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陰冠天下,智絕人寰(大揭秘環節)


  第250章 陰冠天下,智絕人寰(大揭秘環節)

  塔普肯局長和普里格處長都拍胸脯向魯路修保證、絕對可以做到「監視露沙駐倫敦大使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的行蹤」。

  但魯路修知道此事太過重大、至少事關帝國能否提前一年結束戰爭,所以他也不敢僅憑手下的許諾和軍令狀就立刻向皇帝匯報。

  最後,他還是在海軍情報局又認認真真幹了兩天,做了一些測試。比如看看讓他們監視倫敦某些行蹤暫時保密的要人動向、次日是否能夠被證明所刺探的結果正確。

  一些簡單測試後,發現手下的能力確實靠譜,魯路修才最終把周密的計劃向皇帝匯報。

  5月13日,上午。

  魯路修拿著他的絕密計劃,來到波茨坦宮覲見。

  皇帝聽說他終於來了,也是第一時間丟下手頭的事務,聆聽他的謀略。

  「陛下,海軍情報局的問題,我已經肅清過了,對泄密那麼久還未知未覺的失察責任人,已經被處理。我可以保證,以後只要按我的要求執行,至少在本場戰爭期間,海軍不會再因為密碼本泄露而導致系統性泄密。」

  魯路修一見到皇帝,就先鋪墊匯報了一下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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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怎麼做到的?」威廉皇帝都被搞得有些好奇了,哪怕明知道這不是今天匯報的重點,皇帝依然忍不住歪樓追問。

  而魯路修也大致把他搞恩尼格碼密碼機、並且分批分級採購的計劃,大致說了一遍。

  說新密碼機可以在三個月內研發出來,五個月內開始裝備。一開始因為產量不足,可以先給最高層裝備,陸軍給到軍以上級別,海軍給到戰巡一級的戰艦,以及輕巡分艦隊的旗艦。

  這樣只要確保高級軍事指揮機構收發的電報內容,和基層是不一樣的,也不至於產生羅塞塔石碑效應,導致敵人通過相同內容的聯動轉譯來破譯密碼。

  威廉皇帝並不是很懂情報方面的專業內容。魯路修講得這麼簡明扼要,皇帝還愣了一下:「什麼叫羅塞塔石碑效應?」

  魯路修:「這本是一個翻譯學上的術語,我不過是化用一下,來闡明多層級情報破譯學的隱患。

  羅塞塔石碑是100多年前拿破崙在埃及發現的石碑,後來輾轉被法、布專家研究,靠這塊碑破譯了古埃及聖體書。」

  皇帝:「哦?聽起來挺有趣,仔細說說。」

  魯路修:「羅塞塔石碑上有內容相同、但用三種不同語言雕刻的古埃及托勒密王朝國王的詔書。在發現這塊石碑之前,當時的人已經不會解讀古埃及聖體書了。

  但因為這塊石碑上同時有古希臘文、古埃及俗體書和古埃及聖體書,而且三者的內容一樣,考古學家靠對應古希臘語和古埃及聖體書,就能慢慢解讀出來。

  如果我們在發送軍令電報的時候,給集團軍和軍發送的內容,和軍轉發給師、團的內容一樣,那麼新密碼機的加密原理,就有可能被敵人通過對照揣摩出來一小部分。

  所以,我們才要確保:未來高層級指揮系統換了新密碼機後,他們收到的命令,絕不可以直接原文轉譯後發給下屬。每個集團軍司令、軍長、都要消化理解上級的指令後,拆分成自己需要讓下級執行的具體任務、再轉發下去。

