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大艦巨炮巔峰絕響-上


  第559章 大艦巨炮巔峰絕響-上

  布丑聯合艦隊高層原本預估水面艦隊的終極大決戰,會在12月31日午夜,至元旦上午之間爆發。

  但是很可惜,德瑪尼亞公海艦隊讓他們失望了,德方並不是逼戰,但卻選擇了緩戰、

  消耗疲敝之後再戰。

  就像是野狐嶺戰役,數十萬金兵僵立雪中,想要尋求和蒙古人痛痛快快趕緊打完決戰。

  但蒙古人卻用歹毒的曼古歹戰術反覆折磨消耗,你一躺下他就過來騎射騷擾,你一列陣他又利用機動優勢跑開,你想要攻敵之所必救,卻發現你以為的必救實際上並不是敵人的必救。

  這一串連環消耗下來,心態再好的人也會被搞心態搞到心浮氣躁。

  說白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哪怕努克港其實真的是「德瑪尼亞軍隊之必救」的咽喉要害,伯迪克元帥也要表現得無所謂,表現得可以輕易任由敵人炮轟、摧毀、登陸而無動於衷。

  因為「無動於衷」這種姿態本身,這個虛無縹的東西本身,就能嚴重打擊敵人的士氣,讓敵人懷疑自己是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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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暫時避戰的第一目的不是「保存實力」,而恰恰就是為了明牌告訴敵人「我無所謂」。

  於是,隨著歷史的車輪轉入了1935年元旦,元旦的最初七八個小時,就是在這種尷尬的消耗中度過的。

  戰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進退兩難的歐內斯特.金上將只能是一邊把已經無法再摧毀的努克港設施反覆摧毀,消耗了大量的高爆彈、艦炮身管壽命和士兵的精力體力,發泄著自己的無能狂怒。

  一邊又催促登陸船隊當中那些能夠開得快一點的船儘量開快一點,趕快來努克港登陸。

  甚至後來他甚至不惜讓登陸船隊提前分兵,分出一部分船隊準備拐往尤利安娜霍布,為那裡的登陸做提前準備—

  而按照一開始的計劃,跟在聯合艦隊身後的運兵船隊,是應該始終抱團統一行動,先全部趕來努克,留出一部分人作為預備隊,如果奪取努克時沒有意外,返程時再順路登陸尤利安娜霍布。

  現在等於是歐內斯特.金為了搶時間逼戰,讓登陸船隊也提前分兵了。

  同時,因為意識到努克港這邊的防禦,已經被海量的海軍巨炮徹底摧毀了。歐內斯特.金評估努克港這邊可能用不到兩個海軍陸戰師了,他甚至讓一部分被擊沉、或者重創必須棄艦的軍艦上的士兵,拿起槍臨時客串登陸部隊,上岸掌控局面。

  這樣讓「海兵上陸」提前控場,也能多節約5~6個小時,讓艦隊提前返航去尤利安娜霍布方向索敵求戰。

  反正「紐約號」並不是直接沉沒的,而是被炸得動力全毀無法航行不得不棄艦,船上還有一千多名水兵活著呢,其他炮擊港口時被毀的軍艦,全部搜攏起來也能湊出三四千水手,就讓這些人先登陸好了,堅守到正牌海軍陸戰師抵達接防即可。

