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愛在心口
「爸，您說。」
寧振國坐起身，翻開枕頭，拿出放在下面的照片。
寧梔認得那照片，是爸爸媽媽的婚紗照。
因為已經有很多年了，所以邊角都磨損的比較嚴重了，但畫面還比較清晰。
寧振國認真摩挲著上面的畫面，聲音動容道：「這是我們結婚時拍的，你媽媽穿婚紗照的樣子很美很美，不，應該說結婚這麼多年，她一直很美。」
「今年，是我們結婚第25年。這些多年，不管是順風順水，還是身負巨債，她一直陪著我，我虧欠了她太多。」
「若是爸爸……」
寧梔猜出他後面要說的話，忍不住打斷：「爸，等你病好了，我們依然是最幸福的一家人，錢沒了還可以再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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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振國抓住她的手，眼眶晶瑩：「梔梔聽話，若是爸爸醒不過來了，一定要陪著媽媽度過難關。以後要是媽媽再遇到對她好的人，也一定要支持她。」
即便心口再五味陳雜，寧梔還是點了點頭。
「好，爸，我答應你。」
可轉身時，她還是沒撐住，一遍又一遍，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才擦掉眼角的淚水。
收拾好情緒，寧梔才從洗手間出去。
再次面對寧振國時，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會兒媽就來了，小冉那邊也快下課了，爸，我們收拾收拾，給小冉打個視頻。」
「好。」
這兩年，寧冉一直在國外。
小丫頭性格風風火火，要是知道了寧家破產，爸爸住院，估計會不顧一切，馬上飛回來。
那她那麼多年，為了藝術的勤學苦練，所有的努力就都會付諸東流。
所以寧家出事後，寧梔和父母統一達成了協議，寧家的一切先暫時不告訴寧冉。
讓她安心的讀完書，留完學。
給寧冉打去視頻時，那邊正是夕陽西下，大片暈染的彩霞，背景美極了。
寧冉見到她們開心極了，嘴角勾起兩個彎彎的笑意：「爸、媽、姐，你們終於出現了。」
「給你們打了好幾次視頻，你們都沒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小姑娘嘟著嘴，溫柔的控訴著。
「冉冉，最近有點忙，是有些忽略你了。」
「爸，你怎麼穿著病服啊？是不是生病了？」寧冉很快回過神，直擊重心道。
寧振國笑著慈祥：「沒事，都是平時的一些小毛病，你姐姐比較謹慎，非要我來住兩天。」
「爸，那我可就要批評你了，身體之事無小事，我姐是對的。對了姐，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超級大禮，你先閉上眼。」
「好。」寧梔寵溺的一笑，用雙手擋住了雙眼。
「好了，姐，睜開。」
當拿開雙手，看到畫板上那副美麗的婚紗照時，寧梔整個人瞬間怔在那裡，雙手像是僵硬住，一時竟使不出一點兒力。
不得不說，婚紗照真的美。
每一個細節，每一處點綴，都美極了。
看到的第一眼，她就感覺心口被什麼狠狠敲打了一下，泛著細密酸澀的疼。
不尖銳，但絲絲縷縷，沁入心扉。
好像誰輕輕的拉一下，就會抑制不住的疼。
這婚紗……太熟悉了。
小冉還沒出國時，姐妹兩人感情非常好，經常晚上在一起睡覺，好像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喜歡時敘的事，她也是最先告訴妹妹的。
後來，她們躺在床上，小冉問她：「姐，你想要的婚紗是什麼樣的？以後等我學藝精了，我要親手給你設計。」
她閉著雙眼，一臉幸福的憧憬：「我喜歡的婚紗，要有長長的裙擺，當我挽著時敘的手走紅地毯時，白色的裙擺就在後面輕輕搖曳。」
「那其他地方呢？」
「我希望能點綴一些鑽，這樣等燈光打下來的時候，繁星閃耀，就像把一整個星河穿在了身上。」
「還要一個最美的皇冠，小冉，我一定要成為時敘最美的新娘。」
那時的她，是多麼的自信滿滿，多麼的激動興奮。
多美的回憶啊。
