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敵人也有了衝鋒鎗,但我們絕不後退
第155章 敵人也有了衝鋒鎗,但我們絕不後退(一萬字大章)
衝鋒鎗和擲彈筒的出現,硬生生打斷了布聯邦部隊對加里波利半島的進攻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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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瑪尼亞人雖然暫時沒法出兵太多來直接增援奧斯曼,但僅僅提供戰術參謀、火力支援、武器,就足以極大地改變這場反登陸作戰的進程。
這也是布聯邦地面部隊第二次在攻堅戰中遭遇如此慘重的損失,上一次還是敦刻爾克戰役時被迫不惜代價強攻馬洛萊班炮台。
一整天的血戰很快過去了,隨著最後一波敵人被擊潰後退,意氣風發的穆斯塔法.凱默爾師長,也非常謹慎又果斷地下令:
「所有部隊立刻有序後撤、仍然退往山頂反斜面的塹壕區!小心敵人的報復炮擊!傷員也檢查一遍全部帶走!」
剛剛取得大勝的奧斯曼士兵不敢怠慢,也沒時間慶祝,立刻按師長的要求,令行禁止地撤退了。
他們連重機槍和小口徑戰防炮都沒帶走,只是把槍身從腳架上卸下來、放在塹壕的地上、再掩埋上幾鍬泥土,隨後就飛快地往後狂奔。
剛剛撤出陣地沒多久,敵人的戰艦炮擊果然又開始了。估計至少又要空炸上半小時,才夠海軍表足姿態泄足憤——陸軍死了那麼多人,海軍要是不轟久一點兒,怎麼平息陸軍的憋屈?
凱默爾師長卻似乎對兩里地外的炮聲充耳不聞,他先是視察了一下今天的傷兵情況,一個個慰問還清醒的己方傷兵。
並且看著軍醫給傷兵處置、包紮、取彈片、截肢。
還把那些外傷看起來並不太狠、但有明顯感染髮燒症狀的士兵挑出來,然後餵給最新一代的德瑪尼亞抗感染藥磺胺。
凱默爾看到這種藥,也是稍稍有些好奇。他也是三天前才被告知有這種藥的存在,說是德瑪尼亞方面有些實權人物特地給奧斯曼軍隊開了綠燈,尤其是先給凱默爾所在的這兩個師試點提供磺胺藥,未來也有可能擴大到整個加里波利戰役的參戰部隊。
今天剛剛服下藥物的傷兵,反應肯定是不會這麼快的,但首批吃過藥的傷兵已經有三天了,很能看出差異來。
凱默爾便問軍醫:「這個藥效果究竟如何?能治好多少感染傷兵?」
軍醫根據這幾天的實際情況,如實回答:「就算不用藥,中度和重度感染本來就有接近三成的傷員,能靠自己的免疫力硬挺過來。用藥之後,活命率能提升到六成左右,但是還有5%的病人,會加速病程,有些會急性死亡,大約占總服藥人數的2%,另外的3%則是有不同程度肝腎功能衰竭的後遺症。」
多救活30%的中重度感染病人,但也多毒死2%、毒傷3%肝腎。
多拉回來6個,就要拉走1個,這買賣只能是指揮官自行取捨,但相信指揮官肯定都會讓傷員用藥的。最多做個初篩,比如讓傷兵自己匯報,有嚴重肝腎病史的人,就別冒險吃藥了,靠自己硬扛感染賭運氣吧。
就凱默爾而言,他覺得德瑪尼亞人肯給他這種「神藥」,已經是莫大的信任和支持了。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德瑪尼亞人之前保密工作做得那麼好,就是怕協約一方的人知道神藥存在的細節。對於盟友國家,肯給藥絕對是例外情況了。