  這也要求高級指揮體系,決不能越級指揮。比如總參謀部直接給師、團下令,未來也是決不允許的,因為那樣也會導致加密體系的泄密風險增加。」

  魯路修這麼一解釋,皇帝總算是聽懂了,覺得魯路修少將真是博學多才,無所不知。從作戰到情報到武器研發再到古文字考古破譯,什麼都略懂一點。

  魯路修的這個計劃,也非常紮實,皇帝沒有多想就直接點頭全力支持。

  皇帝卻沒意識到,魯路修這一手裡還藏了更多好處:首先,魯路修是為了徹底隔絕上下層級跨太多的越級指揮,也就杜絕了「微操」的可能性。

  雖然德瑪尼亞帝國如今並沒有什麼後世留名的「微操大師」,會以集團軍司令或是軍長的身份去指手畫腳「機槍陣地左移五米」之類的破事。

  但凡事能從制度層面防微杜漸徹底杜絕,那才是最好的。

  魯路修這套「先給高層指揮體系安裝新式密碼機」的機制一旦運作下去,日子久了大家自然會悟到這一點,到時候也都會更加感激魯路修少將的。

  聊完了密碼整頓方案後,皇帝的興趣很快就重新拉回到「如何利用信息差,最後狼狠陰布國皇家海軍一波」這個他最關心的話題上了。

  於是皇帝都有些迫不及待地主動追問:「密碼機的事兒,以後再聊吧,至少也要好幾個月才能落實,先說說你那個勾引埋伏皇家海軍的計劃!」

  魯路修也清了清嗓子,最後在腦中組織了一下措辭,這才謹慎地推演道:「我的計劃,其實一言以蔽之,可以分為這麼幾個部分:首先,在東地中海戰區製造一些海上的波折,讓敵人的地中海艦隊疲於奔命,無法僅靠現有力量維持局面,不得不從本土大艦隊抽調一部分兵力。

  造成其本土大艦隊的短期剩餘兵力、略弱於我公海艦隊,或是最多相當。

  然後,我方再製造一個足以逼得敵軍大艦隊不得不派出一部分艦艇應戰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最好看上去是一次意外事件,而非帝國海軍蓄意求戰。到時候,再輔之以舊密碼傳達作戰命令、讓敵人低估我們的實力,從而應戰。」

  魯路修這番話乍一聽有點複雜,但拆分一下,可以簡述為幾個關鍵點:

  1.必須在東地中海搞事,讓敵人分兵;

  2.在北海製造意外事件,3.這個意外事件必須是攻敵之所必救的;

  4.這個意外事件要演得夠逼真;

  5.還要用已經泄露的密碼故意讓敵人低估我軍投入的兵力、以及我軍可以投入的兵力規模。

  一個複雜龐大的系統工程,被拆分成了五個小目標,可以一個個單獨去攻克,全部攻克之後,整個局也就攢好了。

  這五個小目標里,有一些點皇帝之前聽魯普雷希特公爵和希佩爾上將聊的時候,已經有所涉獵,皇帝也大致知道要怎麼做,所以現在可以略過不提。

  皇帝理了一下思路後,便問道:「要在東地中海搞事,這點朕已經知道了。

  不過,之前希佩爾上將說,在伊斯坦堡和黎凡特之間海運中東戰區補給的事兒,還要擔心布國人把法蘭克或是意呆利海軍拉進來撐場子。這個意外擾動因素,是有可能讓布國不用動用本土艦隊的。

  所以,你有沒有避免敵人拉法、意海軍的把握?有的話,就這點細節展開講講。

  另外,如何用假密碼故意泄露我軍將來在北海的作戰計劃、讓皇家海軍低估我們」,這一點希佩爾也和朕說過了。

  你就專注於講其他幾點。」

  魯路修準備了非常全面的回答,原本想直接講重點。但沒想到皇帝先關心「東地中海海軍搞事情的牽制效果」,他也只好先就這點做出回答。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有過一些想法,最好的上策,其實就是利用5月中旬開始,一直到6月份,波蘭和高加索戰役都已經結束了,帝國在其他各條戰線的兵力都可以收縮,武器彈藥和物資後勤的壓力也會減小。

  如果帝國願意在一條新的戰線上發起反攻,就能確保既在陸地戰場上收穫巨大收益,同時還能百分百保證布國皇家海軍必須拼了血本往地中海分兵艦隊。」

  皇帝都不由聽得挑了挑眉毛:「哦?你有什麼新的陸戰計劃?」

  魯路修:「也不能算全新的計劃,只是在現有相持戰線上加力一我建議把剛剛打完了波蘭戰役的第10集團軍抽調到因斯布魯克,也就是蒂羅爾地區,然後從那裡殺出阿爾卑斯山口、包抄正在伊松佐河前線和奧軍山地部隊相持消耗的意呆利軍主力後路!

  意呆利人參戰已經快一周年了,他們去年在伊松佐河前線折損了二三十萬人,後來在加里波利戰役中又被全殲了大批登陸部隊。去年一年,意呆利人被累計殲滅了近60萬人。

  今年前4個月,他們還在繼續打消耗戰,截止到目前,意軍累計總損失兵力,應該在70~80萬人之間。他們的動員深度應該到130萬人了,也就是目前還有60萬作戰部隊。

  以意呆利的動員能力,目前的130萬已經是非常深度的動員,短時間內再想擴軍非常困難,布列顛尼亞人也沒有更多陸軍武器可以送給他們,意呆利自己的軍工業產業規模也捉襟見肘。

  所以,無論是否是為了實現我們後續的計劃,我都建議今年5月中旬開始,帝國把陸上作戰的首要目標,從東線的露沙調整為南線的意呆利!爭取在幾個月之內解決意呆利問題。

  先用山地戰部隊和適合山區機動的火炮、打開缺口。隨後用裝甲部隊在意呆利半島東北岸沿著海岸線穿鑿突進、把意呆利腹地徹底攪爛!

