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追殺的明明是輕巡,怎麼變成了戰


  第161章 我追殺的明明是輕巡,怎麼變成了戰列艦?

  1915年,9月4日,下午3時。

  在後方梅梅爾港的海軍臨時指揮所內,魯路修幫著希佩爾中將和舍爾中將、把今晚的出擊艦艇名單和部署細節捋順的同時。

  在里加灣南部某處海域,兩國的巡洋艦隊之間,已經拉開了慘烈的廝殺。

  一切再精妙的計謀要想落實,一切再陰險的誘敵騙局要想實現,終究都需要真刀真槍的血戰來配合——

  就好比哪怕魯路修有諸葛亮那樣的智謀,也得再配個趙雲那般武藝超群、又膽大心細的先鋒,來幫他詐敗誘敵。

  如果負責誘敵的先鋒武藝不精,膽色不夠,或許計策還沒執行到位,誘餌就先被敵人吃掉、然後全身而退了。

  而此時此刻,扮演「詐敗誘敵」角色的德將,正是這支輕巡分隊的指揮官、弗里德里希.伯迪克海軍少將。

  

  這位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一直是希佩爾海軍中將的得力臂助,原先負責幫希佩爾艦隊指揮輕巡及以下的偵查分艦隊,為主力提供護航。

  在地球歷史上,此公後來也在1917年主持了「月光登陸行動」,幫助兩棲登陸部隊奪取了希烏馬島和薩雷馬島。

  如今也算是機緣巧合、在魯路修的蝴蝶效應下,這些登陸奪島行動被提前了兩年,而負責護航和後續騷擾的海軍將領,依然是弗里德里希.伯迪克。

  看著望遠鏡里越來越近的敵軍裝甲巡洋艦群,伯迪克少將當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自己的任務只是拖延時間,拖到明天天亮之前、己方的戰列艦通過已經悄悄掃除了水雷的伊爾別海峽航道、秘密進入里加灣。

  等明天天亮後,敵人發現情況不對勁時,一切就已經晚了。

  所以,現在絕對不能戀戰,一切以拖時間捉迷藏為第一要義。

  「敵人已經分兵兩股來追殺我們了。其中一股算好了提前量,看準了我艦隊目前要往西行駛,所以提前去西邊堵住我們。另一股則是垂直於我軍現在的航線、由北向南直插我們攔腰而來。」

  伯迪克少將看著海圖,結合剛才望遠鏡里親眼看到的敵情,以及此前的空中偵查情報,很快就描繪出了敵人的意圖。

  敵人是從北而來的,剛才下午的最初兩個小時,伯迪克少將都選擇往南逃,以儘量拖時間拉開距離。

  但里加灣總共就不到200公里縱深,往南退不了多遠就到頭了,再往南就進入南岸的敵陸軍岸炮射程了。

  所以最終,還是要往東逃或者往西逃。

  伯迪克此前選擇了假裝往西逃,也被敵人的航拍發現了,所以敵人兵分兩路,一路已經直接走斜線往西插到他前頭了。(如下圖)

  現在,伯迪克必須做個決策,是繼續埋頭向西硬沖,還是回頭。

  「司令!我們還是掉頭吧!既然知道西邊有另外一股敵人提前迎頭攔截了!」他手下的副官和參謀們,紛紛勸諫道。

  但伯迪克卻是臉色鐵青而堅毅,沒有貿然做出決定。

  「不急!假裝不知道前面有人迎頭攔截,再溜著我們北邊的那股敵艦隊耍耍,把他們吸引到離我們更近、也與他們的友軍更抱團,我們才好突然掉頭!