「看來是德第6集團軍的高層或是參謀里,有人對我們特別看好,這才有如此額外優待。」凱默爾很敏銳地嘆道,他一邊感嘆,一邊想到今天還俘虜了幾個受傷的敵軍軍官,說不定可以趁機拷問一些敵情,便連忙問那個軍醫,
「對了,有給那些受傷俘獲的敵軍軍官用藥麼?能確保他們不知道吃的是什麼麼?」
軍醫立刻回答:「都是趁他們感染昏迷時灌的藥丸,其中一個還因為沒法吞咽嗆死了,他們肯定不知道吃了什麼。」
給敵軍也服藥,當然不是因為人道考慮,只是考慮到救活軍官有可能拷問出有用情報。
凱默爾確認沒有紕漏,便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吃過藥後,有退燒轉醒的麼?」
軍醫也不廢話,直接帶著凱默爾師長去了一間病房,見到一名同樣是上校級別的負傷澳洲人。
對方還有些迷迷糊糊,看到有個看上去估摸著也是師長/團長派頭的軍官進來審自己,那澳洲上校立刻下意識往後哆嗦著縮成一團:
「你你你……你是魯路修.亨特上校?!」
凱默爾眉頭一皺,扭頭問軍醫:「這人是戰場上受太大刺激、瘋了麼?真是浪費,救活了個瘋子。」
軍醫:「不是,這人受傷昏迷之後,一直在那兒嘟囔什麼『敦刻爾克的魔鬼又回來了』……」
凱默爾只好耐心安撫、盤問對方,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鬧明白。
那澳洲上校漸漸清醒過來,但又沒完全清醒,喃喃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也對,那個魯路修.亨特,怎麼可能親自來那麼前線的地方守山。當初在敦刻爾克,直接負責死守馬洛萊班炮台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手下一個營長,聽說叫什麼瓦爾特.莫德爾。
前幾天,聽意呆利友軍說,那個瓦爾特.莫德爾如今在伊松佐河前線,已經升到中校團長了,帶著德軍兩個山地團,和奧軍的兩個山地師,堵了意呆利人30萬大軍整整4個月!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我們看你守山的戰術和膽量跟他太像了,敢放到那麼近再反衝死戰到底……太可怕了……」
凱默爾聞言,也是略有些驕傲,但又覺好氣又好笑。
原來自己的戰鬥力和戰術指揮才幹,已經可以和德瑪尼亞同行媲美了。
德瑪尼亞人的戰鬥力,在盟軍陣營中素來是備受推崇的,兩奧沒一個敢不佩服德軍的頑強和令行禁止。
不過好笑的是,就因為自己第一次用擲彈筒和衝鋒鎗就用得那麼像老手,結合有利地形把武器的長處充分發揮出來。結果就被誤認為那個叫「瓦爾特.莫德爾」的友軍中校團長……自己明明都是上校師長了,被這樣錯認很沒面子的好不好!
但笑過之後,凱默爾內心也隱隱升起了幾絲向對方學習的心思。
「那個瓦爾特.莫德爾能在敦刻爾剋死守到澳新軍團的倖存者、都對他有心理陰影了。如今還能帶著十分之一的部隊、頂住三四十萬意軍,肯定不是平凡之輩。
他的直屬上司、那位德第6集團軍的重要參謀、魯路修上校,肯定更不是凡人……好像之前也聽凱特爾准將他們,多次提起過那位魯路修參謀,真想當面見識見識,跟他請教一番……」
而這種心態,在他幾天後得知、這些磺胺藥也是魯路修參謀說服元帥特批供給的之後,就愈發強烈了。
凱默爾決定,這場戰役打完,一定要找機會向魯路修前輩請教一下。
不過眼下,他也知道自己還有更多更緊迫的事情要操心。
比如,繼續審審面前這些俘虜的澳洲軍官,問問敵軍對奧斯曼軍新武器、新防禦戰術的感想,順便摸底一下對方下一步的可能應對之策。
