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魯路修:希佩爾說的都是我詞兒
第244章 魯路修:希佩爾說的都是我詞兒
魯普雷希特公爵一番九真一假的說辭,立刻就把威廉皇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但如果真要細究細節的話,公爵的這番台詞裡其實也有一些破綻,只是皇帝不可能發現罷了——
那天魯路修給公爵做計劃的時候,可是讓公爵派了兩艘飛艇飛去巴統港,而實際上公爵沒有坐其中任何一艘,他本人一直留在敖德薩。
而公爵在回復巴統方面的無線電報里(假的用來騙布國人的那份電報),則是只說了他要坐飛艇,但沒提飛艇的數量。
所以前線巴統方面的護航戰鬥機部隊,接應人員,都是不知道最終到底有幾艘飛艇會去,他們也當是只有一艘。
而實際上,公爵讓那兩艘飛艇前後拉開幾十公里的距離、先後抵達巴統。如果前面一艘被攔截了,後面一艘就趕快返航,如果前面那艘沒被攔截,後面那艘還可以再多拖個把小時抵達巴統上空,給敵人製造機會、漏出更多破綻。
只是敵人太急切太守時,第一艘飛艇抵達時就及時趕到戰場了,也全力攔截了,所以二號飛艇那艘備胎也就沒必要露面了,當時就直接選擇返航。
而魯路修的計劃,甚至是連這兩艘飛艇上的艇長、艇員也都一起騙的。他讓公爵告訴一號艇的艇長,說公爵的侍從副官搭乘的是你們這艘艇、公爵本人搭乘的是二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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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二號艇的艇長和艇員,則是反過來說,公爵本人搭乘的是一號艇。
所以實際上,連兩艘飛艇的艇長都誤以為公爵真的上飛艇了、只不過坐的是另外一艘、不是自己這艘。
這樣一來,當公爵最後回到柏林,跟皇帝打馬虎眼的時候,就能模糊處理成「我真的上飛艇了,也確實遇刺了,只是敵人刺的那艘飛艇不是我本人坐的那艘,所以我才沒死」。
而對外……則可以暫時完全不宣稱,就讓公爵別露臉,讓敵人去猜去。等敵人真猜公爵死了,公爵才可以「勉為其難、扶病強行」地露個臉闢謠,露臉之前最好再化化妝把臉色弄得蒼白一點,讓敵人產生「原來果然沒死,只是重傷」的猜測。以後再真相大白。
反正連飛艇艇長都不知道公爵沒坐飛艇,這事兒只有公爵自己的極少數絕對心腹知道,這些人的忠誠度是高到能夠為了公爵去騙皇帝的。
將來的歷史書上也就只會寫公爵命硬、被上帝保佑,所以躲過了刺殺。
出自魯路修手筆的陰謀,向來是要縝密到這種程度的。敵人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他陰死。
巴里亞系的準備工作做得如此嚴密,也就不由得皇帝不信魯普雷希特公爵是真的撿回了一條命。
當然,巴里亞系這麼幹,倒也不是刻意「欺君」,只是魯路修明明都已經知道布國破譯了己方密碼15個月了,卻選擇現在才揭蓋子,如果不演得逼真一點的話,倒像是「知情不報、故意利用這個漏洞為自己謀軍功,卻不提醒友軍」。
現在用個假的苦肉計,也算是徹底堵上了「知情不報」的嫌疑,顯得我們也是剛剛才確證。
而對方剛剛吃了苦受了驚,皇帝自然要好好安撫戰爭英雄,對他提出的條件也要儘量寬容、答應。
所以哪怕威廉原本對於其他邦國派系的人插手海軍情報系統很牴觸,到了這一刻也顧不得這些門戶之見了。
如果最後查證海軍情報部門確實無能,密碼被破譯那麼久都不知道,那麼密碼部門的負責人肯定要被徹底擼掉。到時候魯普雷希特公爵和魯路修推薦誰,就讓誰上吧,也算是安撫遇刺者。
……
皇帝要想求證這個問題,第一反應自然是去找如今已是公海艦隊司令的弗蘭茨.馮.里特爾.希佩爾海軍上將。
畢竟希佩爾上將是去年那2場利用情報優勢取得的海軍大捷的主要功臣,他的研判分析自然是非常權威的。
因為希佩爾不在柏林,皇帝還花了一天時間,把他緊急從威廉港招來,4月20日才開成了這個級別非常高的閉門御前會議。
會議上,皇帝開門見山就讓希佩爾復盤去年的奧斯坦德海戰和敦刻爾克海戰的得失。
一番分析後,一切果然都如魯普雷希特公爵推想的那樣:
要不是希佩爾當時隨機應變、靈活變通地執行海軍部的命令,而是直接一板一眼完全死板按計劃行事的話,說不定早就慘敗了!