  否則,如今在我們北邊的那支敵人,也只要稍稍往東轉向,依然可以走斜線斜插過去、攔在我們左前方,這樣要不了一兩次,他們就會追上了。」

  伯迪克的指令不容質疑,屬下們也就沒有再多話,一絲不苟地執行了。

  德瑪尼亞軍人無條件服從命令的傳統,在這種危險時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半個小時後,雙方越逼越近,西邊的海平線上,也終於露出了巴西列夫中將的「鉗形包抄」的另一支「鐵鉗」。

  2艘「留里克級」裝甲巡洋艦和若干輕型戰艦,正堵在伯迪克少將的正前方。

  伯迪克立刻一聲令下:「右滿舵!所有戰艦往右舷180度原地掉頭!掉頭後航向95,隨後轉85!」

  這個命令只是給伯迪克本人的座艦「雷根斯堡號」輕巡洋艦的,其他各艦還要看「雷根斯堡號」的信號,依次跟著執行。

  「雷根斯堡號」司令室里有幾個軍官聽到命令後,雖然也傳達和執行了,但仍有疑惑,忍不住問伯迪克少將:

  「將軍!敵人在我們正前方和右舷,我們為什麼不往左舷180度掉頭?往右舷掉頭的話,掉頭的過程中不是反而會離敵艦越來越近麼?」

  伯迪克:「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等各艦最接近敵艦時,按最慢速大航程模式,發射各巡洋艦左舷的魚雷,魚雷艇部隊不必輕舉妄動,保存好魚雷以備後續伺機使用!」

  眾軍官這才恍然,很多人略一咂摸,也承認這個招數雖然行險,但確實可以出其不意。

  不求魚雷真能建功,但絕對能讓敵人嚇出一身冷汗,追擊效率也會大大降低。

  ……

  「敵人掉頭了?這是終於發現我們埋伏在西邊的攔截部隊了麼?可惜已經晚了!他們不可能跑掉了!航向115,給我封堵住敵人試圖往北突圍的路線!」

  「留里克號」裝甲巡洋艦里,露沙一方的司令官巴西列夫中將,在看到伯迪克少將掉頭的時候,就意識到對方發現伏兵了。

  但巴西列夫完全不擔心,到了這時候才發現伏兵,已經晚了!

  他的艦隊也立刻轉向,原本攔頭的西側分艦隊,現在變成了追尾。而原本攔腰的北側分艦隊,現在卻轉入和敵人並行、封堵敵人往北突圍的道路。

  一切都像巴西列夫中將意淫的那般有序、美好。但這種美好也僅僅只持續了15分鐘。

  15分鐘後,為「留里克號」探路的一艘露沙驅逐艦上,就傳來了驚駭的呼叫聲:「魚雷!右舷發現敵魚雷!」

  「魚雷?該死的!敵人怎麼可能從那麼遠的距離用魚雷攻擊我們!」

  為了規避魚雷,巴西列夫中將的攔截艦隊陣型很快就亂了。各艦不得不根據實際情況、自行選擇機動方式。

  大部分軍艦都選擇了往北轉,想用屁股對敵,確保儘量遠離魚雷,也確保自己艦艇的被彈投影尺寸儘量窄一些。

  這一番手忙腳亂的緊急規避,前前後後足足浪費了巴西列夫中將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最後,好歹才發現這一切都是虛驚一場,堪堪把所有魚雷都避了過去。

  「敵人的魚雷怎麼會航速這麼慢、射程卻這麼遠的?他們肯定是為了節約魚雷的燃料,設置了專門的低速模式!」

  在重新整好隊形後,巴西列夫中將才惱羞成怒地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德瑪尼亞軍艦的低速模式大航程抽獎魚雷,在北海戰場已經不奇怪了,布列顛尼亞海軍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了,非常噁心人。