這些俘虜當然不會知道己方高層下一步會怎麼幹,但他們重傷之下也不願意多吃苦頭,對於一些不那麼敏感的問題,他們還是選擇了配合回答,自覺不會暴露什麼軍事機密。
但聰明的凱默爾,還是從對方的拉家常式招供里,發掘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來澳新軍團士氣非常低落,而且澳新軍團里有大批軍官是之前敦刻爾克戰役時僥倖逃回去的、只要能活著回去,普遍都升官了至少一級。所以今天看到這些和敦刻爾克戰役時的敵人戰術、武器都差不多的對手,他們的心態才如此惶恐,原來是回憶起最恐懼的事情了。」
「不過聽這個被俘團長說,他們的意呆利友軍居然也有類似衝鋒鎗的武器?也是最新趕造出來的?只不過意呆利人並不在第一波進攻部隊中?那布列顛尼亞的僕從軍吃了這麼大虧,下一步他們會不會求著意呆利人先上呢?我倒是也不能不防,意呆利人戰鬥力雖然不強,可如果有新武器的話,還是要尊重一下……」
凱默爾如是暗忖。
……
凱默爾的揣測,還真就不算錯。
因為就在29日的慘敗後,澳新軍團剩下的部隊,還真就被打出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許多當初從敦刻爾克僥倖逃生的軍官,都出現了被揭開心理創傷的嚴重應激症狀。
所以30日一早,當布列顛尼亞將軍還想催逼澳新軍團打頭陣當炮灰、執行進攻任務時,澳新軍團的中下層士兵居然出現了普遍的抗命。
這些狗腿子居然敢反抗主子了,這種情況在本次世界大戰爆發以來、還是首次發生。
遠征軍總司令漢密爾頓上將大吃一驚,為免軍心崩潰,在一番倉促動員後,他只好以身作則,讓1個師的布列顛尼亞本土士兵,和2個師的坎拿大軍,從多個方向夾攻基利特巴希爾高地,火力準備也比以往更充分了。
部隊打得相對小心了一些,一整天下來,布列顛尼亞本土士兵傷亡了1400餘人,坎拿大人傷亡了2300餘人。總損失倒是比前一天下降了將近一半,但戰果仍然乏善可陳,根本攻不上去。
31日全天,進攻只好中斷一天,遠征軍將領們集中開了一天的會商討對策,最終決定,一定要催促意呆利援軍儘快到位,然後讓帶著衝鋒鎗的意呆利精銳部隊打一波——
這次的加里波利戰役,布國一共攢了一個80萬人的局,其中30萬就是要意呆利人出兵的。只是意呆利人比較會推諉,拖拖拉拉的,第一波才沒輪到他們出場。
直到如今登陸戰都打了快半個月了,意呆利人才姍姍來遲、即將趕到戰場。
漢密爾頓上將在做出會議決策後,就質問意呆利聯絡官,意軍何時能夠趕到。意呆利聯絡官還在推諉,最終漢密爾頓上將只能鐵青著臉下最後通牒:
「再電卡多爾納上將!請參加本次戰役的意呆利陸軍部隊,務必於9月2日拂曉前趕到加里波利前線、並投入戰鬥,並確保是裝備了維勒帕洛沙型衝鋒鎗的主力部隊!
否則,我布列顛尼亞將視意呆利人違背條約、影響北非殖民地的後續交付!」
歷史上,意呆利人於1915年底,研發並量產了世界上首款衝鋒鎗,命名為「維勒帕洛沙M1915」。
不過本位面,因為魯路修的蝴蝶效應,德瑪尼亞人在今年年初就量產了衝鋒鎗,並用於敦刻爾克-伊普爾戰役。
德貨的出現,也啟發了意呆利人,加速了他們的研發進度。
加上意呆利人在五月初的時候正式與德奧開戰,在伊松佐河前線猛攻奧軍防線三四個月未果。意軍在莫德爾和迪特爾的兩個山地團、以及他們指導的奧軍山地師手上吃了大苦頭。
在守衛山地要隘防區時、面臨敵人炮擊火力準備時就先躲到山背面的反斜面。確保敵軍停炮後真正開始衝鋒、守軍才重新進入山體正面防禦陣地,與敵人打近戰——這種戰術,正是魯路修手下的莫德爾率先發明的。