  以意軍那種低落的士氣、被消耗到精疲力竭的部隊、以及因為發動一場背信棄義又毫無收穫的戰爭帶來的挫敗感、內部人心混亂,只要帝國進攻得夠堅決,我認為2個月解決意呆利問題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魯路修說的是幾個月解決一個領土縱深巨大的大國,那無疑是犯了狂妄之罪。

  哪怕他要是在1914年剛開戰時,說兩三個月幹掉法蘭克,那也是吹牛,是不切實際。

  但是如果把法蘭克換成意呆利,這就是真正有可能做到的目標了。

  一戰前德瑪尼亞人普遍低估了法蘭克,但又普遍高估了意呆利。

  只有真正熟知歷史的穿越者,才能充分理解意呆利的綜合戰鬥力到底有多垃圾、多不堪一擊。

  而且當時意呆利屬於背信棄義的一方,戰前簽的是同盟條約,最後直接跳反背刺盟友想要靠割奧國的地獲益。這導致意呆利在戰前和開戰後,國內的宣傳口徑都截然相反,民間很多人也都懵逼迷茫,明知道自己的國家在打一場不義的掠奪之戰。

  包括地球上二戰前意呆利打衣索比亞都打得那麼累,其實跟他們一直的不義是有很大關聯的。

  一支找不到大義名分的軍隊,自然不可能講究什麼艱苦奮戰,也不可能講什麼榮譽感。都是群強盜和投機犯組成的軍隊,只能打打順風仗,一逆風就瞬間崩盤。

  威廉皇帝聽了魯路修的安利鼓吹和分析,倒也有些意動,對意呆利的印象有所調整,但他還沒想明白,進攻意呆利和剛才的計劃有什麼關係,便讓魯路修說仔細一點。

  魯路修便繼續深入分析:「如果能夠攻滅意呆利,本身利益就非常巨大,可以讓帝國和奧國都從南線這條戰線解脫出來,將來遠的來說也利於最終結束大戰因為帝國的最終目標,就是確保徹底打贏東線和南線,只有一條西線可能要談一談。而東南兩線的全勝,就是逼和西線的最大底氣。

  而且攻滅意呆利後,逼迫意呆利當局簽約退出戰爭、割地賠款,也能趁機收割一下意北的工業和軍工技術。意呆利的工業精華其實就在北部的波河平原,真正到了南邊的半島上,其實沒什麼工業。

  帝國的軍工系統能夠把意呆利人那些巧思、精妙但他們自己沒能力量產的技術奪取並消化吸收落地,再把菲亞特和奧托.梅萊拉這些公司沒收,作為他們背盟背刺的懲罰賠償,絕對能讓軍工體系實力再提升一兩成。

  最後,也是最直接的,只要陸地上擊敗了意呆利,他們連本土都沒了,自然可以逼迫他們放棄殖民地、或是交出艦隊作為賠償。到時候意呆利的地中海艦隊從敵人變成了友軍,地中海的實力自然就徹底傾斜了。

  當然,我估計真要是到了那時候,布列顛尼亞那種陰人肯定不會坐視我們得逞的,他們多半會從中作梗。但不管怎麼說,哪怕帝國沒有拿到意呆利的海軍,但只要讓他們廢掉、無害化,那奧國的4艘聯合力量級」戰列艦及其輔助艦隊也能解脫出來,從的里雅斯特港駛入希臘或奧斯曼的港口,跟我們的2艘毛奇級」合兵一處。

  到時候,布國的地中海艦隊就會被我們絕對碾壓、他們只能從本土大艦隊抽調相當的兵力,試圖先集中優勢兵力去東地中海撲滅我們。北海這邊的海軍實力空檔,也就被拉扯出來了。」

  皇帝聽得非常認真,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如此看來,不管能不能配合到北海方向的行動,陸軍在眼下這段相對閒著的時間裡,把下一個徹底殲滅的目標選為意呆利,絕對是穩賺不賠的,剛好有軟柿子可以捏。

  哪怕不是為了配合魯路修,也該先滅意呆利,至少打得它徹底退出戰爭。

  「這事兒可以考慮,讓總參謀部立刻把打完波蘭戰役、位于波蘭突出部南翼的第10集團軍抽調過去,再把原本打算補充給符滕堡第4集團軍的南部各邦新編部隊,也都臨時轉隸給第10集團軍,讓利奧波德元帥協助奧軍對意呆利發起決定性突擊!東線的裝甲師也都臨時給第10集團軍用!