  布丑聯合艦隊主力就這樣一直被消耗磨嘰到1935年1月1日上午8點20分,總算是讓數千水兵先上岸站穩腳跟、跑馬圈地,然後主力艦隊才匆匆南返,繼續尋找德方主力。

  按照計劃,後續的海軍陸戰師運兵船隊,會在當天下午2點左右抵達努克港並上岸。

  失去軍艦的海軍船員只要從早上10點守到下午2點就算完成任務。

  布丑聯合艦隊主力開始沿著海岸線南下後,又航行了2個小時,在當天中午9點56分,隊列先頭的幾艘布列顛尼亞戰巡,終於從雷達上發現了一些可疑目標。

  那正是昨晚午夜之前就離開努克港海域沿著海岸線南撤、並且在布丑艦隊經過時躲入峽灣按兵不動的德方慢速戰列艦隊。

  德瑪尼亞人很清楚布丑艦隊的雷達,是無法在地形回波的干擾下,發現潛伏在近岸的艦隊的。所以他們就愣是在雙方僅僅相距十幾海里的情況下,仗著燈下黑錯身躲了過去。

  等布丑聯合艦隊往北走過頭了,他們才突然重新啟動,沿著海岸線繼續南下。

  事實上,這支由羅爾夫中將率領的老式戰列艦分隊,想跑的話完全還是可以繼續跑的,但他不想跑,伯迪克元帥也讓他故意跑慢一點好被敵人追上,以勾引敵人。

  雙方這場史上規模最大的戰列艦隊巔峰決戰,就在這種半推半就、德瑪尼亞人故意被追上的情況下,正式爆發了。

  「西南偏南,17海里,發現德瑪尼亞戰列艦————數量在10艘左右!該死!他們躲藏在格陵蘭的峽灣里,躲過了我們昨晚的雷達探測!」

  「敵艦航速——————23節!應該是敵人的對岸炮擊艦隊,也都是些慢速老船,趕緊上去抓住戰機將他們各個擊破!」

  「但也要小心,各艦雷達隨時警戒,小心敵人的主力高速戰列艦分隊靠近!德瑪尼亞人不會故意露這麼大的破綻的,他們的高速艦隊肯定藏在附近,說不定這邊一開打他們馬上就能出現並且趕到戰場!」

  歐內斯特.金上將和托維上將也不傻,在看到羅爾夫中將那堆「國王級」和「巴里亞級」戰列艦露臉時,他們就猜到敵人的新銳高速戰艦肯定也不會離得很遠,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畢竟德瑪尼亞人的雷達更好,艦隊機動性也略有優勢,他們不可能犯分散兵力被各個擊破這種低級錯誤的。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選擇了,德瑪尼亞人總算肯出來應戰了,布丑聯合艦隊必須抓住這個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全力殊死一搏。

  「我軍主力戰列艦分隊和高速戰巡分隊,至少在30海里外設伏,這樣才能確保不被敵人的雷達第一時間偵測到。敵人的前哨屏衛艦已經損失很重,他們應該也分不出幾艘帶雷達的巡洋艦去前出哨探。」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一旦被敵人發現,就且戰且走,向主力靠攏,獨自在較遠距離上硬撐一個多小時,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和主力會合了。」

  「薩克森號」戰列艦的司令塔里,帶著11艘慢速戰列艦誘敵的羅爾夫.卡爾斯中將在發現敵艦向自己靠過來時,就立刻跟參謀分析了情況,然後下達了且戰且走的命令。

  5艘裝備380主炮的「巴里亞級」,6艘裝備了350炮的「凱撒級」和「國王級」各自擺開陣勢,以舷側迎敵,擺出大約45度南撤的身位,既確保所有主炮都有開火角度,又能儘量逃遠延緩被敵人追上的時間。

  早上10點09分,布丑聯合艦隊隊首的主力艦發現德方分隊後14分鐘,位於聯合艦隊隊首的4艘高速戰列艦「獅級」,率先和德方隊尾的「凱撒級」戰列艦把間距拉到了18000碼左右,然後就貿然開始用其16.5吋(419毫米)的主炮對著德艦校射轟擊。

  419毫米的穿甲彈陸續落在「凱撒號」和「凱薩琳號」遠處,誤差足有一兩千碼,甚至更遠。黑暗中靠雷達測距本來就不太準,再加上風浪顛簸,精度就更低了。

  這兩艘「凱撒級」很想反擊,但羅爾夫中將卻嚴令他們決不能反擊。

  「不要輕舉妄動!除非敵艦的炮擊誤差已經接近到我艦500碼以內,才允許開始還擊校射!不要主動暴露炮口焰位置讓敵人校準誤差!」

  黑暗中,如果完全不暴露炮口焰,敵人就連測距測向有沒有誤差都不知道,就有可能盯著一個錯誤的數據繼續打更久。

  在夜戰環境下,海況還不好,還敢在18000碼就開炮,可見布列顛尼亞水兵已經是心浮氣躁了。

  這時候,羅爾夫中將一定要比對方更沉得住氣。

  兩艘「凱撒級」也就嚴格遵守命令,看著戰艦旁邊一千多碼不斷有高大的水柱被炮彈掀起,也完全不反擊,就這樣又堅持了足足十幾分鐘。

  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到15000碼以內,十幾分鐘裡又縮短了3000多碼的交戰距離,而且開始開炮的敵艦數量也變多了,從一開始的僅有4艘「獅級」,又增加了2艘「威爾斯親王級」,一共是6艘船對著德方隊尾的2艘船無能狂怒。