所以嚴格算起來,當初敦刻爾克的澳新軍團是這種戰術問世後的第一個受害者,而伊松佐河戰區的意呆利人則是第二個受害者,第三個才輪到最近又是澳新軍團受害。
意呆利人作為第二個受害者,吃了莫德爾好幾個月的苦後,被十幾萬意軍的鮮血整得痛定思痛,終於發了狠心猛砸資源,終於比歷史同期提前了足足半年研發出了「維勒帕洛沙M1915衝鋒鎗」,如今已經緊急量產了三個月了,也累計生產出了五位數的衝鋒鎗,但應該不會超過兩萬把。
意呆利的伯萊塔等輕武器公司,也是卯足了勁在瘋狂擴產衝鋒鎗,還拿了不少法、布兩國的資金和原材料。
至於指望布列顛尼亞人自行設計「衝鋒鎗」這種自動武器,如今的布列顛尼亞人還嫩了點,他們沒這方面的積累,也沒這個時間。
戰爭需求太倉促了,能夠直接買意呆利貨,或是給錢請意呆利人授權他們自己生產、再稍微加以改良,就算很不錯了。
漢密爾頓上將這次的嚴厲再電,終於是起到效果了。意呆利人方面也承諾,一定在9月2日拂曉前趕到戰場並發起主攻。
但是意呆利人也通過聯絡官向布軍提出了新的要求:他們認為布軍此前進攻不利,都是因為布軍的海陸配合不夠、海軍偷懶怯戰。所以,要求意軍主攻時,皇家海軍必須全力火力支援。
漢密爾頓上將得到這個回復時,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雖然生氣,但自己並不是直接責任人,也就沒有立刻回懟,而是轉達給了地中海艦隊司令薩克維爾.卡登海軍上將。
卡登上將得知自己居然被意呆利同行懟了之後,當然不會慣著他們,立即就與意呆利聯絡官據理力爭。
但還別說,意呆利聯絡官講得還挺有道理:「這幾天我們已經仔細觀察過了,攻打基利特巴希爾高地的戰鬥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敵人非常巧妙地學會了德瑪尼亞教官的『在山頂上遇到火力準備時,全軍撤退到山頂背側的反斜面防區,等炮擊徹底結束了再回來』這一招。
這一招在我們意奧邊境的伊松佐河防區,我軍已經見得多了!要想破解,最好的辦法就是對山頭進行大夾角的側射火力覆蓋,確保山頭沒有『反斜面』可供利用!但皇家海軍這些天為什麼只從半島南側海峽入口處炮擊?
為什麼不把軍艦調到半島北側的狹長海灣內、與南側艦隊呈90度以上的大夾角炮擊基利特巴希爾高地?如果有兩支艦隊呈鈍角夾轟山頭,敵人根本就找不到安全的『反斜面陣地』了!」
卡登上將被這番有理有據的言論懟得啞口無言,最終也只能委屈地尋找藉口搪塞:「但是半島北側的海灣很狹長,肯定也有埋設很多水雷,排雷困難。那條路又是斷頭路,只有在炮擊時有價值,平時航行是不會經過那裡的,你讓海軍花那麼大代價、去掃雷一片一次性使用的海域?
而且半島在基利特巴希爾高地附近的陸地寬度足有11公里,艦炮要隔著11公里炮擊,必須要抵近到離海岸很近的淺水水域,戰列艦是過不來的,只能讓老式防護巡洋艦儘量靠岸炮擊……
而且,半島北側沿岸也是有一些丘陵高地的,雖然不如基利特巴希爾高地那麼高,但也足以擋在北側海平面和基利特巴希爾高地之間的視線上了,導致北岸炮擊的軍艦無法直接目視觀測到彈著點。
而對於南岸的主力艦隊而言,那些炮彈是打在反斜面上的,所以炮兵觀察員也無法看清到底有沒有打准,我們要執行南北岸交叉火力炮擊,就必須派出大量的戰鬥偵察機提供空中觀察和校射,而這種深入敵控區上空偵查校射的任務,對我們的飛行員也是極大的威脅!