  至於興登伯格的第8集團軍,留在明斯克正面,鞏固新奪取的波蘭地區。具體讓法金漢再好好調度一下。」

  原本波蘭戰役結束前,第11集團軍是放在波茲南正面扛線的,還有一部分奧軍也幫著扛線。而第8、第10兩個集團軍,分別包夾了波蘭突出部的北南兩側。

  現在波蘭突出部夾斷了,戰線拉平,自然不需要那麼多填線部隊,第8和第10

  集團軍至少能騰出手來一個。

  而第10集團軍本來部署就靠南,距離南線戰場更近,而且都是巴里亞士兵組成的,相對來說更適應山地戰,適應阿爾卑斯地區的地形。

  所以當然要讓第10集團軍擔任滅意的主攻了。威廉皇帝這樣的外行人都能做出這樣的判斷,一會兒送到法金漢手裡,決策結果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最多有點微小的調整。

  聊完了緊急調轉槍口專心滅意的事情後,皇帝這才把話題拉回對布國皇家海軍的做局上面。

  「現在,如何確保在東地中海鬧事、以及確保皇家海軍必然要分兵這些問題,已經徹底弄明白了。

  剩下的關鍵,就是如何製造一個攻敵之所必救的意外事件」,讓布國皇家海軍到時候非出戰不可。這個問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魯路修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把他謀劃了很久的深遠計謀和盤托出:「這個問題,我是這麼想的。我認為,我們可以製造一個讓敵人非攔截不可、不攔截就會泄密、而這個泄密的後果又會極其嚴重的事件。

  如果這個事情泄密了,布列顛尼亞人沒能阻止,就有可能導致露沙帝國崩潰、導致布列顛尼亞在中東地區做的局也徹底崩盤。」

  威廉皇帝直接聽得血壓都飆升了,臉色漲得通紅:「世界上存在威力這麼大的秘密麼?什麼事情泄密出去能夠讓布國在中東的布局徹底崩盤、還帶崩露沙帝國?」

  魯路修:「陛下,您應該知道,去年年底、布國的阿斯奎斯首相和沃頓.斯賓塞海軍大臣,因為加里波利的慘敗而下台之後,布國人就換了一個思路去嘗試打通對露海上支援通道,然後他們就把眼光盯在了波斯灣。

  今年年初開始,埃及總督基欽納伯爵就派出了駐印軍軍長麥克洪,以及他收攏的一個騙子勞倫斯,在中東地區四處許諾。讓那些部族首領相信戰爭結束後,布國會讓他們在當地建立國家,擺脫奧斯曼人的統治。他們甚至還跟當地人簽了一堆類似於《麥克洪—海珊》協定之類的文件————」

  魯路修普及的基礎外交知識有點太多了,威廉皇帝這種非專業人士也聽得有點雲裡霧裡的,連忙打斷他:「這些朕也能理解,但這和你的計謀有什麼關係麼?」

  魯路修:「有關係,其實,在我前些天攻破提比里西和巴庫後,我就在高加索和中東將計就計布局,利用麥克洪與勞倫斯找當地人公開簽的那些協定,針對露沙人做了一些宣傳工作。導致露沙的南方面軍士氣愈發低落、當地的人民也民心動搖。

  而我宣傳的思路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讓露沙人知道:他們打死打活,想要滅掉奧斯曼,奪取陽光下的土地」,未來獲得在印度洋的出海口,但這些事情都不可能做到了!

  因為布列顛尼亞人把中東的土地都出賣給了當地人、為了讓當地人起來反奧,這些土地都要留給土著建國,露沙帝國打死打活最後什麼都撈不到!