而且,分析會開到後來,大家思路打開後,還找到了更多正面和反面的證據。
比如,希佩爾提到,去年下半年後來在波羅的海與露沙海軍交戰的那幾次、以及後續那些對岸炮擊任務。
每次都是嚴格按計劃執行的話,炮擊戰果反而差、沒按計劃臨時起意隨機應變的炮擊,效果就好——這一點不光海軍的人自己能證明,連被海軍配合的陸軍馬肯森集團軍也能證明。
因為馬肯森元帥就是海軍岸炮支援的直接受益者,炮擊效果好不好他是最有感覺的。
證據越來越多,最終終於鐵證如山,不容置疑:海軍情報部的密碼組簡直就是廢物!應該立刻將其高層決策層換掉!至於下面的技術人員,肯定還是要留用,但官僚層必須撤換、而且暫時要秘密控制起來,經過幾個月的審查後才允許他們跟外界接觸。
在交接完成前,海軍先不要進行任何新的作戰行動。已經出擊破交的潛艇部隊,就讓他們自行尋找目標,反正一兩個月之內也不會有新任務。
「從今天4月20日開始,到6月20日為止,暫定兩個月之內,海軍先不要有新的重大計劃。但表面上一切日常工作要如常推進,不要讓敵人看出任何變化!具體是否能提前解禁,到時候等通知!
另外,等高加索戰事一結束,也就是提比里西城和巴庫油田被拿下後,就立刻讓魯路修那小子回來述職!後續掃尾階段的戰鬥以及攻打大不里士、支援巴格達這些任務,都不需要他親自留在中東了!」
皇帝在4月20日上午的這場閉門絕密會議休息時,就下達了這麼兩條旨意。
情報密碼部門的整改需要時間,整改完成之前,一切都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準。
但是隨著皇帝定調子後,魯普雷希特公爵很快就冒出了新的點子,他恰到好處地找機會進諫道:
「陛下,其實敵人破譯了我們的海軍密碼、而他們又暫時還不知道我們知道他們破譯了我們的密碼,這個信息差完全是可以利用起來的,可以在將來這一謎底揭破之前,狠狠反騙敵人一把!
而且,這種反騙也只能用一次,因為只要敵人中計之後,他們就會醒悟,就知道我們知道他們破譯密碼了。所以這關鍵的一票,必須一次性撈個夠,要打得皇家海軍傷筋動骨!」
威廉皇帝聞言皺了好一會兒眉頭:「海軍的事情,你也懂?你原先從不曾涉獵過海軍吧?」
魯普雷希特公爵也知道術業有專攻的道理,連忙又恰到好處地退了半步:
「我確實不懂海軍的細節,但兵法的道理應該都是相通的。我只是習慣了魯路修經常使用這種將計就計反騙布國的謀略,想到可以試試。具體細節,肯定還需要他和海軍的諸位將領群策群力。」
皇帝聞言便下意識看向另一邊的希佩爾。
希佩爾昨晚趕回柏林時,其實已經跟魯普雷希特公爵提前私下密談過了,公爵也已經把魯路修書面的一些想法,給希佩爾看過,所以希佩爾完全知道該如何配合。
威廉皇帝又哪裡知道,自己手下最戰功卓著的海軍上將,其實早就對魯普雷希特公爵馬首是瞻,又對魯路修參謀長的神機妙算五體投地,願意無條件配合。
希佩爾的配合,並不是不忠於皇帝,不忠於帝國。而恰恰是因為他知道只有順著神算的魯路修參謀長的思路,才能夠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拯救帝國。
希佩爾便再次配合道:「魯普雷希特元帥閣下的這番倡議,非常有建設性,我們海軍確實可以試試看。比如,在戰爭初期時,英格諾爾司令和後來的胡戈.馮.波爾司令,都醞釀過一套作戰思路,
那就是在敵軍大艦隊絕對實力明顯超越我公海艦隊的惡劣客觀條件下,是否可以設計以我方一些先頭的小艦隊為誘餌、執行一些襲擊任務,然後逼得敵人的快速反應戰巡艦隊惱羞成怒沉不住氣,主動追殺我軍先頭襲擊艦隊,從而導致敵快速艦隊與主力艦隊脫節……
而我們的主力艦隊若能藉機埋伏,靠先頭襲擊艦隊勾引敵快速反應分艦隊落入陷阱,我軍再集中優勢兵力以多打少、爭取殲敵一部。這樣的殲滅戰如果能打上幾場,敵我艦隊的實力差距也就有可能抹平甚至反超了。