你們難道不知道德瑪尼亞人的飛行員和戰鬥機更精銳麼!就算我軍飛機也剛剛裝備了射擊協調器,仍然要儘量避免進攻性的空戰!」
卡登上將一連列舉了四五條皇家海軍的種種不容易,算是為自己之前沒有徹底清掃半島北部海灣內的水雷、沒能派出艦隊從那個方向交叉炮擊高地給出了理由。
但沒辦法,這些理由終究也只是事後推卸責任罷了,該做的事情終究還得做。
地面進攻的不順利,逼得他只能放棄一部分海軍的利益,讓海軍冒更大的風險,為實現「鈍角交叉火力炮擊高地」而付出代價。
最終,卡登上將承諾,從31號開始,全力執行對半島北部峽灣的排雷,尤其是抵近海岸淺水區徹底排雷,確保9月2號意軍發起總攻時,海軍能從南北兩個方向夾射基利特巴希爾高地,讓守軍無處遁形!
……
上將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加里波利半島北部峽灣之所以讓皇家海軍望而生畏,當然是有道理的。
皇家海軍可沒掌握魯路修那種新式掃錨雷神器,他們還在靠傳統的浮式掃雷索剪切錨雷的錨鏈,可靠性極低,經常會有漏網之魚。
被催逼著非得在兩三天內掃清這片海域,大量老式防護巡洋艦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拖網,再讓掃雷艇跟在旁邊、用小口徑槍炮把割斷了錨鏈浮上來的水雷一一打爆。
結果整整3天之內,又有3艘防護巡洋艦、2艘驅逐艦、6艘掃雷小艇被這片廣大而又密集的掃雷區炸沉。
好在這片海域的制海權始終在皇家海軍手上,被水雷炸進水沉沒的船,沉得也不快,所以人員倒是沒什麼損失。
除了直接被炸死炸傷的累計百餘名船員外,其他人都可以通過救生艇逃生,旁邊幾里地之內也都會有友軍驅逐艦接應救人。
為了應對這種危險的掃雷場景,卡登上將還特地派了相對最老式的船。動用的驅逐艦都是上個世紀末造的,也就是95年左右的產物。防巡更是選了一些1888年款的老掉牙貨色,沉了也不怎麼可惜。
意呆利人隨便提的一句要求,就讓皇家海軍又損失了5艘船。最後還是漢密爾頓上將安慰卡登:就算將來帝國自己的嫡系部隊跟進強攻,也還是要確保交叉夾射火力準備的。
所以這次徹底的排雷行動,就當是為帝國自己排的,無非意呆利人首次享受到了徹底排雷後的舒暢進攻機會罷了。
卡登上將也沒辦法,只能這樣自我心理安慰了。
同時因為這些船的損失,卡登上將也開始未雨綢繆,請求海軍部再草草修復一些更老的防巡老船,只要發動機能開起來就行,火力都不用檢修,直接拉來進行拖網排雷作業。
如前所述,布列顛尼亞皇家海軍此前擁有大約40艘老式防巡,後來歷次作戰損失,加上這次又累計沉了7艘,如今只剩30艘整了。
不過,當時的統計口徑,都是針對上世紀90年代左右開始造的船。如果把統計口徑進一步放寬,把1876年至1888年之間的皇家海軍造的老古董也都翻出來,就差不多還能再翻到20~30艘的垃圾。這些船是完全沒有戰鬥力可言的,但拿來執行拖網掃雷卻也勉強能勝任,就算沉了也不可惜。
……
9月2日很快就到了。卡登上將終究還是勉勉強強完成了掃雷任務。
而姍姍來遲的意呆利軍隊,也終於準時登陸,並投入了正面進攻。
帶隊而來的意軍將領,是一名中將軍團長,路易吉.卡佩羅,下轄意軍2個軍、6個師的部隊,總計11萬人。
