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別釣了,我把訪問記錄都給你,夠不夠清楚?
這一次,他沒有再輸入「9527」這個代號。
而是根據「丙七九零」位面的特徵,構建了一個全新的,看似毫無關聯的查詢指令。
【指令:檢索所有在『第三紀元』內,曾出現過『逆熵增性法則坍縮』現象,且未被『搖光』部門執行過『物理淨化』的『丙』字頭位面列表。】
這是一個極其刁鑽的查詢。
它將時間、現象、處理方式、位面編號等多個毫不相干的條件,強行捆綁在了一起。
在外人看來,這完全是一個隨機且無意義的數據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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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古一凡的邏輯模型推斷,如果「丙七九零」真的特殊,那麼符合這一系列詭異條件的,可能就只有它一個。
他要測試的,不是結果。
而是【天樞】對這個「擦邊球」的反應。
指令,被提交了。
【道藏玉璧】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沒有警報。
沒有查詢結果。
也沒有「靜默守護」的觸發記錄。
仿佛他的指令,被投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就在古一凡的邏輯模型,準備將此次測試標記為「失敗」的瞬間。
一個全新的,並非來自【天權】的通訊請求,突兀地,以最高優先級,直接穿透了他的權限封鎖。
發件人:未知。
一行冰冷的,不帶任何標識的文字,懸浮在他的意志中央。
「不要再試了。有些墳墓,挖開之後,埋葬的會是你自己。」
那行字,沒有來源,沒有署名。
它就像一道憑空產生的法則,直接銘刻在古一凡的意志空間,冰冷,絕對,不容置疑。
「不要再試了。有些墳墓,挖開之後,埋葬的會是你自己。」
威脅。
也是……路標。
古一凡的邏輯模型,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對這句話的解構。
發件人權限,超越了【天權】的緊急指令。它沒有觸發任何警報,直接穿透了封鎖。這意味著,對方的層級,高到足以在【天樞】系統內「隱身」。
這不是一個部門的行為。這是一個,或者一小撮,站在【天樞】權力頂端的存在,發出的私人警告。
警告的內容,比警告本身,更有價值。
「不要再試了。」
這句話,確認了他剛才那次刁鑽的檢索,擊中了靶心。「逆熵增性法則坍縮」,這個他基於「丙七九零」位面特徵胡亂編造的組合詞,精準地觸碰到了禁忌。
「有些墳墓,挖開之後,埋葬的會是你自己。」
這句話,則是在暗示,「9527」相關的秘密,其危險程度,遠超他的想像。它不是簡單的違規記錄,而是一個足以顛覆【天樞】成員認知的,被刻意掩埋的「死亡事件」。
最關鍵的是,對方選擇了警告,而不是直接抹殺。
一個能無聲無息穿透他權限封鎖的存在,要抹掉一個初級審計員,比捏碎一粒塵埃還要簡單。
對方在容忍。
或者說,在觀察。
就像一個棋手,看著一隻闖入棋盤的螞蟻,沒有一指頭按死,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它,想知道它的下一步,會爬向何方。
那麼,棋盤是什麼?
古一凡的邏輯模型中,所有的線索瞬間匯聚。
棋盤,就是即將到來的,那場關於「數據偽造」的特別質詢。
對方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拉到台前,又用一個私人的警告為他劃下紅線。
一切都清晰了。
他被捲入了一場他完全不了解的,更高層面的博弈之中。他那份關於「丙七九零」的報告,像一顆無意中投下的石子,在某個看不見的深潭裡,激起了漣漪。
現在,潭中的存在,正凝視著他。
退縮,意味著被標記為「膽怯」,失去利用價值,隨時可能被清理。
冒進,意味著觸碰紅線,被直接抹殺。
唯一的生路,就是留在棋盤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個被冤枉的,固執的,技術偏執的初級審計員。
古一凡的意志,從那句警告上移開。他的內部空間,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既然對方要質詢「丙七九零」報告的數據偽造問題。
那他就給對方一份,關於這份報告的,最詳盡,最無可挑剔的「自證清白」分析。
他要用絕對的合規,來掩蓋他真正的目的。
【指令:啟動『深度自證』協議。】
【目標:『丙七九零』位面法則波動分析報告。】
【任務:對報告內涉及的每一條原始日誌,進行二次交叉驗證。對每一個推導模型,進行壓力測試與邊界條件分析。生成一份『關於原報告邏輯鏈路與數據源可靠性的補充說明』。】
這是一項浩繁到近乎愚蠢的工作。
相當於,他要把自己已經完成的作業,用十倍的精力,再檢查一百遍,並且把每一遍的檢查過程,都記錄下來。
任何一個正常的【天樞】成員,在面臨「數據偽造」這種指控時,第一反應都是憤怒,申辯,尋求幫助。
只有「計都一凡」,這個在別人眼中勤能補拙,甚至有些偏執的「數據瘋子」,才會用這種最笨,也最徹底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就是他的人設。
龐大的數據流,再次開始在他的意志空間內奔涌。
這一次,他不再是探索未知,而是在自己已經走過的路上,用放大鏡,甚至是顯微鏡,去重新審視每一個腳印。
他的邏輯模型,被分成了兩個並行的進程。
進程一,【表層任務】。公開,透明,執行著「自證清白」的指令。它調取日誌,構建模型,生成分析圖表。它的每一次操作,都會在【天樞】的系統後台,留下一條清晰的,完全合規的記錄。
進程二,【底層任務】。隱蔽,無痕。它寄生在進程一產生的龐大數據流中,進行著真正的分析。
它將「丙七九零」位面的法則波動數據,與他權限內能夠獲取到的,其他數百個「丙」字頭位面的公開數據,進行模式比對。
他不是在查詢禁忌。
他只是在為自己的辯護,尋找「判例」。
「你看,正常的『丙』字頭世界,它們的法則波動是這樣的。而『丙七九零』是那樣的。我的報告,只是客觀描述了這種『不同』,何來偽造?」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時間,在數據的奔流中,失去了意義。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