只可惜,此前我們的無線電密碼被敵人破譯了,所以每次試圖好好做局時都被敵人躲過去了。只有兩次隨機應變執行命令的情況,反而陰差陽錯取得了一定的小戰果。
現在既然知道密碼被破譯,後續真實作戰計劃就別通過無線電傳播,而用別的通訊手段傳令,確保絕對保密,再製造一些讓敵人輕敵的假情報,完全有可能勾引敵人上鉤。」
皇帝聽到這裡,終於覺得有點意思了,摸著自己的大鬍子,示意希佩爾說下去:「再說詳細一點。」
希佩爾便假裝又絞盡腦汁想了很久,這才詳盡獻策道:「或許,我們可以在將來高加索戰役結束後、帝國的主力要進入中東地區時,出動黑海艦隊解決中東戰區的後勤運輸困難,在東地中海活動一下。
未來的露沙就只剩兩條海上生命線,一條就是要經過中東的波斯灣、抵達裏海沿岸。另一條就是通過挪威海,抵達摩爾曼斯克,這兩條路布列顛尼亞人都要設法保住,才能讓露沙源源不絕的人力資源繼續為布國賣命,只要這兩條路都斷了,露沙那數千萬的人力池就不能為布國所用了。
所以,無論是我們的海軍協助陸軍打中東,還是北上切斷挪威航線,布列顛尼亞皇家海軍都是必須要應戰的,或者至少應戰其中一場,絕不可能兩場都當縮頭烏龜。
如果布列顛尼亞人的本土大艦隊被分兵一部分吸引到東地中海,而我們又在北海製造了一個看似他們能夠有餘力挽救的戰機、而且這個目標也足夠重要的話,就完全有可能勾引出敵人的快速先頭艦隊,予以重創甚至殲滅!
只要擊沉敵人幾艘戰巡或是新銳快速戰列艦,敵我的海軍力量就有可能拉平了!為此,我們還可以故意示弱,假裝剛要服役還在最後海試的『巴登號』因為技術方案過於激進,採用新技術新材料的主炮發生了炸膛事故要大修,同級的『巴里亞號』也要整改,進一步麻痹敵人……」
希佩爾上將後面還說了不少詞兒,但懂行的看官都知道,那些東西沒必要說太細。
因為希佩爾說的都是魯路修的詞。
只不過魯路修的身份地位不適合把這部分內容說得太細,以免皇帝懷疑「魯路修那小子明明是陸軍將領,怎麼對海軍事務也插手這麼深、早就蓄謀已久到底想幹什麼」。所以這份前期草稿的功勞,就先讓給希佩爾好了。
反正希佩爾會承魯路修的人情,就算他將來登頂了海軍,也會繼續支持魯路修的。
而且,魯路修讓出去的也只是一個「草稿之功」,並不是真正可以落地的詳細作戰計劃。
後續細化落地層面,還有很多奇謀細節和騙術精要,需要魯路修本人坐上那個「陸海軍聯合作戰聯絡處處長」後才能拿出來。
而僅僅是目前可以拿出來的這一鱗半爪的說辭,就已經讓威廉皇帝驚為天人了。
他沒想到自己手下的海陸軍將帥里原來有那麼多奇才:原來魯普雷希特元帥這麼擅長大局觀戰略,而希佩爾又那麼擅長海軍誘敵戰術,
難怪這倆人過去一年半里屢屢立了如此多奇功,他們並不是全靠魯路修的,自己本身的腦子也過硬、夠好使呀!
皇帝覺得之前有點小看這兩位陸海軍重臣了。
「兩位真是國家棟樑,陸海軍有你們在,帝國一定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不過,『巴登號』主炮炸膛這種事情,演得這麼急切是不是假了點?」
希佩爾上將被問得微微一愣,也連忙附和了皇帝的看法:「陛下英明!臣只是隨便舉了個例子,實際操作上當然要緩一緩,不能布列顛尼亞人剛剛執行刺殺,我們這兒就立刻炸膛……
要不這樣,現在剛剛4月下旬,正在風頭上,我們稍微多憋十幾天,拖到五月初,風頭過了,再挑一天說『巴登號』主炮炸膛了。
請陛下放心,海軍這次一定會演得絕對逼真。相信五月初的時候,高加索那邊的戰事肯定也明朗了,等魯路修少將一回來,他肯定會拿出更細緻的後續奇謀。」
皇帝很滿意地點點頭:「這事兒原則上就先這麼定了。具體怎麼騙布國人,到時候你們拿出詳細方案後再來匯報。」
「是,陛下!」魯普雷希特和希佩爾雙雙應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