當然,9月2日當天,這兩個軍並不可能同時全部運到戰場,只有其中1個軍的2個師抵達,後續4個師會在3~5天內陸續抵達。
有2個師的先頭部隊,也足夠發起進攻了,所以當天一早,布列顛尼亞皇家海軍就開始提供火力支援,為意軍的進攻鋪平道路。
然而,真到了實戰的時候,海軍的卡登上將還是發現了很多炮擊過程中的堵點,一切都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首先,就是在炮擊開始的過程中,又有2艘1888年的老式防護巡洋艦,先後在預設為炮擊陣地的淺灘海域觸雷、並且坐沉了。
卡登上將得知後,氣急敗壞地打電話質問:「不是給了你們兩天半好好掃雷了麼?怎麼一開戰還會觸雷?」
負責的掃雷艦隊部將也只好誠懇檢討:「報告司令!是目標淺灘海域還有殘餘的沉底雷!是敵軍戰前很久就埋設了的,估計已經被海沙覆蓋了、只剩觸角還露在水下。我們的掃雷裝置主要是針對錨雷的,對於近海複雜地形的沉底雷掃除成功率實在無法保障……」
卡登上將也沒辦法,事情已經這樣了。那些吃水深度5米甚至4米以下的近岸淺水區,確實是掃雷作業的禁區,漏網是很常見的。要不是這次陸軍逼著他隔著11公里的陸地、從半島的北岸炮擊半島最南段海邊的目標,他也不至於讓老式巡洋艦深入那麼淺灘的地方抵近射擊。
好在那些地方夠淺,那些老船被炸個大洞後,就地坐沉,也還能繼續用152毫米主炮輸出火力,無非艦體傾斜了精度差一點,對岸覆蓋炮擊也無所謂精度了。
好不容易解決了再次觸雷的問題,新的問題卻又很快冒了出來。
因為是隔著11公里炮擊,還要被半島北岸的丘陵阻擋觀察視線,布軍被迫派出了數十架戰鬥偵察機,組成陣勢飛臨基利特巴希爾高地北側,準備靠空中目視偵查,為艦隊提供校射信息。
布軍機群剛剛出現的時候,德瑪尼亞方面倒也確實猝不及防,沒想到敵人飛機會來得那麼快,被他們白白偵查了20多分鐘。機群也通過無線電給軍艦爆點,修正彈道,著實把山頭反斜面的奧斯曼軍炸得夠嗆。
地面陣地上的凱默爾師長,不敢撤得太后,唯恐敵人停止炮擊後發起衝鋒時、自己來不及回到陣地,只能是局部疏散士兵、硬扛了一陣子炮擊。
但20分鐘後,德瑪尼亞戰鬥機群也急匆匆趕來,正是奧斯瓦爾德.波爾克上校親自帶隊,殺氣騰騰朝著布軍戰鬥機殺來。
雙方略一交手,彼此都是一驚。
布列顛尼亞飛行員們,驚的是德瑪尼亞飛行員的空戰技術居然如此高超,從飛行技術到咬尾操作再到輕機槍射擊的精度,門門表現都很精銳。
德瑪尼亞飛行員們驚的則是——對面的對手終於也有射擊協調器了!他們的飛機也能從駕駛艙正前方、透過螺旋槳射出子彈了!
雖然德瑪尼亞人用這種武器已經用了五個月了,但發現自己壟斷了那麼久的東西,終於被敵人學去了,終究還是有點心理衝擊的。
這是一場雙方在武器技術上基本五五開的公平戰鬥!
世界大戰爆發以來,布列顛尼亞人首次在戰鬥機原理層面追平了他的對手。
「好傢夥,他們也會盤旋咬尾攻擊了,那就看看誰的技術更好吧!」
波爾克上校也被激發出了鬥志,一個殷麥曼機動就把想要咬自己尾的敵機甩開,然後翻身反咬,「噠噠噠」兩陣掃射,就把對方打得冒煙墜落。
敵人雖然有了射擊協調器,但似乎還沒學會「殷麥曼機動」這種如今來說還很高端的戰術動作!只有硬體沒有軟體,還是得練!