  這種魚雷雖然開得慢,只有20幾節,比軍艦的航速也沒快幾節,很難在視野良好的環境下命中敵艦。

  但拿來騷擾和逼敵人走位、讓敵人自亂陣腳方面,卻是出奇的好用。

  本來麼,這個時代的魚雷兵器已經明顯處在相對雞肋的地位上了。隨著艦炮精度和有效射程的提升,大部分戰鬥都還沒打到魚雷能發射的距離內,戰鬥就結束了。

  德瑪尼亞人這種不擇手段堆射程的戰術,著實讓半個屁股坐上冷板凳的魚雷,又用一種奇怪的方式榨乾了餘熱。

  巴西列夫中將此前也從盟友提供的情報中,知道了這種魚雷的存在,但畢竟沒有在海戰中實際看到敵人這麼用過。

  今天第一次見,還是難免手忙腳亂了。

  理論和實際終究是不一樣的。

  被這麼一番折騰,再想重新追上伯迪克少將就相對難了。巴西列夫中將重新評估後,一咬牙又做出一個決定:

  「讓所有『諾維克級』驅逐艦離隊,全速突前,準備從敵巡洋艦隊正前方實施攔截!所有巡洋艦,仍然保持原航向、航速不變!」

  他知道巡洋艦沒有航速優勢,只能靠稍微切一點斜線、內線,逐次逼近距離。指望直接迎頭攔截敵人,還是得高速的驅逐艦才做得到。

  但這道命令當然也有風險,驅逐艦快是快,可它們的戰鬥力是否攔得住敵人的巡洋艦,那就兩說了。

  那幾艘露沙驅逐艦倒也不含糊,得到分艦隊司令的命令後,立刻就提到全速,開始超車攔截。

  ……

  「敵人被我們耽擱了一下,知道再想追上需要很多時間,所以讓驅逐艦單獨加速、想要迎頭攔截麼?迎上去!在敵魚雷最大射程外、保持30度相對航向迎敵!各艦確保全火炮都有射擊角度!」

  伯迪克少將看到敵人的動作後,也判斷出巴西列夫中將的意圖了。

  這一仗終究是躲不過的,敵人被逼得派出驅逐艦群越眾單出,自己只能狹路相逢勇者勝,先奮力擊破敵驅逐艦了。哪怕被敵人的裝甲巡洋艦重新拉近距離,也是沒辦法的。

  剛才雙方接戰時,已經快下午3點了,自己用魚雷拖了一次,如今都快4點了。他賭天黑之前、只要自己擊破了敵驅逐艦隊,那麼哪怕被追近了,夜戰中也還有機會另想辦法逃脫。

  伯迪克少將的幾艘「不萊梅級」輕巡,首先就調整了航向,全速行駛在艦隊最前方,和露沙驅逐艦彼此逼近到6公里之後,德瑪尼亞輕巡就全力開火了。

  「不萊梅級」輕巡最早建於1903年,說是輕巡,其實只有航速達到了輕巡的標準,而火力口徑是有點不達標的——其主炮口徑只有105毫米,跟後世的驅逐艦主炮差不多,後世有些驅逐艦都能用127口徑的火炮呢,比它還大一吋。

  但「不萊梅級」好就好在主炮的管子數量還不少,一共10門,其中前後雙聯裝主炮塔各1座,舷側還左右各3門單裝的,裝在炮廊甲板內。所以單一舷側可以有7門炮同時開火(前後4加舷側3)