  不過,敵軍炮彈的最小誤差,也一度從普遍一兩千碼,縮小到了六七百碼。再讓他們單方面白白打上十幾分鐘,肯定會被命中的。

  羅爾夫中將已經看了好幾次表,眼見自己自從被發現、吸引敵軍轉向後,已經堅持了超過25分鐘,己方主力艦隊的蹤影,應該也已經進入敵方雷達探測範圍了,那就適時開始反擊吧。

  但即便如此,羅爾夫中將還是玩了一個小心眼,他在短距無線電通訊內下令:「讓戰列線中後部的4艘國王級」戰列艦率先開火,那2艘被集火的凱撒級」繼續保持沉默敵人瞄的是凱撒級」,凱撒級」暴露炮口焰就有可能提前指引敵人校準。而他們沒有瞄準國王級」,國王級」就算暴露了炮口焰,暫時也沒關係,除非敵人肯浪費之前的瞄準參數,轉火國王級」!」

  這個命令很冷靜,雖然有點不合情理,要挨打了半天的「凱撒級」繼續忍辱負重。

  但好在「凱撒級」至今都沒真的中彈,德瑪尼亞官兵又比較軍紀嚴明,說好了「哪怕挨打都不能還手」,他們就真能嚴格執行,絕不還手。

  於是奇的一幕就出現了,在持續咆哮了十幾分鐘後,充分暴露了足夠多的測距參數和炮口焰參數的布國4艘「獅級」戰列艦,在一次命中都還沒取得的情況下,居然被敵艦隊裡離得更遠、隊列更靠前的4艘戰列艦反擊了。

  32枚350毫米炮彈,飛越19000碼的平均距離,在布列顛尼亞艦隊附近炸開,雖然初輪炮擊的精度同樣低下,誤差有近千碼,其中最準的一枚也有400多碼誤差。

  但這個誤差相比於布國人此前的炮擊誤差,已經要縮小一半多,甚至三分之二了。

  畢竟,一方面德方炮手的炮術更准,對天氣參數的影響修正也更細。另一方面,4

  艘「獅級」已經暴露了十幾分鐘的炮口焰,德方好歹能通過對火焰閃光的觀測、去對應雷達里的測向測距測速參數,把一部分固定誤差量修正掉。

  而且,相比於布國人2~3艘戰列艦集火1艘「凱撒級」的打法,德方4艘「國王級」是分別瞄準的4艘布國「獅級」。

  換言之,布列顛尼亞人一開始就知道在黑暗中作戰觀測困難,壓根兒沒指望觀測炮彈落點的水柱、去修正校準射擊參數。所以才允許二三十門巨炮對著一艘船傾瀉火力,也不在乎友艦之間的水柱觀測干擾了。

  而德瑪尼亞人選擇一打一,顯然是還想要好好觀測炮彈炸出的水柱到底是近了還是遠了,好為後續幾輪的射擊提供修正參數。

  「德瑪尼亞人野心這麼大?他們居然覺得自己有能力在這個距離上看水柱校射?不然為什麼讓4艘船分別打我們的4艘船,而非全力集火覆蓋呢?」

  「該死!雷達里已經發現敵人主力艦隊了!敵人的高速戰列艦和疑似戰巡分隊,正在從遠海方向包夾過來,他們一小時之後就會抵達我們的側翼,到時候就必須分兵去迎擊了。

  他們這是想打出一個L型的兩面包抄、再加上東北側是格陵蘭島的陸地,這是打算只給我們留出西北邊的沿岸來路?其他各個方向都要堵死?難道德瑪尼亞人還有把握想要殲滅我們?」

  皇家海軍大艦隊司令托維上將看到這一幕時,也有些自我懷疑了。同時,雷達官那邊不時傳來的敵方高速主力艦分隊從另一個方向迫近的消息,也讓他愈發心浮氣躁。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一咬牙暫時沒有調整戰術,繼續按原計劃執行。