戰場上,其他德瑪尼亞飛行員也是捨生忘死猛攻,他們的飛行技術和戰鬥技術明顯能夠碾壓。
最終又打出了一場擊落敵機21架、己方損失5架的輝煌大勝。
而且因為戰場是在基利特巴希爾高地的北側上空,那地方是奧斯曼軍隊控制的地區。
飛行員們被擊落後,就算成功跳傘,也會落在北側的山谷小鎮埃傑阿巴德。
所以德瑪尼亞飛行員有3人成功跳傘,都被友軍救了。而布列顛尼亞一方成功跳傘的9人,則都被小鎮守軍俘虜了。
最終只看飛行員損失的話,德瑪尼亞只死了2個飛行員,而布列顛尼亞死17人、被俘9人,損失比2比26(有幾架布軍偵察機是雙座的,后座是無線電發報手,所以被擊落會死2個人)。
隨著制空權被奪回,布軍戰艦失去了進一步的校射信息,從北岸隔山打牛的那些軍艦,只能按最終得到的報點信息持續開炮。
而地面上的凱默爾師長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立刻果決地指揮部隊做出躲避炮擊的調整,讓敵軍對山頂反斜面的壓制效果打了折扣。
終於,敵人的火力準備結束了,2個師的意呆利步兵,開始漫山遍野往上衝鋒。
而凱默爾手下的奧斯曼部隊,則因為被交叉炮擊阻撓,進入陣地也更慢了,等他們好不容易重新占住山頭,意呆利人已經輕鬆突破到200米以內。
奧軍僅僅靠著倉促架好的重機槍稍微掃死了幾百名意呆利士兵,剩餘的意兵就殺進了塹壕網,跟奧軍展開了近戰。
「噠噠噠~」
「噠噠噠~」
雙方都有衝鋒鎗,開始了殘酷血腥的對射,手榴彈隔著交通壕拐角亂飛,擲彈筒也拼命拋射,炸得一群群意呆利士兵血肉橫飛。
但不管怎麼說,今日之戰的慘烈程度,要比前幾天澳新軍團進攻時強得多。
「敵人也有衝鋒鎗了!」
「他們的衝鋒鎗怎麼看起來像輕機槍?不過一看就比輕機槍輕便不少。」
奧軍士兵也生出了恐懼和動搖,在發現己方引以為傲的武器優勢居然被敵人拉平時,這種衝擊是非常明顯的。
原本MP15屠戮李恩菲爾德的一邊倒血虐,變成了至少三七開甚至四六開的絞肉換命。
一批批的雙方士兵,都在酷烈的近戰中成片倒下。
最後因為交戰距離越打越近,害怕連射武器誤傷自己人,在有些陣地上,竟演變成了刺刀對工兵鏟的互砍,還有少量毛瑟C96手槍的持續點射。
「頂住!不可以後退!這一波要是頂不住我們就全完了!要是讓敵人掌握了陣地、繳獲了那麼多衝鋒槍,後面我們都沒得守!」
「一線部隊頂不住就讓師部的警衛連也頂上去!警衛連頂完了我親自頂上去!」
凱默爾師長臉色極為凝重,好在他是知道意呆利人有衝鋒鎗的,只是沒在實戰中遇到過,所以還想死拼一下。如今正式見識到了,他也微微有些後悔:
早知道今天敵人準備這麼充分,就不要拼死守山了,反正贊德爾斯總司令讓他在基利特巴希爾高地死守一周的任務,已經被自己拖夠時間了。
但他就是想看看意呆利人和布列顛尼亞人通力合作的新戰術究竟什麼樣、敵人新武器的實戰效果究竟如何,最後硬撐到了這一步。
事已至此,是絕對不能退的!退了也會損失慘重!