  這樣的火力密度,用來獵殺露沙人的驅逐艦,還是非常不錯的。反正以驅逐艦的裝甲,挨了105也會大殘,也沒必要非得上150。

  如雨的105炮彈很快一群群地潑向露沙驅逐艦,露沙人很快就意識到德瑪尼亞軍這種裝備「大群中小口徑火炮」輕巡的專業對口克制。

  還沒進入魚雷發射射程,一連好幾艘露軍驅逐艦就被炸得重創扭曲,七零八落,有2艘嚴重進水,航行困難,還有2艘被炸得核心艙室遭穿透,動力系統受損,航速也陡然下降。

  期間,露沙驅逐艦也用其火炮對德瑪尼亞輕巡發起了反擊,但「不萊梅級」最厚處80毫米左右的裝甲帶,可以大大減少驅逐小炮的傷害,只有次要位置被命中才會遭到穿透——

  也別嫌德瑪尼亞人的早期造艦思路奇葩,居然會給輕巡上裝甲,當時德瑪尼亞海軍就是這麼胡亂摸索的。

  明明有噸位,卻不給輕巡上150炮,仍然用105,省出來的噸位給鋼板防驅逐炮,最後造出來一些四不像。

  但還別說,這種四不像在專門克制敵人驅逐艦、跟驅逐艦打炮戰時,效果確實好。唯一的遺憾則是這種強化裝甲的打法,也只在跟驅逐艦炮戰的時候有用,要是遇到魚雷攻擊,這些裝甲就完全白裝了。

  應用場景實在有限。

  德瑪尼亞艦隊在炮戰階段,贏得了巨大優勢,最終扎紮實實幹掉了4條露沙驅逐,但隨著露沙驅逐硬頂著巨大的損失、最後靠自己的數量優勢衝進魚雷攻擊射程後,形勢也立刻逆轉了!

  「轉向!準備發射魚雷!」剩餘的露沙驅逐艦群眼看終於到了揚眉吐氣的時候,紛紛開始調整航向,以舷側對敵,然後「噗噗噗」地往大海里拋射魚雷。

  伯迪克少將在「雷根斯堡號」艦橋上看到遠處敵驅逐艦群的動作,也一下子判斷出肯定是發射魚雷了。

  他一咬牙,立刻下令:「所有戰艦,呈一列縱隊,航向335,跟隨前進!各艦左右舷火力自由開火!」

  各艦艦長通過燈光閃爍信號得到命令後,無不大驚,但德瑪尼亞軍隊嚴肅的軍紀和高效的貫徹效率,讓他們立刻執行了這個命令。

  航向335,這幾乎是垂直於敵驅逐艦群剛才密集發射魚雷的方向硬沖了!這是準備讓敵人魚雷全部從船頭的方向射過來,看看能不能硬躲。

  如果躲掉了,前面的軍艦能夠為後面的軍艦提供提醒信息,如果沒躲掉……那幾乎就是用排頭的那艘軍艦去趟全部的雷了!太危險了!

  但是此時此刻,為了艦隊能逃出去,這又是最好的選擇。

  伯迪克少將不是亂下的命令,而是在觀察過了敵艦的魚雷發射動作後才決定的。

  一般魚雷發射有好幾種操作,一種是大批驅逐艦/魚雷艇幾乎同時進入發射魚雷射程、然後呈扇面朝著同一目標集火。

  面對這種從多個點、向一個點交叉開火的打法,迎頭對沖是絕對沒前途的,只能掉頭拉開,爭取離得越遠越能躲過去。

  但另一種魚雷發射方式,是發射的軍艦難以接近、所以分別在差不多最大有效射程的位置上、對敵艦發射後立刻拉開,後一艘再開到這個位置再發射,

  有點類似於古代龍騎兵作戰的「半迴旋戰術」,每個龍騎兵都是策馬衝鋒到半迴旋圓弧的頂點開火,然後退回來。(如下圖)

  今日之戰,露沙驅逐艦因為敵方艦炮火力過於猛烈,繼續往前衝要付出的代價過大,也就沒法執行第一種魚雷攻擊戰術,只能選擇第二種。

  而這個抉擇本身,其實也沒有問題。

  因為當他們剛剛選擇第二種發射戰術時,雙方彼此都還是呈30度左右夾角、相對平行前進的,每艘驅逐艦在半迴旋圓弧的頂點附近發射魚雷後快速拉開,呈扇面放射的魚雷仍然有可能覆蓋到多艘敵艦的航跡。

