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古斯塔夫之怒
第272章 古斯塔夫之怒
話分兩頭,希佩爾上將親自帶著戰巡和新銳輕巡分隊北上挪威海的同時。
6月30日,魯路修在瑞典地區埋的一顆定時炸彈,也終於到了引爆的時候。
當天上午,德瑪尼亞戰俘與占領區事務部部長、馬克.馮.巴登大公,就帶著一些私人安保人員,乘坐著一艘最老式的前無畏艦「維森堡號」,蒞臨了斯德哥爾摩港,對瑞典展開了國事訪問。
「維森堡號」是最老的前無畏艦「布蘭登堡級」的3號艦,也是唯一僅存的一條了,航速太慢,主炮又只是過時的280毫米40倍徑短炮,所以無法參加任何作戰任務,只能留作訓練艦和出國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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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保巴登大公和隨行人員的安全,訪問艦自然也會有2艘裝甲巡洋艦和4
艘老式防護巡洋艦護航,以及一些大型魚雷艇。
隨行的裝甲巡洋艦是「維多利亞路易斯」級的前2艘,都是1888年的老貨,只有2門210毫米主炮(前後各1門單裝)和8門150副炮(舷側廊炮,單裝各4),防巡和魚雷艇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反正一共7艘大船,搭了不少隨行人員,包括一個加強營規模的保鏢,其中有一名安保公司總裁、退役上校瓦爾特.莫德爾,負責直接保護巴登大公。
莫德爾做這種事情,也有些順手了。去年他就保護過希臘國王和王后,也就是威廉皇帝的妹夫和妹妹。如今再護送巴登大公拜訪他姐夫,已然是輕車熟路。
他做這種事情,雖然明面上軍功不怎麼卓著,之前希臘戰役殲敵規模也不大,但非常有利於在高層混臉熟。
保護王公貴族保護得多了,上流圈子裡的口碑也就起來了。
從德瑪尼亞本土的但澤港啟航、北上去斯德哥爾摩,大約是300多海里,這點路程顯然不是一個上午就能航行到的。
所以很顯然,巴登大公也是6月28日聽魯路修那邊的情報渠道通知、說本肯多夫大使已經離開倫敦,然後巴登大公29日一早就坐軍艦出發了。
艦隊以14節的航速航行了一天多,30號上午才能到斯德哥爾摩。
巴登大公的來訪,得到了他姐夫古斯塔夫五世的盛大歡迎,古斯塔夫五世排出了氣派的儀仗隊,還安排了邁巴赫的豪車,從港口一路接到斯德哥爾摩城內的王宮。
當天午前幾人聊了些什麼,外人並不得而知,因為他們有親戚關係,很多會談也不會讓首相或者其他官員旁聽。
不過當天午宴之後,斯德哥爾摩城內便出現了一些雲譎波詭的小變故。
古斯塔夫五世陛下緊急召見了首相亞爾馬.哈馬舍爾德,然後表達了自己的憤怒,希望首相能徹查一樁破壞瑞典中立的大案。
「哈馬舍爾德首相!朕雖然不問政務,但作為軍隊統帥,近日聽邊境巡邏部隊上報了一些邊防案件,你們難道不該讓有關部門警覺起來、好好核查麼?
聽說有海關和鐵路部門的人,與境外的某些企業勾結,破壞中立、利用納爾維克港至基律納鐵礦區的鐵路,以及基律納鐵礦區至波的尼亞灣的呂勒奧港之間的鐵路,私運破壞中立的違禁物品、甚至是武器彈藥!
