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嘲諷,羞辱與動手
炎燼斜倚在紫檀木椅上,指節分明的手掌把玩著一隻赤色的酒杯,杯中的靈酒被他輕輕搖晃。
但是他的目光,卻穿透舞姬的身影,死死地盯著不遠處安坐的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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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方才覲見時的從容不迫,尤其是那份不卑不亢、視滿殿權貴如無物的樣子,像重錘一般,一錘錘砸到炎燼那向來驕縱和野心的心臟。
他炎燼,天炎皇朝三皇子,年不過三十便已晉入金丹初期,身負皇朝鎮國功法《天炎焚世訣》,被視為百年難遇的天驕!
在這天炎疆域,他向來是萬眾矚目的中心,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來自偏遠西北分宗的築基巔峰的聖子,一個依靠家族背景和姐姐餘蔭的紈絝!
嫉妒的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父皇那深藏的忌憚眼神,更讓他感到一種被冒犯的屈辱。
憑什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在萬壽殿上與他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壓過他一頭?
「哼!」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冷哼從炎燼鼻腔中擠出。
他猛地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滾燙的酒液滾入喉嚨,非但未能澆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澆油,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頂門。
他「啪」地一聲將九龍杯重重頓在案几上,玉石與硬木碰撞的脆響,竟奇異地壓過了殿中的絲竹聲!
瞬間,萬壽殿內的喧囂停住,舞姬的舞姿僵在半空,觥籌交錯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錯愕、探尋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三皇子炎燼。
炎燼霍然起身,赤金蟒袍無風自動,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磅礴威壓轟然爆發開來!
靠近他席位的幾位小國使者猝不及防,被這股威壓掃中,頓時悶哼一聲。
他徑直走到聖天宗席位之前,無視了殿內瞬間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更無視了對面醫仙谷席位中雲清婉那驟然蹙起的秀眉和眼底浮現的擔憂。
炎燼在距離陳玄席位不足三步處站定,高大的身影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他並未看陳玄,而是環視全場,俊朗的面容上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狂傲與不屑,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諸位!」
「歌舞昇平,固然賞心悅目,然我輩修士,求的乃是通天大道,是移山填海的無上偉力!今日父皇萬壽盛典,八方來賀,群雄畢至。若僅觀此靡靡之音,豈非辜負了這千載難逢的群英盛會?更是怠慢了遠道而來的貴客!」
他的目光終於轉向陳玄,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貪婪。
「久聞聖天宗新任聖子陳玄閣下,天縱奇才,英武不凡,月余前,只手平定分宗叛亂,威震西北!其葬天聖子之名,如雷貫耳!」炎燼的聲音帶著諷刺意味,「今日一見,呵呵…」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著端坐席中、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陳玄,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惡意的弧度:
「築基巔峰?!」
這幾個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輕蔑與嘲弄!
「看來西北之地的傳言,水分不小啊!」炎燼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開,「還是說,聖天宗如今…當真無人了?!竟派一個連金丹門檻都未跨過的小娃娃,來敷衍我天炎皇朝之主,敷衍這千年萬壽之典?!亦或是…」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煽動性的語調,「聖天宗自認已落魄至此,連一位像樣的、能拿得出手的金丹聖子都派不出了嗎?!」
「哈哈哈哈!」依附天炎的幾個小國使者和宗門代表立刻爆發出哄堂大笑,極盡諂媚之能事。
「三皇子殿下所言極是!築基巔峰?我門下精英弟子都不止這個境界!」
「聖天宗莫非真是無人可用?派個娃娃來充門面?」
「嘖嘖,看來西北那場所謂的『平叛』,不過是聖天宗自導自演,給這位『聖子』臉上貼金罷了!」
刺耳的嘲笑將聖天宗的席位孤立起來。
無數目光帶著幸災樂禍或是純粹的看戲心態,聚焦在陳玄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高踞龍座的炎無咎,眼帘微垂,仿佛入定。
但那微微繃緊的指節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冷光,表明他默許了這場針對聖天宗的發難。
他要借炎燼之手,掂量掂量這位凶名在外的「葬天聖子」的成色!
醫仙谷席位,雲清婉的秀眉蹙得更緊。
她看著被眾人肆意嘲笑的陳玄,又看了看氣焰囂張、咄咄逼人的炎燼,清澈的眼眸中憂慮更甚。
她本能地厭惡這種恃強凌弱、仗勢欺人的行徑。
回想到葉辰那總是帶著悲憫、說要鋤強扶弱的身影在她心中閃過,與眼前炎燼的跋扈形成了鮮明對比。
然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陳玄身上時,卻發現他依舊平靜得可怕。
陳玄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盞,杯底與玉石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穿透了鼎沸的鬨笑與喧囂,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的耳畔,讓一部分鬨笑聲戛然而止。
他抬眼,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終於落在了炎燼那張得意的臉上。
沒有憤怒,沒有羞惱,更沒有怯懦。
只有一種仿佛在看跳樑小丑般的平靜,以及一絲深藏於平靜之下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漠然。
陳玄的嘴角,緩緩勾起,冰冷刺骨。
「聒噪。」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你說什麼?」炎燼聞言暴怒出聲。
陳玄緩緩起身,並未理會炎燼的眼神,徑直走向大殿中央那片早已預留、足夠金丹修士施展的寬闊地帶。
「好!好!好!」炎燼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眼中的殺意再無半分掩飾!
被一個築基如此無視和輕蔑,這是他畢生未有的奇恥大辱!
「既然你急著找死,本皇子便成全你,讓你這井底之蛙,見識見識何謂真正的金丹之力!」
轟——!!!
炎燼周身赤紅火焰轟然爆發,《天炎焚世訣》被他催動到極致,狂暴的金丹靈力如同決堤的岩漿洪流,洶湧澎湃!
恐怖的高溫讓周圍的空間都劇烈扭曲起來,靠近場邊的賓客只覺得熱浪撲面,呼吸都變得困難,紛紛撐起護體靈光。
「炎龍破空,焚盡八荒!」
伴隨著炎燼一聲咆哮,他雙手結印,向前猛地一推!
吼——!!!
震耳欲聾的龍吟響徹大殿,一條足有十數丈長的猙獰炎龍,自他掌心狂涌的烈焰中凝聚成形!
這威力極強的殺招,凝聚了炎燼金丹初期的全部修為以及對火系暴烈毀滅之道的一絲感悟!
其威勢,直逼金丹中期!
炎燼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陳玄在這焚世炎龍下化為飛灰的悽慘景象!
「死吧!」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都為之色變的恐怖一擊,陳玄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未曾抬起眼皮去看那咆哮而來的火焰巨龍。
他的眼神淡漠,如同神祇俯瞰凡塵的掙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
就在那猙獰龍口噴吐著毀滅吐息,即將將他渺小的身影徹底吞噬的剎那——
陳玄動了。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並未蘊含多麼磅礴的靈力,只是對著那咆哮而來的火焰巨龍,輕輕虛張。
「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