  只不過是伯迪克少將在看到敵艦發射魚雷後,臨時當機立斷變更了陣型。

  這種事情,露沙驅逐艦在發射魚雷之前是沒法預料的。

  只能說伯迪克少將太果決了。

  雙方的距離飛速拉近著,德瑪尼亞輕巡艦群都把前後主炮朝向左舷,也就是露沙驅逐艦來襲的方向,持續炮擊。

  但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已經投放完魚雷並且試圖退場的露沙驅逐艦,也都漸漸越過德瑪尼亞巡洋艦的縱隊中軸線,開始出現在德瑪尼亞巡洋艦的右舷——原本一直沒有開火機會的德瑪尼亞輕巡的右舷3門105炮,如今也有了用武之地。

  仗打到這個份上,其實已經很接近半個世紀前的那種古典戰術、類似於利薩海戰時的情景了。

  一方迎頭直衝,如同一把尖刀,往敵人的隊列中間扎過去。要頂住被敵人掌握T字橫頭優勢的不利。

  但凡今日這一戰,是巡洋艦和巡洋艦的公平對轟,伯迪克敢這麼打,那就是自殺。

  但所幸這一戰目前還是巡洋艦群沖驅逐艦群,露沙驅逐艦的火炮攻擊很孱弱,哪怕被占了T字橫頭、被大炮集火,也無所謂。

  帶頭的「不萊梅號」巡洋艦,很快被足足七八枚露沙驅逐艦的炮彈命中,但它也還擊命中了敵人4炮。

  隨後,大群的魚雷終於過來了。

  因為德瑪尼亞戰列艦選擇了一路縱隊突破,露沙人在同一個點呈扇面射出去的絕大部分魚雷,都沒能覆蓋到德瑪尼亞巡洋艦的航跡,而是直接浪費掉了。

  但是,位於扇面最中央的那幾枚魚雷,還是能覆蓋掉的,而且躲避的難度也大大增加。

  為首的「不萊梅號」發現魚雷時,幾乎是和敵人的魚雷迎頭對沖了。

  「不萊梅號」艦長下意識就下令左滿舵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轟」兩聲巨響,原本衝著船頭而來的兩枚魚雷,在緊急左滿舵下,也只是變成了船向左轉、把右舷暴露了出來。結果軍艦在魚雷航跡上的投影距離反而變長了,兩枚魚雷都炸在了右舷上。

  「艦長我們中魚雷了!兩枚!右舷大進水,船要失控了!」

  「不萊梅號」受到了重創,艦體中部右舷都發生了大爆炸,連帶艦橋都被影響,司令塔內都被爆炸波及了。

  「不萊梅號」艦長約翰內斯.瓦倫丁中校都被炸斷了雙腿,倖存的舵手滿臉是血衝過來向他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補救,損管似乎已經無法挽救了。

  (註:歷史上「不萊梅號」於1917年底才被露沙人雷擊擊沉,也是在希烏馬島登陸作戰之後,艦長也是被炸斷了雙腿)

  約翰內斯.瓦倫丁中校被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強撐著,咬牙切齒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不要停!繼續保持左滿舵!」

  「什麼?我們已經中雷了!繼續左滿舵只會讓軍艦在敵人魚雷航跡上的投影距離更長的!」舵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就是這個意思!立刻!執行!」

