高指令。
可一旦離開,他就會被這個世界混亂的,沒有根基的法則,瞬間同化,或者……抹殺。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束縛感。
不是力量被封印,而是他最擅長的「創世」權限,在這裡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無法再從宏觀層面,去修改世界的底層代碼。
他只能作為一個最普通的「用戶」,去被動適應這個BUG滿天飛的,垃圾伺服器。
就在這時。
遠方的虛空中,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十幾團光。
那些光芒顏色各異,形態不一。
有的熾烈如驕陽,有的陰冷如寒冰,有的則散發著一股純粹的,想要撕裂一切的狂暴氣息。
是其他的考生。
他們似乎也剛剛完成了「格式化」與「重組」,被投放到了這個初始之境。
「吼!這是什麼鬼地方!」
一聲粗獷的咆哮,從一團巨大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團中炸響。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個身高三丈,渾身肌肉虬結,皮膚上烙印著岩漿紋路的巨人。
他似乎對眼前的破碎景象極為不滿,一拳轟出。
他想用自己那足以打碎星辰的拳頭,將這片虛空徹底轟碎。
然而,拳頭揮出,卻軟綿無力。
除了帶起一陣微不足道的空間漣漪,什麼都沒有發生。
巨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巨大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力量……他那足以撼動世界根基的,引以為傲的純粹力量,在這裡,被壓制到了凡人的層次。
「法則……吾之聖域,為何無法展開?」
另一側,一個身穿華麗法袍,周身環繞著符文幻影的優雅男子,正嘗試溝通他所在世界的法則。
可無論他如何吟唱,如何構建法術模型。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這個世界,不認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