  您應該知道,仗打到現在這種程度,露沙人還有最後一口氣吊著,這裡面相當一部分因素,就是因為他們渴望陽光下的土地,渴望直面大洋的出海口。此前無論是聖彼得堡還是敖德薩,都是被封堵在波羅的海和黑海裡面的港口,露沙帝國自古以來從沒有直面大洋的不凍港。

  露沙人在大戰爆發前的幾十年裡,一直往高加索方向擴張,就是為了南下、

  南下、抵達印度洋。現在布國人要是把這個希望掐了,露沙能不和布國反目?」

  威廉皇帝聽到這些,卻不以為意,直接揣測道:「但布國人肯定只是騙騙當地人的吧?以布國的外交信用,他們說話如放屁,肯定是在利用當地人。真要是被他們打贏了,最後還不是該由他們幾個大國在中東分贓。」

  魯路修很禮貌地等皇帝吐槽完,然後才贊道:「陛下真是英明,這都猜到了,沒錯,我早就相信,布列顛尼亞人就是騙當地人、利用當地人的。

  只不過,我們此前沒有證據,抓不到鐵證,沒法讓當地人相信,也就沒法讓現在在中東風起雲湧的部族武裝平息一一但是現在,鐵證馬上就要擺在眼前了。」

  威廉皇帝的智商還不足以理解這麼多彎彎繞,聽到這裡他依然很茫然,忍不住繼續追問:「鐵證?有什麼鐵證?」

  魯路修:「陛下您請想,其實早在去年也就是1915年3月,當時就有外交風聲傳出,說布國外交副長馬克.賽克斯和法蘭克外交副長弗朗索瓦.喬治.皮科,在談判一些關於戰勝後瓜分利益的秘密協定,只是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再後來,聽說露沙也加入了他們的初步分贓談判,但一直在討價還價。

  我們就假設這個協定叫《賽克斯—皮科協定》好了,我堅信,這個協定的內容,肯定包含了戰後要如何瓜分中東勢力範圍。比如,說不定布列顛尼亞人就會承諾:我們只要漢志和內志,黎凡特地區可以給法蘭克,伊拉克和波斯可以給露沙————

  原本,這種協定是沒有緊迫性的,他們可以一直談下去,一直討價還價。因為戰爭還沒打完,誰對戰勝的最終貢獻最大還不知道,將來分贓肯定會因為形勢變化而變化的,沒必要急著定稿。

  但是我堅信,今年布國人調整了中東戰略、派出了勞倫斯之後,他們最終敲定正式協定密約的緊迫性,正在空前增長。

  因為布國人對中東部族的許諾是公開的,《麥克洪—海珊》協定也是公開的,因為這是拉攏當地民心用的,必須公開,不能搞秘密外交,秘密外交的話就失去拉攏民心的效果了。

  而《賽克斯—皮科協定》則是秘而不宣的,恰巧屬於秘密外交的範疇。在布國人用公開外交削弱露沙的應得利益時,露沙會不急麼?

  尤其我還在那邊推波助瀾,拼命幫布國在高加索和伏爾加地區宣傳《麥克洪—

  海珊》協定,讓露沙人誤以為他們打死打活什麼都得不到。如果露沙人不能告訴自己的將軍和寡頭們仗不會白打,布國人對中東人的許諾都是騙他們的」,那露沙的將軍和寡頭說不定就要罷兵了!

  這種情況下,沙皇必然需要把《賽克斯—皮科協定》徹底敲定下來,然後拿著這份文件去安撫內部高層人士的人心,讓大家還能堅持住最後一口氣打下去。

  所以,只要我們的宣傳戰繼續加把勁,就隨時都有可能逼得露沙人一定要跟布國最終簽約。而這份最終簽約的文件,必然是在倫敦先由勞合喬治首相用印、

  再呈遞喬治五世國王用璽,法蘭克人說不定也會用完印,最後再由露沙駐倫敦大使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把一式三份的條約正本都秘密攜帶、坐一艘布國皇家海軍的軍艦,走挪威海航線去摩爾曼斯克、最後送回聖彼得堡。先給謝爾蓋.薩宗諾夫外交大臣用印,再由尼古拉二世親自用御璽、最終正式生效————」

  威廉皇帝聽到這裡,總算是大致知道魯路修要幹什麼了。

  「所以————你的計劃就是————」

  魯路修:「陛下,我的計劃就是,這幾天我已經向海軍部情報局的人確認過了,他們會不惜代價,盯住身在倫敦的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一旦他從倫敦消失了,或者隨後有什麼巡洋艦從布國本土港口啟航離開了,我們都要全程利用自己的間諜網盯防。

  從布列顛尼亞經挪威海前往摩爾曼斯克的航線,是大致可以確定的。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提前抽調出海軍的一部分潛艇,在那段航線上每隔幾十里就撒一艘潛艇組網偵查,確保不讓一條魚漏過去!

