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銷權
楊榮跪地行禮,「陛下,聞香閣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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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抬眼,見他滿面紅光擱下筆道。
「哦?那香水之事,有眉目了?」
「何止有眉目!」楊榮起身,將帳本呈上前。
「今日聞香閣五百瓶香水一售而空,京中勛貴府邸丫鬟爭相搶購,光是現貨便賺得五萬兩白銀!
另有百來戶府邸登記訂貨,按每戶平均十瓶算,這又是十萬兩入帳!這才一日功夫,便有此等進帳!」
朱棣拿起帳本翻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百兩一瓶竟也如此搶手?這些勛貴夫人倒是捨得。」
但很快,朱棣神色又沉了幾分。
那幾百萬兩的缺口像座大山,眼下這十幾萬兩,不過是杯水車薪。
楊榮看在眼裡,忙躬身道,「陛下,臣知曉您憂心的缺口,但此事不必急,方學士早有安排。」
「方中憲?他又有什麼說法?」
楊榮語氣篤定,「正是!方學士今早還特意囑咐,說今日只是開端。他言明,今日之後,明日便有更多生財之法啟動,單是明日一日,最少能再賺五十到一百萬兩!」
「五十到一百萬兩?」朱棣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尋常年份,朝廷一個月的商稅也未必能有此數,一個小小的香水生意,如何能一日賺出百萬?
但轉念想起方中憲這些年的作為,生產蜂窩煤,製造鋼錠,樁樁件件都遠超預期。
若真能如此,這方中憲何止是能臣,簡直是為朝廷解困的福星。
「他真的這麼說?」
朱棣追問,語氣里已有了幾分期待。
楊榮拱手,「千真萬確!方學士句句擲地有聲,從未虛言。他說這香水只是引子,後續有專供商戶分銷的法子,明日便能鋪開。
臣明日一早就去尋他,到時成與不成,定第一時間回稟陛下。」
朱棣盯著窗外,他沉默片刻,忽然重重點頭。
「好!朕信他一次。若明日真能如他所說,這方中憲……當記首功!」
他起身踱了兩步,語氣里添了幾分振奮。
「你且去準備,明日與他一同理事,有任何需要,朝廷全力支持。」
「臣遵旨!」楊榮躬身應下。
次日一早,方塵就帶著楊榮來到了一家酒樓。
醉香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頂級酒樓,這裡一頓飯動輒幾十上百兩,尋常百姓根本不可能賴,能來的皆是有權有勢的體面人。
包間內,楊榮坐定片刻,瞧著對面的方塵,他今日穿件素色綢緞,正慢條斯理地用茶。
足足半盞茶時間,楊榮終是按捺不住,他詢問道。
「方學士,我們來這裡是幹什麼?」
方塵將茶杯穩穩擱在桌上,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等人。」
「等什麼人?」楊榮追問,眉宇間的疑惑更重了些。
「一會你便知道了。」
方塵抬眸,目光掠過窗外,似在留意樓下動靜。
不過片刻,包間門被輕輕叩響,隨後陸陸續續進了三十多位的客人。
他們身上雖著粗布衣衫,卻用了上等棉麻,針腳細密平整,袖口領口還暗縫著素色滾邊,瞧著樸素無華,指尖觸到的布料卻比尋常綢緞更顯綿軟。
這是商賈們的法子,大明律不許他們穿綢緞綾羅,自然會在布衣的材質做工上費足心思。
楊榮見了這些人眉頭微蹙,他出身清流,自幼熟讀聖賢書,向來視商賈為下等的存在。
與這些人同席而坐,總覺得有失文人風骨,臉上便帶了幾分疏離。
眾人分賓主坐定,方塵端起茶杯抿了口,放下茶杯隨即開門見山。
「諸位既來了,想必也猜到我今日請各位來的用意。」
這些商人並非南京本地商戶,多是兩京十三省聞訊趕來的巨商。前些日子方塵放出話來尋埠商分售,他們只當是尋常香料生意,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昨日聞香閣香水半日售罄的消息傳遍南京城,這些在商賈立刻嗅到了商機,若能壟斷一地售賣權,這百兩一瓶的稀罕物,定能讓身價再翻幾番。
為首的浙商往前傾了傾身,眼底精光閃爍,直盯著方塵。
「當然清楚,大人不妨直接開價,需多少銀子才能把製造方法買下來?」
方塵聞言輕笑一聲,「製造法子是朝廷欽定的秘方,斷不可能外傳。」
「什麼?」
一名陝商頓時沉下臉,語氣帶了幾分不耐。
「既不肯賣法子,那請我等前來,莫非是拿我等尋開心?」
其餘商人也紛紛皺眉,房間氣氛霎時緊繃他們今日趕來,本就是想買斷製造權,手握源頭才能高枕無憂,賺多少全憑自己說了算。
方塵卻從隨從手中取過羊皮輿圖,在桌上鋪開,指尖划過輿圖倆地。
「雲南、貴州常年不寧,暫不納入。餘下十一省,每省設一戶埠商,授予獨家分售權。」
「大人。「兩京為何不在其中?莫非另有安排?」一名蘇商忽然開口,目光落在輿圖上的南北直隸。
方塵抬眸一笑,指尖點在輿圖上的兩地。
「兩京乃天子腳下,這香水生意自然歸陛下直管,聞香閣只做南京直營,北京的鋪子往後由內監司督辦這兩京的買賣,旁人可沾不得。」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心裡暗暗咋舌原來這生意連皇家都摻和了進來,難怪方塵如此有底氣。
有皇家兜底,這分售權的分量更重了幾分。
方塵這才轉向十一省地界,「你們花錢買的是各省獨家售賣權,往後這十一省地界,只許你們從聞香閣進貨銷售,若有旁人敢亂價搶售,朝廷與聞香閣定會為你們撐腰。」
話音剛落,那浙商忽然冷哼一聲,作勢要起身。
「這般分售,除去進貨,運費,鋪面開銷,哪還有多少利可圖?若是如此,那我等便告辭了!」
說完,浙商為首的一群人就想要離開房間,可是剛要邁出房門後,他們就聽到方塵傳來的聲音。
「想走便走,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今日一走,往後聞香閣的任何生意,再不會與諸位沾邊。」
這話如一盆冷水澆下,原本蠢蠢欲動想跟著起身的商人頓時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