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騙了我們兩口子多少錢


  兩人從小飯館出來就分道揚鑣了。

  唐恩澤哼著歌,兩手插兜,大闊步地朝顧家走去。

  一想到夏蘇荷的撒嬌還有許諾給他的「好處」,他這心裡跟小貓撓似的,又癢又得勁!

  唐恩澤不由得加快步伐,趕到顧家門口時,正巧碰見顧秀蘭出門。

  顧秀蘭手裡挎著個籃子,臉上笑容燦爛,囑咐金詩韻一定得鎖好門,她去走親戚,晚上才能回來。

  金詩韻乖巧地點頭,把門從裡面拴上。

  唐恩澤仔細聽了半天的牆角,確定家裡只有金詩韻一個人,這才放下心來。

  他走到院門口,抬手扣響門:「詩韻,你在家不?」

  金詩韻正坐在葡萄架下看書,聽見這聲音,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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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假裝沒聽見,繼續看書,可門外的唐恩澤卻是鍥而不捨,一個勁兒大咧咧地拍著門。

  金詩韻忍無可忍,只得把書放下,「來了,把我家這木門拍壞,你可是要賠的!」

  把門打開,一抬頭就對上了唐恩澤那雙憂鬱的眼。

  「詩…詩韻,我過來看看你。」

  他聲音刻意沙啞,面容帶著疲憊。

  金詩韻低頭一瞧,果然,這狗東西又是啥都沒帶,想上門討好處的!

  要說原主也是蠢得厲害,就算是鄰居串個門,也總得帶點雞蛋瓜果吧。

  唐恩澤每回兩手空空就過來掏錢討東西,原主咋就沒瞧出來他這臭不要臉的個性?

  金詩韻口氣不耐:「什麼事?」

  對上她那冰冷的雙眼,唐恩澤如鯁在喉。

  他和金詩韻相識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充滿陌生與冰冷的眼睛!

  他不由得吞了口吐沫,後背沒由來地竄上一陣冷意。

  想到最近他們都說金詩韻是變了個人,今天一看,還真是這樣。

  但自己是來討好處的,才不管她變沒變!

  唐恩澤硬著頭皮上前,臉上滿是痛苦與無奈。

  「詩韻,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起,以前是我太混蛋了,我對不起你…」

  唐恩澤聲音哽咽,眼底泛紅,可金詩韻依舊面無表情,眼神比剛才更冷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也演不下去了,連忙開口奔主題:「我,我現在實在走投無路了,我爹他拿了家裡所有的錢,全輸光了,現在還欠了一屁股的債,那些人躲在家裡門口要錢,說要不給就打斷我的腿…」

  「詩韻,我已經兩天沒吃上口熱乎飯了,我只能厚著臉皮過來求你看。在咱們之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借,借我十塊錢?」

  「你放心,等我發了工資,我一定還你!」

  這套說辭屢試不爽,之前只要金詩韻一聽說他沒飯吃,被人追債,就會立刻心軟,把所有攢的錢全部塞給他。

  畢竟整個村里都知道,唐恩澤他爹就是個賭鬼,經常拿著錢偷偷去賭,每次都輸的血本無歸。

  但他家倒沒那麼落魄,現在錢的大頭都握在唐恩澤他娘手裡,他爹想賭也賭不上。

  但現在,金詩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嘴角抽搐,還忍不住想吐槽一句「演技真差」,連看過的那些狗血電視劇都比他演的好。

  見金詩韻不為所動,唐恩澤著實有些心虛,「詩韻,你,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金詩韻兩手叉腰,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見了,又是還賭債,嘖嘖,唐恩澤啊,你這詞能不能改改?」

  「真以為在這演電視劇呢?你爹那賭債是聚寶盆麼,一直還不完就帶到土裡去,別來這找我!」

  唐恩澤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你,詩韻,你什麼意思?現在我都走投無路了,你還要這樣說我嗎?」

  金詩韻不禁嗤笑,口氣嘲諷:「都走投無路多少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對了,我還得跟你算筆帳!」

  她扭頭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帳本。

  金詩韻翻開第一頁,開始大聲朗讀:「去年臘月十三,你娘重病,從我這裡借走三十塊。」

  「前年開春,還你爸的賭債,五十塊。」

  「半年前,我表姐給你裁了身合適的中山裝,你還沒給錢!」

  ……

  她一條一條念完,眼神陡然鋒利起來:「欠了老娘這麼多,還好意思過來借,你的臉皮咋比城牆還厚啊?」

  唐恩澤目瞪口呆,冷汗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

  這,這金詩韻竟然把舊帳記得這麼清楚,還記在了本子上,看來今天是想跟他撕破臉!

  唐恩澤咽了口唾沫,「那,那都是過去的事,我說了會還你的,詩韻,你是不信我?」

  他眼神變得破碎,露出一副受傷的神情來。

  「呵,過去的事?有一句古話說的好,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但你還過一次麼?你的信用在我這早就破產了,一文不值!」

  唐恩澤被噎的說不出來話,剛想惱羞成怒,威脅金詩韻,要是追問錢的事就再也不理她了。

  可對上金詩韻冷漠的雙眼,這話根本說不出口!

  突然,金詩韻神色柔和下來,緩緩開口:「但我們都在這一個村上,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也不想把事鬧得這麼難看。」

  一聽她這麼說,唐恩澤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是啊詩韻,咱們就在這一個村上,我哪可能不還你的錢?這次只要……」

  「咳,先把之前的錢還回來再說,我知道你爹剛欠了賭債,現在拿不出來,那就把你身上值錢的玩意全壓在我這,等什麼時候有錢還了債,什麼時候再拿回去!」

  金詩韻慢悠悠地說著,目光落在唐恩澤的手腕上。

  唐恩澤是個愛炫耀的主,腕上正帶著一塊半舊的梅花手錶,還綁在袖子外頭,生怕別人瞧不見。

  雖是比不是之前的上海牌,但也是他費了仨月工資才買到的,也是他身上唯一體面的東西。

  「不,不行,這塊表我才剛買沒幾天,廠子裡不少大哥都戴了,你也不想讓我丟面子,是不是啊詩韻?」唐恩澤強撐著臉上的笑。

  金詩韻挑眉:「當然不是,你的面子在我看來就是鞋墊子,要是不還,那我現在就去廠里的保衛科,順便再把這帳本遞到顧忍寒面前,讓他看看這些年你騙了我們兩口子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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