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箱子裡的東西
複印店二樓是堆放一些雜物的地方。
高健找了個地方隨意坐下後說道：「先休息，誰值崗你們安排。」
「我來吧。」
姜華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沉默地提起槍走向樓梯入口的陰影處。
另外兩名倖存的「利劍」隊員，沉默地裹緊破爛的戰術斗篷，蜷縮在布滿灰塵的牆角，很快發出壓抑著痛苦的粗重鼾聲。
高健看了看周圍，將虛空浮游放在幾人身上，隨後開始閉目養神，這樣的環境，他不放心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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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靠著冰冷的水泥柱坐下，懷裡緊緊抱著趙衛國染血的軍帽。
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紅腫的眼眶和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悲傷。
她看著不遠處閉目養神的高健，昏暗的光線下，他冷硬的側臉如同刀削斧鑿的石像。
就是這個男人，剛剛以雷霆手段屠滅了夜梟群，接下了趙叔叔以生命託付的重擔。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心底翻湧是感激，是依靠，也有一絲面對絕對力量時本能的敬畏與疏離。
她張了張嘴，想再道一聲謝，最終卻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那頂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軍帽里。
走廊深處，只有風聲穿過破損通風口的嗚咽，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聲。
夜半，寒意刺骨。
直到輪到陳雪守夜，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強打精神，端著微沖在靠近入口的幾根柱子間無聲巡邏。
目光掃過熟睡的李龍虎，少年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下意識保持著煙霧化的模糊輪廓。
掃過那兩名士兵，他們臉上凝固著失去隊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走廊更深處，那個本該是姜華警戒的位置。
人呢？
陳雪心頭一凜，放輕腳步，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在陰影夾角里，她看到了姜華。
他背對著入口，蹲在地上，身前攤開一個染血的戰術背包，那是趙衛國的遺物！
微弱的手電光照亮了他顫抖的雙手和攤在膝上的一本皮質筆記本，以及幾張明顯是從筆記本里抽出來的、泛黃的老照片。
陳雪認得那些照片。
一張是年輕的趙衛國和她父親陳建國在軍校門口的合影，兩人穿著筆挺的軍裝，笑容燦爛，意氣風發。
另一張是襁褓中的她被趙衛國笨拙地抱在懷裡，父親在一旁開懷大笑。
姜華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張合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淚水大顆大顆砸在照片上趙衛國年輕的笑臉上。
然而，就在這濃得化不開的悲傷之中，陳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借著那束微弱的手電光，她清晰地看到，姜華低垂的眼眸深處，一點極其不祥的、針尖大小的猩紅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倏地一閃而過！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那刺骨的寒意卻真實地刺入了陳雪的骨髓！
姜華猛地抬起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警惕地看向陳雪的方向。陰影籠罩下，他的臉恢復了之前的沉痛與麻木，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
「陳警官？」
他嘶啞地問，迅速將照片塞回筆記本，合上背包。
陳雪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從陰影中走出，臉色平靜：「換崗了，去休息吧。」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常，只是握著微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姜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默默提起背包，佝僂著背，走向隊員休息的角落。
陳雪站在原地，背脊爬上一股寒意，久久不散。
那抹紅光……是什麼？
另一邊，高健察覺到了一抹微小的異能波動，他猛地睜眼，掃視四周卻沒有任何發現。
就算精神力掃過周圍百米，也在沒有任何的反饋。
他眯著眼精神力無聲探入虛空吞噬者腹內的空間，冰冷的金屬箱被無形的力量托出。
他手指拂過箱體上複雜的機械密碼鎖，在這個電子設備全面失效的末世，這種原始的機械結構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保密手段。
高健甚至不用管什麼密碼，精神力掃過，文件就映入眼帘。
沒有預想中的高科技設備或驚天秘密。
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沓用防水油布仔細包裹、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文件，以及幾支密封在強化玻璃管中的暗沉粘稠液體樣本。
文件最上面一頁，印著醒目的絕密標記和標題，蝕骨獸，暫定編號S-BZ-003生物特性初步分析報告及活體組織樣本，青銅級。
高健快速翻閱，報告詳盡記錄了這種被命名為蝕骨獸的新型魔獸的發現過程、解剖數據、攻擊方式。
以及最關鍵的，其體內提取物對已知喪屍病毒表現出的強烈抑制和分解特性！
報告措辭嚴謹，字裡行間卻透露出一種驚人的可能性，這些來自異界，帶來毀滅的魔獸體內，或許蘊藏著對抗這場災難的可能！
沒錯，就是後世才出現的，屍晶開發異能的功能。
「沒想到這個理論竟然就是從旭日市開始的。」高健微眯著眼，他肯定這東西價值連城！
尤其是在這個秩序崩塌，信息斷絕，人類文明搖搖欲墜的末世初期！
這份報告和樣本，足以讓任何一個倖存者勢力瘋狂！
難怪趙衛國和他的「利劍」小隊會不惜一切代價護送它，甚至引來夜梟群的圍攻！
高健眼中精光一閃，重新送入虛空吞噬者的腹口，青銅級的發現只是開始，這份情報作為敲門磚，分量足夠了。
也許，自己可以用這個和軍方談一些條件，比如白銀級別魔獸的屍體！
前世讓人類真正站穩腳跟地，就是這份報告研究出的可能性，要真是被自己給弄得消失，那時間系可就真的改變了。
身邊李龍虎默默起身，他並沒睡。
看著高健平靜的側臉，只覺得這個深不可測的老大身上，似乎又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東西。
他忍不住低聲嘟囔：「健哥，那箱子真那麼重要？」他瞥了一眼一旁睡著的幾個軍人。
高健將箱子放好後輕笑一聲，「比你我能想像的更重要，那不是一盒金子，是火種！」
「這世道，想活下去，光靠拳頭硬不夠，得有靠山，或者有別人求著你的籌碼。」
說到此處，高健雙眼精光閃動，就光憑著這份情報的重要性，就絕對不止一具魔獸屍體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