  然而,僅僅幾分鐘後,他就被當頭棒喝警醒了。

  10點16分和18分,德瑪尼亞艦隊開始反擊後僅僅7分鐘和9分鐘,兩枚350毫米炮彈先後命中了「安妮博林號」和「血腥瑪麗號」。

  「獅級」的鋼板厚度能和德方的「提爾皮茨級」一樣厚實,只是鋼板的冶金質量和強度不如德系同款,但要徹底免疫350毫米乃至380毫米穿甲彈,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德方的命中確實沒有貫穿任何核心區,只是炸毀了幾座副炮、高炮和個別上層設施。

  但德方後發先至、晚了十幾分鐘才開炮卻首先取得命中,對布丑海軍的士氣和心態也形成了不小的衝擊。

  很多將士都有點懷疑人生,敵人到底怎麼做到這麼準的?

  「該死!德瑪尼亞人的戰術細節太縝密了!他們甚至故意放慢了開炮的速度,算好了我們開炮和產生炮口焰的時間!他們這是故意等我們開炮前的瞬間,讓他們的炮彈打到我艦附近、用我們自己的炮口火光來照亮旁邊離得近的水柱!」

  在黑夜中,如果炮彈形成的巨大水柱距離軍艦兩三百碼開外,甚至更遠,那麼炮口火焰也是不可能照亮的。

  但如果炮彈的精度本來就還可以,其中散布最近的水柱距離戰艦在一兩百碼以內,靠炮口火焰那2~3秒的持續時間,還是能大致看出方向。

  當然,也就只能看個方向。想要瞬間讀數出究竟是偏了多少,那還是做不到的,只能是知道究竟是往左偏了還是往右偏了,是遠了還是近了。

  原本白天可能校射兩三輪就能消彈的誤差,夜間可能要十幾輪,慢慢試。

  而且整個過程,還非常費眼,因為要用高透光的夜間鏡頭鏡片,還要強忍瞬間劇烈變化的亮度差。

  要想校射一場戰鬥,可能會有好幾名視力好的測距手水兵的視力從此報廢,再也不能從事這個工作。

  但相比於用戰列艦主炮轟中敵艦數炮的收益,幾名水兵的視力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德瑪尼亞人運氣不錯,僅僅兩枚炮彈的命中,就讓「安妮博林號」和「血腥瑪麗號」先後著了一點火焰,雖然這個火很快被撲滅,但那幾分鐘的時間差,又為德方提供了更多校射照明信息。

  更多的350毫米炮彈開始落在這兩艘軍艦上,炸毀了更多的設施。其中「安妮博林號」左側的副炮幾乎被全毀了,水上飛機吊車和滑軌也徹底炸爛,煙囪都炸了個洞往外冒出燃燒不充分的黑煙。

  托維上將終於意識到:再盯著那些在黑暗中始終沒開炮的「凱撒級」集火根本沒價值,還不如捨棄掉此前積累的幾乎無效的射擊數據,從頭開始轉火那4艘「國王級」。

  4艘「獅級」戰列艦終於開始轉火,而2艘「威爾斯親王級」仍然在盯著2艘「凱撒級」下手。

  又過了七八分鐘,10點27分,布列顛尼亞人終於取得了首發命中,「獅號」的1枚419

  毫米穿甲彈,硬生生砸在了前幾天就觸浮冰被撞傷進水的「邊境總督號」。

  419毫米的強大穿甲彈,把老式的350毫米舷側主裝暴力撕開,首發就造成了核心區少量進水,且其中一座鍋爐的兩根蒸汽管道被震裂,德艦不得不緊急關停隔離閥轉移泄壓。

  但在這個過程中,德方另外7艘戰列艦也開始開火了。

  2艘「凱撒級」盯著「威爾斯親王級」反擊,5艘「巴里亞級/改」也盯著4艘「獅級」猛烈輸出,40多門380炮在海面上持續打出高大的水柱。

  雙方的交戰距離,也已經從15000碼再次打到僅僅12000碼,炮彈的命中率已經明顯提升了。

  就在這個時候,德瑪尼亞人從側翼進場的高速主力艦隊和戰巡分隊,也已經把與敵人的間距縮短到2萬碼左右。眼看羅爾夫中將的老式慢速戰列分隊開始蒙受損失,德方高速主力艦隊也開始在極遠距離上開炮助威。

  80多艘戰列艦/戰巡在這片冰海上,拉開了全面對轟的壯闊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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