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難以有孕


  顧秀蘭臉上有幾道抓痕深了,怕是要留疤,金詩韻來抓藥,回家配點祛疤生肌的藥膏。

  半個小時後,她從中藥鋪出來,哼著小曲回家。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那個身材瘦弱的女人正掂著腳,朝院裡張望。

  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約莫三十出頭,兩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看上去局促不安。

  金詩韻走過去,「你是廠里的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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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把女人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呀,夫,夫人,我就是過來找你的!」

  女人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沒什麼血色,扯了扯嘴角,卻笑的一臉苦相。

  金詩韻認得她,是廠里後勤部的女工,叫王秀珍,是顧忍寒手下的老員工了。

  「王大姐,你倆有啥事?」

  「夫人,我,我…」她嘴唇哆嗦兩下,聲音帶著哭腔,胸口起伏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啥。

  見她小心地張望四周,知道是有啥難言之隱,金詩韻把她請進堂屋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王秀珍捧著水杯,醞釀了好一會,才鼓足勇氣開口:「那個,夫人啊,我,我昨天在廠里看到你給那幾個嬸子看病,說的都可准了…」

  她眼圈一紅,眼淚啪嗒掉下來:「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我今年都三十二了,嫁過來十來年,我這肚子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面容壓抑,削瘦的肩膀一聳一聳:「去縣裡醫院檢查,人家大夫說我天生體寒,宮冷,難生養,我婆婆還天天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我男人…也抬不起來頭,整天罵我沒啥用,還有廠里那些碎嘴子,天天戳我的脊梁骨,我,我有的時候真想跳河去死,一了百了!」

  王秀珍捂著臉,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嗚嗚地哭了起來。

  金詩韻靜靜聽著,眼神中充滿了理解和悲憫。

  在這個年代,女人一旦不能生養,那就是遭天譴的大罪,連帶著家人也會被恥笑打壓。

  等她哭聲稍歇,金詩韻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王大姐,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

  王秀珍連忙擦乾眼淚,緊張地把手遞過去,手指向內蜷縮。

  「夫人,你,你要是能把我治好,我這輩子就是你的人,你讓我幹啥都成!」

  金詩韻輕輕搖頭,三指搭上了她的胳膊,凝神細瞧。

  她的脈象沉遲細弱,尤其是腎脈,空澀無力,果然是陽虛宮寒,氣血兩虧。

  而且這寒氣積鬱日久,經脈不暢,至少要調理上兩個月,才能緩解。

  金詩韻又看了看她的舌頭和面色,語氣溫和:「王大姐,我看過了,您是體寒宮冷,確實難以受孕,但這並非絕症。」

  此話一出,王秀珍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抓住金詩韻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嗎?夫人,我,我還能生,是不?」

  金詩韻點點頭,「是能生,但需要我為你調理體質,溫宮散寒,還得疏通經脈,到那個時候,你的身體就和常人沒啥兩樣了。」

  王秀珍喜極而泣,兩手捂著嘴巴:「太,太好了!」

  金詩韻拿過紙筆,一邊寫方子一邊說道:「我給你開個方子,以溫經養宮為主,裡頭有當歸,艾葉,吳茱萸……」

  「回去你按方子抓藥,早晚各服一次。」

  金詩韻把藥名劑量一一寫下來,字跡清秀雋刻,看得王秀珍一陣驚訝。

  廠子裡那些人說她大字不識幾個,連寫自己的名都歪歪扭扭,現在卻練了一手漂亮字,還會看病救人,真是厲害呀!

  霎時間,王秀珍的眼中滿是崇拜與感激。

  金詩韻抬頭,微笑著看向她:「王大姐,放寬心,只要你按時服藥,注意保暖,少吃生冷寒涼的東西,我保證,兩個月內就讓你的身體暖和起來,等體質調好了,懷上孩子是容易事,別聽他們說什麼不下蛋的母雞,你是身體這一塊凍著了,等暖一暖,養回來就好了。」

  王秀珍的手抖了抖,對上金詩韻那雙真誠的眼眸,眼淚瞬間湧出來,但這次是因為激動!

  她伸手接過藥方,一個勁地對著金詩韻鞠躬:「夫人,謝謝您,您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金詩韻趕忙扶住她,寬慰了幾句,這才把人送走。

  見日頭正足,她稍歇了會兒,就把買來的那些草藥晾上了。

  忙了一個下午,總算是把藥膏做好了。

  晚上,顧秀蘭下田歸來,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詩韻啊,我回來了,你想吃啥,我現在就去做。」

  金詩韻趁機把藥膏塞到她手裡:「媽,我看您臉上還有幾道血印子,出去了要遭人笑話,就做了這藥膏,您早晚塗抹,這印子指定能消下去!」

  顧秀蘭愣了愣,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小瓶。

  自家兒媳婦真是細心,今天下田之前,她還在鏡子跟前照了半天。

  臉上這幾道抓痕是不滲血了,等結了痂就要留疤,到時候不知道旁人要說啥。

  現在有了這藥膏,她總算是不怕了!

  「哎,謝謝你啊,詩韻!」

  ……

  這藥膏一打開就有股淡淡的香味兒,顧秀蘭早晚堅持塗抹,厚厚地敷上一層,冰冰涼涼,還怪舒服的。

  不過短短四五天,她臉上那原本看著紅腫滲人的抓痕,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

  皮膚變得比之前還要光滑平整,看上去比之前還年輕幾歲。

  顧秀蘭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樂的合不攏嘴:「哎呀,真是神了,一點疤都沒留,還叫我這皮膚光滑了許多,我家詩韻真厲害!」

  金詩韻笑了笑:「媽,你喜歡就好。」

  這天中午,顧秀蘭像往常那樣到廠里給顧忍寒送飯。

  剛走進廠里就看到了個熟悉面孔。

  嘿,那不是李紅梅麼?

  李紅梅臉上的血痂是掉了,但那暗紅色,凹凸不平的疤痕卻留了下來,像幾條蚯蚓趴在臉上,用雪花膏都遮不住!

  但廠子裡不能曠工,她只能頂著臉上這幾道醜陋的疤來來回回,不知道被人家笑話多少次了。

  顧秀蘭愣神的功夫,李紅梅也看見了她。

  李紅梅眼神狠毒,暗暗思忖:哼,什麼狗屁廠長他娘,不還是得跟自己一樣,頂著滿臉的疤到處走?

  可等顧秀蘭走的近了些,她身體狠狠一抖,眼神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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