可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見寧梔愣著，半天沒說話，寧冉有些著急的揮了揮手：「喂，姐，你怎麼了？你說說話啊！你不喜歡嗎？」
沒道理呀，這婚紗她構思了好久。
全都是按照姐姐當初說的夢想中的樣子，一筆一筆設計出來的。
「姐，你是不是不喜歡？」
「沒有，姐姐很喜歡。」
「那你眼睛怎麼紅了？」
寧梔迅速揉了揉雙眼，重新綻開笑容：「姐姐只是太激動，太感動了。沒想到當初隨便和你說的婚紗，你竟然幫我設計出來了。」
「那必須的。」
寧冉大手一揮，在畫紙上籤上自己的大名：「我將這個婚紗設計，永遠的，無條件的授權給我最親愛的姐姐。」
和寧冉視頻完，寧振國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寧梔和媽媽一步也不敢離開，一直在外面等待。
起初，兩人還比較鎮定。
但是，當看見一個又一個病人從手術室出來時，兩人不免有些急了。
「梔梔，你說你爸爸……」莊清雅整個人已經慌到不行。
寧梔也怕，但只能壓著聲音，不停地安慰：「媽，你別胡思亂想，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
中午，韓棟收拾好一切給顧南潯打了電話：「四少，可以去機場了。」
顧南潯抬腕，看了眼時間。
「給醫院打個電話，問下手術的進度。」
韓棟很快對接完：「四少，陳院長接了手術室的內線電話，說手術還在關鍵時刻，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顧南潯捏了捏眉心，很快做出決策：「你先飛過去，把我的行程往後延一延。」
韓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四少的用意非常明確。
他不放心寧老的手術。
「有問題？」
見韓棟遲遲沒回應，顧南潯手中的筆在桌面敲了敲，發出聲響。
「四少，可以是可以，但這樣一來，您可能要做夜間的飛機了，要不您先飛去，我留下來。」
「這樣少夫人有什麼需要，我也能隨時提供幫助。」
顧南潯合起文件，吐字清晰而堅定：「那就安排夜間的，讓你準備的飯菜送去了嗎？」
「已經送去了。」
韓棟話音剛落，寧梔的電話打來了。
「我收到外賣了，是你給我和媽媽點的嗎？」
「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但身體的營養少不了，和阿姨多多少少都吃一點，等岳父從手術室出來，還需要你們用充足的精力去照顧。」
寧梔本來是沒什麼胃口。
但聽了他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好，那我一會兒吃。」
「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
「嗯，謝謝！」
寧梔把顧南潯那套說辭說給了媽媽聽，沒想到媽媽也特別配合。
一口氣，就吃了兩大碗飯。
見此，寧梔也欣慰了許多。
熬到下午三點，就在媽媽渾身發抖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張教授率先走出來，取下口罩：「手術很成功！」
只簡單的五個字，但那一刻，寧梔感覺整個人瞬間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媽媽一直在撐著，這會兒聽到好消息，反而興奮過頭暈倒了。
寧梔也喜極而泣，說不出的高興。
安置好爸爸和媽媽，剛拿出手機，她就看到了顧南潯發來的簡訊。
「爸的手術如何了？」
寧梔高興的回了消息：「手術很成功，一切順利。」
「好，後面幾天你可能會有點辛苦，注意休息，別太累。」
「我要出差幾天，照顧好自己。」
出差？
是去附近的城市，還是去哪裡？
要去幾天？
寧梔看著這兩個字，此刻是一大串的問號。
作為一個新婚妻子，她該怎麼回復老公「出差」的報備呢！
撓破了頭，她也沒想到。
這條消息，就這樣耽擱了。
一直到顧南潯上飛機，關機前，才看到她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