這個事情是嚴重違反國際法,也破壞了瑞典的中立的,必須嚴查!」
「是!陛下!我一定從嚴從速核查!」
首相亞爾馬.哈馬舍爾德立刻表示從速查辦,絕不姑息。
這位哈馬舍爾德首相還算是比較中立、秉公的幹練之臣,他自己並沒有插手到那些齷齪的事情中去過。
他是1914年2月接任的首相,為人也偏保守。他的前任卡爾斯塔福首相則是自由派,1911年上任、1914年2月卸任。
當時卡爾斯塔福卸任的理由,就是古斯塔夫五世國王覺得眼下歐陸矛盾危機重重,1912和1913短短兩年內,塞維亞人發動了兩次巴爾於戰爭,瑞典也應該擴軍加強國防,以免被人入侵。畢竟想要保持中立也是需要有軍隊作為後盾的。
但卡爾斯塔福作為自由派,背後站著的都是一些大木材商人和礦主,還有一些外貿公司,這些利益集團非常反對瑞典擴軍建設國防。卡爾斯塔福硬阻撓國王擴軍,最後被解職,才換了亞爾馬.哈馬舍爾德上來。
亞爾馬.哈馬舍爾德首相倒是贊成國王陛下擴軍了,1914年內瑞典陸軍也確實從1萬多人擴到了2萬5千人。但是在1914年7月、世界大戰爆發的時候,古斯塔夫五世想要進一步動員,建設海陸軍,這個倡議還是被大多數議員給否了,國王也只好灰溜溜地離開國會。
亞爾馬.哈馬舍爾德本人雖然願意支持國王,但他在議會裡的根基還不牢固,當時才剛上來四個多月,沒來得及清除前任自由親布派首相卡爾斯塔福的餘毒。
說了這麼多,扯得稍微有點遠,但好歹能把問題說明白那就是亞爾馬.哈馬舍爾德首相本人,是傾向於瑞典可以擴軍,也應該採取更積極的武裝中立姿態。
中立要靠自己武力爭取,而不是指望布列顛尼亞人的施捨。
所以,當國王正式挑明這事兒、跟他唱雙簧要核查時,他立刻就全力配合了O
反正最後查出來的人也不是他們這些保守派的,只會是前首相卡爾斯塔福的自由派黨羽。
今天所謂的核查,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其實首相已經提前暗中查了好幾個月、搜集了很久的證據了。
於是,短短半天的走過場唱雙簧核查後,「挪威—瑞典私運軍火破壞中立案」的真相就浮出了水面。
如此大案,居然在半天之內就把瑞典國內的幾個主要責任人緝拿歸案。
被查獲的主要有以下這些崗位上的人:包括基律納地區鐵路管理局的局長,納爾維克—基律納海關的人,還有呂勒奧港的港務局、關卡的負責人。
簡直就是一窩蜂,整條線上都有人被腐蝕了。
還有一些給他們提供空殼和掩護的商界人士,比如基律納地區的幾個大木材商人、鐵礦主、外貿公司負責人。
不過,如果僅僅只是挖出幾個海關和鐵路局的負責人,外加商界人士,那這案子也大不了。
古斯塔夫五世和巴登大公都做了好幾個月局了,當然早就提前把背後的盤根錯節關係都弄清楚了。
所以很快,他們就披露:好幾個涉案的木材商人、外貿公司老闆、礦老闆,其家族都是上面有人的,家族裡有人在瑞典議會擔任議員,而且都是親布自由派前首相卡爾斯塔福那一派的人!
而且,古斯塔夫連前首相卡爾斯塔福本人涉及到這個案子裡、其家人收受過這些涉案破壞中立運軍火的商人、鐵路局管理者好處的證據,都抓到了當天晚上,斯德哥爾摩城內便召集了一場議會的緊急會議,就是亞爾馬.哈馬舍爾德首相親自召集的。
會議一開始,哈馬舍爾德首相就緊急說明了情況,表示要立刻開除某幾名議員的席位。
這個議題自然是如同冷水濺進油鍋一樣,激起了很多人下意識第一時間就反對。
「這不可能!議員是監督當局運行的!當局沒有資格撤換議員!我們有免於被法令陷害的豁免權!」
事關議員的權利,大多數議員都會同仇敵。
但哈馬舍爾德首相很快就援引了瑞典的XIAN法,關於瑞典的中立立國之本。
違背了XIAN法中的某些條款,就不是議員豁免特權可以扛得住的了。
而且首相效率很高,還找來了司法系統的相關負責人,把證據都展示了,而且表示在來之前,某幾個前置案件已經確認證據足夠立案,這些人已經涉及到違背中立和XIAN法,所以,可以特批停掉他們的議員身份。
很快,一小撮前首相卡爾斯塔福的餘毒就被清除了出去,而這依然僅僅是開始。
6月30日當天的連環操作,只是清除了瑞典內部那些破壞中立的人,只是「清理門戶」。