  舵手沒有思考,德瑪尼亞人機械服從命令的天性讓他不管理不理解先執行了再說。

  「不萊梅號」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左漂移著,最後幾乎是橫了過來。

  「轟轟轟轟轟轟!」一百多米長的艦體,直接橫在魚雷扇面上,6枚露沙人的魚雷全部打在右舷,最後右舷雷擊命中8顆魚雷,所有右側艙室全部炸爛進水。

  但因為「不萊梅號」是橫在魚雷軌跡上的,而後續5艘輕巡是船頭對敵縱在魚雷軌跡上的。其他5艘船隻要躲在「不萊梅號」身後,肯定可以躲掉全部魚雷。

  排在第二的「雷根斯堡號」巡洋艦上,分艦隊司令伯迪克少將眼看到前方的變故,也是大吃一驚。

  「司令,要不要轉向、繞過『不萊梅號』?不萊梅號突然橫過來了,不轉向有可能撞上的!」

  「雷根斯堡號」上的舵手,也緊急請示司令。

  「不要轉向!現在要做的是緊急減速!Dead-Slow!」

  在前艦出現事故的時候,伯迪克少將沒有選擇打方向繞過事故現場,而是緊急剎車。

  「雷根斯堡號」和後續4艘巡洋艦,也都開始「剎車」,慢了下來。

  伯迪克少將的判斷很對,如果打方向繞過事故現場,對面可能還有其他魚雷會射過來,繞出去就是找死!

  但是躲在「不萊梅號」正後方,所有迎面來的雷都被「不萊梅號」擋完了,是不可能再有雷的。

  等這一波魚雷海統統過去了再說。

  而且,伯迪克少將敏銳地判斷出:或許自己最終也不需要轉向了,只要減速就夠了。

  幾分鐘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判斷,因為就在「雷根斯堡號」漸漸低速漂到「不萊梅號」剛才所在的位置時,「不萊梅號」就已經沉沒了。

  單側中了8顆雷,一艘輕巡絕對撐不了3分鐘。

  「雷根斯堡號」等艦重新開始提速,就正好從「不萊梅號」剛剛沉沒的位置沖了過去,從「不萊梅號」沉沒後的殘骸頭頂上沖了過去。

  路過沉沒位置時,各艦還儘量丟下綁著繩索的救生圈,讓剛好處在航跡附近的落水船員能儘量套住救生圈爬上來。

  艦隊沒有時間停下來專門救人,只能是這樣順路救人,因為一旁的露沙裝甲巡洋艦還在追殺他們呢。

  伯迪克少將本來就是為了搶時間突圍,才選擇這樣冒險的戰術的。

  最終,「不萊梅號」額定240名官兵,只有32人被撈上來,剩餘208名都確認是被炸死或是被困在艙里淹死了。

  「給『不萊梅號』上的兄弟們報仇!開炮!」

  衝過魚雷陣的德瑪尼亞輕巡艦隊,再面對已經打光了魚雷的露沙驅逐艦時,就完全無所顧忌了。而且隨著衝過魚雷陣,雙方的距離已經逼近到3公里以內。

  這個距離上,雙方幾乎都是不用瞄準的,也都能穿透對方的裝甲。

  但德瑪尼亞人的火力密度顯然高得多,到了這個距離上,德艦兩舷都有敵艦,每艘上的10門105炮可以全部發揮火力,已經很多年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了。

  露沙驅逐艦卻普遍只有2門主炮可以威脅到德艦,單艦至少是5倍的火力密度差距。

  「轟轟轟!」一枚枚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彈狠狠砸在露沙驅逐艦上,很快把好幾艘靠的最近的驅逐艦炸得七零八落。

  (註:「不萊梅級」輕巡只有105炮,但伯迪克少將的旗艦是「威斯巴登級」的,有8門150炮,那是一級1915年剛剛新造的巡洋艦)

  露沙人的「諾維克級」驅逐艦「扎比亞卡號」和「優勝者號」,剛好處在德艦突圍的航向上,在短短几分鐘內就被艦炮打得爆炸沉沒,應該是持續的炮擊引爆了艦上的彈藥庫。

  其餘離得稍遠一些的露沙驅逐艦,倒是免於被直接打爆炸的命運,也多半傷殘嚴重,失速躲避。

  伯迪克少將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全速突圍。

  而趁著剛才露沙驅逐艦和德系輕巡鏖戰的機會,露沙主力也在巴西列夫中將的指揮下,趁機拉近了一些距離,露沙人裝巡上的203毫米主炮,也開始在最大射程上對著德艦傾瀉火力。