在凱默爾堅毅的指揮下,奧斯曼第19師的官兵們承受了巨大的傷亡損失,但還是在不斷投入預備隊,跟意軍死磕到底。
終於,意呆利人戰鬥意志薄弱、士氣低落的毛病,還是漸漸顯露出來了。
饒是這些意呆利軍隊,是戰前就服役的老兵,是配得上裝備衝鋒鎗的精銳,在持續血腥的換命絞肉後,終究還是有些扛不住了。
至少意呆利人的師長,可不敢親自衝鋒,他們連團長都不沖。
凱默爾卻是把自己的師部擺在了山頂,最後還親自拿著一把衝鋒鎗和一把毛瑟C96手槍督戰。
他一個師長,還用手槍在近戰中斃了4名意兵,還對著遠處塹壕內的敵人,丟了好幾顆手榴彈。
凱默爾自己的肩膀也被流彈擊中,幸好沒有打斷鎖骨,只是射穿了皮肉,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右手的袖子也被子彈射穿,但沒有打傷身體,只是打到衣服。
不得不說,這種天命加身的傢伙,命格就是硬,此公在地球位面的加里波利戰役中,也是數次被子彈或彈片穿了衣服,但愣是沒傷到人。
左肩的鮮血很快流遍了半拉身體,看起來左側的前胸後背都是血紅一片。
但凱默爾師長卻堅持抽出軍刀,揮舞號召將士們死戰到底。最終奧軍在師長的身先士卒督戰下,氣勢如虹,打出了搏命換命的姿態,硬生生把意呆利人推了回去。
「噠噠噠~噠噠噠~」凌厲的MG08重機槍鉤織出死亡的交叉火網,給潰退的意呆利士兵送行。
「怎麼還是輸了!」後方的聯軍總司令漢密爾頓上將看到意呆利人也被血戰鏖戰擊退,心中很是惋惜。
但他也不能說什麼,因為他看得出,意呆利人已經打得比布軍和澳新軍團更好了。
那可是毫無鬥志的意面,他們都能打成這樣,還有什麼好怪罪的?敵人的損失應該也不小吧。
最終,當天的戰果統計出來了,意呆利人血戰一整天,傷亡足有4000餘人。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對面的奧斯曼人,其實也折損了2600餘人。
其中1900人是在陣地血戰中被殺的,還有700餘人是因為一開始猝不及防、沒料到布國皇家海軍居然能從南北岸兩個方向交叉炮擊基利特巴希爾高地,結果被炮彈覆蓋山背側反斜面時所殺。
這一仗打下來,凱默爾師長的那個師,單日傷亡率就一下子逼近了20%!這是一個即將導致部隊崩潰的傷亡速度。
好在這一天總算是扛了下來。凱默爾已經下了決心,以後再遇到一次這樣的立體進攻,扛不住就直接走吧。
戰鬥結束後,凱默爾立刻讓人打掃戰場,把所有傷亡戰友遺留下的MP15衝鋒鎗全部轉移,重機槍可以留在原地,說不定還要用。
而攻上來的意呆利人戰死後遺留的「維勒帕洛沙M1915衝鋒鎗」,也要全部繳獲,雖然這種衝鋒鎗可能不如MP15好用可靠,但畢竟也是敵人的新玩意兒,值得研究一下。
只要其中有一兩個技術要點值得學習,那也是好的——而事實上,凱默爾的判斷也不算錯,因為意呆利的「維勒帕洛沙M1915」,是全球首款沒使用慣性槍機的衝鋒鎗。
之前德瑪尼亞設計師雨果.施邁瑟為了省事兒,他是直接用了慣性槍機的,也就是槍機並不會完全閉鎖,是靠彈簧彈性推住槍機、射擊的時候多多少少有點漏火漏煙。
而意呆利人這款槍,雖然可靠性差了,畢竟是有完全閉鎖機構的,可以確保一點菸火都不從槍尾漏出來。
後世的高端衝鋒鎗,最終也是要想辦法完全禁絕槍尾漏火問題的,所以拿去學習一下肯定不虧。
凱默爾一番打掃,最後發現己方傷亡士兵,竟遺留下了足足1300支MP15衝鋒鎗。而戰死的意呆利人,也遺落了850支維勒帕洛沙衝鋒鎗在陣地上。
這些東西全部被拉回去,尤其那些意呆利貨,直接交給德瑪尼亞顧問研究。
——
PS:為了避免離開主角視野太久,支線只能猛推進度。
所以今天第一更就1萬字整了,就為了確保今天能把視野拉回主角那條線。
中午的第二更字數可能也會多一點,這樣才能把加里波利戰役的開局階段描寫清楚。
大家放心,這場消耗戰會打好幾個月,現在只是寫個開頭,等將來要收網的時候,主角會親自回來收網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