第二天,7月1日,隨著「調查」的深入,他們進一步攀咬出有很多挪威人牽涉其中,而且這些人私運武器就是被挪威人塞了錢、幫挪威和布列顛尼亞人幹活。
還有幾個涉案的挪威人,因為要經常維護關係、監督項目的運行,所以正在瑞典境內,也被瑞典當局抓獲了,人贓並獲。
當局還查出了他們的作案細節:
平時瑞典北部的基律納礦區,就有很多火車往來,因為是從瑞典運鐵礦石和木材往外國賣,而基律納省當地卻人口稀少沒什麼需求,所以往往來的車是空車、離開返程的車才裝滿貨(鐵礦石)。
而那些傢伙就利用平時從挪威納爾維克港駛往基律納礦區的空火車皮,偷偷夾帶一些武器彈藥,還有別的違反中立的東西,在礦區倒騰後,再換基律納礦區去波的尼亞灣沿岸港口呂勒奧的火車,以及波的尼亞灣海面上的小船,倒騰到露沙邊境。
這樣,就能突破德瑪尼亞對露沙的海上封鎖,多為布國人運一些工業品和武器支援露沙。
既然抓到了挪威人,後續就好說了。
直接大刑伺候,這些挪威犯人很快就招供,他們的背後有挪威當局,是挪威當局有自由親布派願意幫布列顛尼亞人奔走。所以這種行為不是幾個挪威個人和公司的行為,是挪威當局有組織有預謀的破壞中立。
他們之所以要這麼做,一方面當然是出於對利益的貪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些自由親布派本來就是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上的外貿買辦利益集團。
短短兩天,古斯塔夫五世和亞爾馬.哈馬舍爾德首相就把這個事情辦成了鐵案。
隨後,古斯塔夫五世就宣布:挪威破壞了1905年《聯盟終止協定》的第一核心條款,蓄意破壞了斯堪地那維亞地區的永久中立。
所以,挪威違反了它當初之所以可以獨立成一個國家的根本條款。
違反這個條款,別的國家或許拿挪威沒什麼理由直接動武,但對瑞典這個「故主」,那可是法理上就能「清理門戶」的。
而且,挪威此舉也算是違反了1912年,瑞、丹、挪三國之間簽訂的互相監督對方中立的補充條約,又多了一層國際法上的罪證。
有了那麼多鐵證,古斯塔夫五世時隔兩年再次來到國會,希望武裝干涉監督挪威改過自新。
兩年前,世界大戰剛爆發的時候,這位國王想要來國會擴軍,被議員們駁回了。
但這次,雖然還有反對的聲音,可國王拿到了大義名分,首相也支持他,而且有XIAN法幫忙,更關鍵的是一撮前自由親布派首相卡爾斯塔福的黨羽剛剛被清除掉。
權力的平衡終於被打破。
最後,只是有一些議員表示,希望陛下謹慎一點,不要做玩火自斃的事情。
「陛下————我希望您注意到一個事實,我國已經多年沒有動員,也沒有搞常備軍擴軍了,我們只有2萬5千人的陸軍。而挪威有6個滿編師、外加一些地方衛戍部隊,總兵力多達11.8萬人!
我們就算要武裝干涉、讓挪威從錯誤的道路上回頭、認罪伏法,我們有這個實力嗎?」
議員們的這個擔心,倒也不無道理。
1914年~1916年的北歐,有一點細節很多看官都沒有注意到,那就是挪威的軍事力量其實是相對很強的。
因為挪威在1905年立國的時候,就是做好了動武的準備的,剛宣布立國就動員擴軍,把當地兵力從一開始的1萬多人,擴充到了將近12萬!
早在1905年挪威剛立國的時候,布列顛尼亞人就送了他們10萬支李恩菲爾德步槍。
當時的瑞典國王奧斯卡二世(古斯塔夫五世他爹)後來停止武力解決,一方面是想息事寧人,另一方面也是被布列顛尼亞人送槍力挺當地人給噁心到了。
如果真動武,當時挪威有布列顛尼亞的10萬條槍枝持,瑞典還真就打不過。
後來挪威為了防止瑞典翻舊帳,就一直保持了這將近12萬人的陸軍,保持了整整十一年。所以一戰爆發時,挪威陸軍的規模是瑞典陸軍的5倍!
很多瑞典議員阻止國王衝動,一方面是真想中立,另一方面也是怕國王不自量力、別還沒擴軍擴完、就被鄰居挪威先下手為強給害了。
不過這一次,古斯塔夫五世顯然不打算慫了。
他直接表示:「擴軍太慢、武備不足,可以靠錢解決。目前就有一個合適的國防供應商,可以給我們立刻提供2個師的僱傭防衛力量,如果時間足夠,還可以再提供————」
那些聽眾一時間都雲裡霧裡,腦子裡只剩兩個問題:
這得多少錢?雇來的人戰鬥力可以麼?