  伯迪克少將不想跟對方糾纏,趁機又一個小幅度轉向,把另一側舷側稍稍露給敵人,然後把所有的魚雷都用慢速模式打了出去。

  巴西列夫中將卻有些狂怒和不冷靜了,還以為對方只是使詐,也讓艦隊繼續追擊。

  結果「巴揚級」裝甲巡洋艦的3號艦「露沙號」,一艘和露沙這個國家同名的軍艦,因為魯莽追擊,發現魚雷時已經閃避不及,船頭中了1雷。

  也好在是船頭中雷,進水的艙室不多,也影響不到核心區,萬噸裝巡還不至於被這麼1顆雷炸沉。船頭炸爛並出現埋首後,船的航速是必然要銳降的,「露沙號」從21節降低到了13節,直接就掉隊退出了追殺。

  此後,伯迪克少將就靠著高航速和偶爾擺出丟雷的姿勢詐一下敵人,順利擺脫了巴西列夫中將的追殺,直到天色全黑。

  巴西列夫中將已經被他的「狼來了」把戲嚇怕了,不知道伯迪克的大型魚雷艇們到底有沒有全部丟完魚雷,也不知道德系輕巡的魚雷是不是發射完了。

  就跟三國演義里曹操在漢中之戰時面對諸葛亮半夜擊鼓,哪怕明知道敵人幾乎不可能會來夜襲,他也不敢賭對方會不會九假之間突然摻雜一真。

  最終,大半夜的時間,都在伯迪克少將的風騷走位和拉扯下,拖延了過去。

  ……

  當朝陽的第一縷曙光,從東方刺破海平面的時候,巴西列夫中將都已經有些困頓懵逼了。

  他追殺伯迪克少將追殺了一整夜,最後又快從里加灣的最南邊,追回里加灣的北口了。

  事實上,說是「追到」里加灣的北口,也不太準確。

  因為後半夜的最後幾個小時,他已經迷失了敵人的蹤跡,不確定敵人逃到哪兒去了。

  所以巴西列夫中將決定以不變應萬變,既然都往北追回來了,離里加灣北口的希烏馬海峽出口不遠了,那不如就直奔此地而來,把海峽的南側出口堵了——

  巴西列夫非常害怕敵人從自己的來路逃脫,那樣丟人就丟大發了。

  他就急匆匆趕到希烏馬海峽南口,想等天亮後看看敵人是不是真的往這個方向逃了,如果能堵到那就最好,如果沒堵到,等天亮了視野好了,重新空中偵查摸清敵人位置,再追殺也不遲。

  這次,就有一整個白天來執行追殺任務了!不信追殺不到!

  隨著朝陽慢慢升起,海面上的視野漸漸清晰,巴西列夫中將還真就看到北邊的希烏馬海峽出口處,似乎有幾艘朦朧的艦影。

  「太好了!敵人果然是想跟我們溜圈子、然後找機會再從來路溜走!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衝上去全殲他們!」

  巴西列夫中將一聲令下,露沙艦隊氣勢如虹地朝著敵人沖了過去。

  但是當雙方的距離縮短到15公里以內,漸漸變成13公里、12公里……太陽也漸漸越升越高,視野也越來越清晰。

  忽然,巴西列夫中將的瞳孔劇烈縮放了幾下。

  「草!怎麼是『赫爾戈蘭級』戰列艦?!我明明追的是幾艘德瑪尼亞人的『威斯巴登級』輕巡洋艦啊!」

  當4艘露沙203炮裝甲巡洋艦、自以為自己追的是只有150炮和105炮的德系輕巡時,

  結果天一亮,一看眼前的敵人輕巡變成了2艘戰列艦,那種心情是何等的臥槽。

  「轟轟轟!」德瑪尼亞人也通過初升的朝陽看清了對面來的是露沙裝甲巡洋艦而不是自己人,於是16門305毫米50倍徑戰列艦主炮,就立刻發言了。

  巨大的水柱落在巴西列夫中將身邊數百米的位置,雖然水花濺不到他,但他的心中卻似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簡直嗶了狗了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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