  所以,確定了啟航日期、航速、大致航線,帝國可以讓在外海巡航的戰列巡洋艦,突然出現在挪威海某處,攔截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的坐船。

  只要能活捉他,一切就好辦了。哪怕他害怕泄密自戕了、甚至把給尼古拉二世的國書也焚燒銷毀了,但只要我們能撈到他的屍體,完全可以揣測和偽造一封國書,就說布、法、露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外交勾當、目的就是明一套暗一套。

  明的假裝自己文明、要解救中東地區的人民、是為了自由,實際上就是利用他們,是為了瓜分世界。

  這個事情要是曝光之後,我們再順利正面戰場上加把勁,徹底掐了摩爾曼斯克和察里津的海外援助航線,露沙帝國還不得立刻爆發反對沙皇的內部爭戰?

  而對於布列顛尼亞而言,這個事情曝光之後,基欽納、麥克洪與勞倫斯在中東的一切努力,都會化作泡影,不說當地人會倒戈幫我們殺布軍,但至少當地人不會再賣力跟帝國作戰了,起碼是兩不相幫。

  所以,布列顛尼亞人是萬萬不能讓這份協定和秘密外交的大使落入我們手中的。如果他們得知一艘德瑪尼亞戰巡在執行隨機破交作戰時,偶然運氣好劫走了露沙大使和見不得人的外交密約」,您覺得皇家海軍大艦隊會不會不惜代價來截殺這艘帝國的戰列巡洋艦?

  只要讓這艘帝國的戰列巡洋艦活著開回威廉港、把大使和密約送上岸,結果就是露沙帝國的徹底崩盤和中東局面的徹底崩盤。

  這種情況下,哪怕皇家海軍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只能硬上硬截殺了!否則皇家海軍的怯懦,就會讓他們成為布列顛尼亞最終戰敗的罪魁禍首!皇家海軍承擔得起這樣怯戰的極度恥辱麼?

  更何況,我們還給皇家海軍安排了台階下,我們會讓他們看到他們只要願意出來攔截劫走了露沙大使的戰巡,是有機會成功的。我不信這種情況下他們都還能沉得住氣!」

  歷史上的日德蘭大海戰,其實逼敵出戰的理由太牽強了,敵人完全是可出戰也可不出戰的。

  魯路修給布列顛尼亞狗挖的坑,那可是非跳不可,絕不可能有第二個選項給敵人留。

  威廉皇帝還以為這些抽絲剝繭環環相扣的東西,都是魯路修靠著他天神一樣的智商串聯起來的。

  但皇帝又哪裡知道,魯路修只是作為一個穿越者、前世過於憎惡布狗那種不當人的外交欺詐,所以特地狠狠研究過勞倫斯狗賊和《麥克洪—海珊協定》和《賽克斯—皮科協定》。

  很多在1916年時還不被人注意蛛絲馬跡的布露秘密外交骯髒事兒,魯路修心裡早就門清了。針對性盯防之下,刺探效果當然拔群,甚至可以說是先寫了答案再找證明過程。

  哪怕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死在路上、密約正本也被燒了都沒關係。魯路修自己靠前世看過的歷史書,都能把《賽克斯—皮科協定》的大致分贓辦法默寫出來,再交給本國的外交工作人員潤色一下,拿出去給全世界看,全世界也多半會相信這就是真的。

  要是假的,要是沒見過正本,能編得這麼有鼻子有眼?

  要是假的,為什麼偏偏露沙大使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坐在一艘布國巡洋艦上回國?

  只要國際觀瞻信了這是真的,魯路修就贏了。

  而且再退一萬步,不管國際觀瞻最後信不信。只要魯路修讓海軍截殺了運露沙大使的巡洋艦,然後自己發電報緊急向上匯報,說「在執行破交任務時,意外截殺了布國巡洋艦,還從巡洋艦上活捉了駐倫敦的露沙大使,以及繳獲一份證明布國欺騙中東各部族和露沙分贓勢力範圍的協定」。

  那布列顛尼亞敢賭德瑪尼亞人是在吹牛嗎?他們敢賭露沙大使就一定在被俘之前自盡了嗎?如果是吹牛,德瑪尼亞人怎麼知道這事兒的?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所以,皇家海軍還是非攔截不可的,魯路修已經把漏洞堵死到了連一隻老鼠都鑽不出去的嚴密程度。

  天網恢恢,逢布狗必誅。

  PS:計策過於複雜,最後還是一口氣九千字大章不拆了,把御前奏對的計策一口氣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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