但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無力反抗了。
因為他們聽說,那些僱傭的安保人員,是去年剛剛在希臘頂著十倍的布軍死守硬拖的那支部隊,還在上個月剛剛強攻手撕突破了意呆利人的阿爾卑斯山防線、導致意呆利半個月被亡國,只不過打完意呆利之後,德瑪尼亞帝國不再需要山地部隊了,就讓他們退役自己謀求再就業出路。
而且他們的工資也很便宜,安保公司只收取每名士兵每月300馬克的基本工資,武器彈藥燃料軍需也都不用瑞典當局給錢,這筆錢靠王室內帑都出得起,甚至不需要國會批預算。
與會人員很快就意識到,這個決策已經不是他們能抗拒的了,何況這次陛下和首相確實占了理。
7月1日夜,瑞典當局向挪威方面發出了最後通牒。
而2個精銳的僱傭兵山地師,也已經在瑞挪邊境最西段(也就是靠近北海那一側)的斯威訥松德和哈爾登之間悄悄部署好了(如下圖)。
只等正式開戰,莫德爾上校就會帶著這兩個師直插奧斯陸。
從邊境城市哈爾登到挪威首都奧斯陸,只有120公里的公路里程。
當然,在通過邊境的時候,需要先渡過一條最窄處90米寬的峽灣,這需要山地戰部隊提前準備好皮划艇、渡河登陸(雖然從地理上來說,瑞挪邊境最西段是峽灣地形,但是才100米左右寬,難度也就跟渡河差不多)
後續這一路上,也還有兩座控扼山道的駐軍要塞,薩爾普斯堡和奧斯卡堡,都需要攻克下來,才能最終打到奧斯陸。
其中薩爾普斯堡距離瑞挪邊境公路40公里,那裡常駐有挪威陸軍的1個滿編師,也是莫德爾屆時進入挪威境內首先就要攻克的目標。
而奧斯卡堡則是一個扼守奧斯陸峽灣的海防要塞,位於海峽最窄處的東岸在薩爾普斯堡更西北邊40公里一這地方二戰軍迷應該不會陌生,因為地球位面的二戰中,挪軍就是用這座海峽要塞的280毫米克虜伯岸防炮,擊沉了「布呂歇爾號」重巡洋艦。
只不過在魯路修現在這個位面,瑞典人僱傭的部隊不用從海上由海峽進攻奧斯陸,他們可以直接大大方方走陸路,走瑞挪邊境公路、進攻120公里拿下奧斯陸。
在這120公里里,每前進40公里就會遇到挪軍1個師駐防,薩爾普斯堡、奧斯卡堡和奧斯陸主城,3處加起來3個師。
而且,在莫德爾的2個精銳主力師擺在瑞挪邊境沿海段的同時。
還有更多被古斯塔夫陛下遠程僱傭的德瑪尼亞僱傭兵,也已經在德瑪尼亞運輸船的運輸下,從德瑪尼亞本土悄悄啟航、「偶然與德瑪尼亞艦隊順路同行」,前往卑爾根等挪威重要港口。
當然,德瑪尼亞艦隊並不是在給這些「偶然順路同行」的僱傭兵公司運兵船護航,他們分屬不同的系統。
德瑪尼亞海軍是絕對不會破壞挪威的中立的,也不會進入挪威的領海,那是瑞典和挪威自己關起門來的私事。
德瑪尼亞海軍的職責,只是確保這些受僱於瑞典的運輸船,在進入挪威領海前,不會在公海上被布列顛尼亞人的戰艦截殺。
德瑪尼亞海軍的目標從頭到尾都只有布列顛尼亞人,跟挪威無關。
近日出現在挪威海附近的一切德瑪尼亞軍艦,都只是為了這個目的,請外人不要胡亂聯想。
而事實上,不管別人是否聯想,至少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本肯多夫伯爵,他已經來不及聯想了。
在大海上漂著的本肯多夫護航艦隊,本來消息就不太靈通,也不一定能立刻接收到本土轉達的最新國際變故。
而且,當時間來到7月2日、也就是瑞—挪事態鬧到全球震驚舉世皆知時,本肯多夫的船隊已經航行到了卑爾根港以北300海里的海域了。
那地方回卑爾根的里程,和繼續往前去納爾維克的里程,已經差不多遠了。
也就是說剛好處在卑爾根到納爾維克的半道上。
而從納爾維克再到摩爾曼斯克,也就500多海里了。卑爾根回布列顛尼亞本土,差不多也要這麼遠。
全程已經走了快過半了,回頭的危險不比繼續前進的危險小,那還不如繼續前進算了。
PS:計策太複雜,寫出來就變成這樣了。
聯動太多,稍微有點駕馭得力不從心了,爭取寫圓滿,把聯動細節都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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