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夫人做的


  顧南潯勾唇,認真評價:「入口香甜綿軟,回味無窮。」

  聽見他的好評,寧梔自是止不住的開心。

  想到兩人約著見面的地方,寧梔猜測他肯定還有公事,所以就沒多多待。

  離開前,她特意叮囑:「這一小盒是給你專門定製的無糖版,其他你可以分享給同事吃。」

  「好。」

  寧梔剛起身,顧南潯就走到她身邊:「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起往會所門口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對面迎來走向兩個人,老遠的看見顧南潯就已經伸出了手,準備熱情的打招呼。

  那臉上的笑容,簡直熱情的能融化冬日的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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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潯提前反應,悄悄把手指豎在嘴唇,做了個止住的動作。

  兩人心領神會,做了一半的動作又硬生生的嘎然而止。

  所以,那表情就顯得格外滑稽可笑起來。

  寧梔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顧南潯隨意瞥了眼問:「怎麼了?」

  寧梔移開目光:「沒什麼,就是覺得他們剛剛的表情很奇怪。我先回家了,你去忙正事吧!」

  顧南潯回去包廂時,兩個合作商正一左一右的站在外面等著。

  「進!」他雙手示意了下。

  「四少,您先進。」

  隨著他挺括的步子進了包廂,落座後,兩人才敢入了座。

  想到剛剛的事,兩人都忍不住擦了一把汗。

  素問四少鐵腕手段,也不知道剛剛的行為有沒有惹怒他。

  顧南潯今天心情好,落座後修長的手指沏了茶,還親自放到他們面前,薄唇吐出一個字:「請!」

  兩人哪見過這架勢呀!

  以前聽到的都說四少冷言冷語,向來不喜歡多說一句廢話,多做一個無效動作。

  而且,向來都是別人匯報,他只負責點頭或搖頭。

  哪裡見過他親自給別人斟茶的時候。

  兩人愈發嚇得不輕,捧著茶杯的雙手,輕輕顫著。

  見兩人沒喝茶,顧南潯抬眸淡淡的掠過:「李總、陳總不喜歡這茶?」

  「當……當然不是了。」

  兩人立馬端起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茶杯是小杯,喝下去倒也不撐肚子。

  見兩人喝完茶,顧南潯又慢悠悠的給他們倒了一杯。

  兩人接過,哪裡敢耽擱,一口氣就喝了。

  顧南潯:……

  又給兩人倒了一杯。

  他剛要開口,兩人又已經仰頭喝完。

  此刻的李總和陳總心裡也是苦啊!

  見眼前一杯接著一杯的茶,他們以為四少是故意用茶水懲罰他們,把他們的肚子撐飽。

  直到兩人第四杯茶水下肚。

  顧南潯才眼皮掀起,眸色犀利:「二位是來的時候沒喝水,這麼渴?」

  李謙也是個精明的,迅速反應過來:「四少,是您沏的茶味道太好了,我一時沒忍住。」

  陳單也立馬附和:「今天真是三生有幸,能嘗到四少親手沏的茶。」

  顧南潯抬起茶壺,又給兩人倒了一杯。

  「再好的茶,也得慢慢品,才能品出韻味。」

  「是是是。」

  兩人連連道,把茶杯捧在手心,輕輕抿了一口。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韓棟走了進來。

  見到顧南潯,他立馬恭身道:「四少,您吩咐的事都辦妥了。」

  顧南潯指了指身邊的甜點:「嘗嘗!」

  韓棟拿起一塊,原本以為這是會所送來的,可一入口,他眼神就亮了。

  「味道如何?」顧南潯放下茶杯。

  「甜而不膩,回味悠長,是難得一見的佳品。」韓棟如實道

  顧南潯面露悅色,他看向兩位老總示意:「李總和陳總也嘗嘗。」

  兩人恭敬不如從命,都拿起一塊甜品放進嘴裡。

  李謙是個能來事的,他一嘗完甜品,立馬誇讚,同時啜了口茶,面帶微笑:「還是四少安排的好,這甜品配合清茶,真是再好不過了。」

  顧南潯把那份專屬的留下來,其他的示意韓棟:「帶回去分給秘書辦的人嘗嘗。」

  韓棟顯然受寵若驚。

  跟在四少身邊這麼久了,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給下面的人分東西。

  而且,還是這麼精緻小巧的甜品。

  「是,四少。」

  不過,韓棟一向是聽命行事的。

  哪怕有疑惑,他也壓下了。

  剛提起盒子,顧南潯的聲音再度傳來:「告訴他們,甜品是我夫人做的。」

  韓棟和兩位老總同時怔住。

  只不過,李謙搶了個先:「四少結婚了?剛剛站在您身邊的美女想必就是四少夫人吧!」

  顧南潯頷了頷首:「我夫人性格單純,尚且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想等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她。」

  兩人這下全懂了,怪不得剛剛打招呼時,四少會突然喊停。

  「四少放心,我們嘴風絕對嚴。」

  韓棟這次像是腳底抹油般,一回到公司就把甜品分給大家了。

  秘書處的幾個人都吃得很開心。

  一聽到是少夫人親自做的,瞬間全炸鍋了。

  「天哪,什麼時候的事,四少竟然結婚了?」

  「韓特助,少夫人是哪家的千金,您透露一下,四少這也藏得太好了吧。」

  韓棟並未多說,只叮囑了一個重要信息:「少夫人尚且不知道四少的身份,日後若是見到了,千萬別喊漏嘴了。」

  幾個人同時點頭,眼裡充滿了好奇。

  都想看看到底是哪方神聖拿下了他們久居高位,不苟言笑的四少。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這份喜悅里。

  只有沈黛,她轉過身,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去了洗手間。

  文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放下甜點,悄悄的跟了過去。

  果然,一進門就發現沈黛紅了眼,正在悄悄的洗著臉。

  見她此刻一臉頹廢,雙眸哭過的樣子,她還有什麼不懂的。

  文麗抽了張紙遞過去:「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喜歡的人竟然是……」

  沈黛反應夠快,一下捂住她的唇,同時搖搖頭:「麗麗,隔牆有耳。有些事,你心裡知道就行了。」

  文麗點點頭。

  沈黛這才鬆開手。

  兩人去了茶水間,沈黛喝了杯意式加濃咖啡。

  咖啡很苦很苦,可沒有她的心苦。

  沒一會兒,她眼圈又紅了,倚在一邊的欄板上,雙眼落寞,整個人像失了所有神采。

  文麗給她的咖啡加了包糖:「心情不好,多喝點甜的,別喝那麼苦。」

  沈黛想起韓棟剛剛發下來的甜品,拿出來嘗了一口。

  「很好吃。」她點頭,好看的褐色眸子看向遠方,像失了神:「可以想像,她一定是位蕙質蘭心,溫婉美麗的女人。」

  要不然,怎麼配得上他呢?

  文麗嘆了口氣:「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沈黛又抿了口咖啡。

  雖然加了包糖,但還是苦。

  是啊,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有些心思只能藏在心裡。

  有些人,註定是用來仰望的。

  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可直到此刻,乍然聽聞他結婚的消息,太突然了,她才會一下子沒控制住自己,讓文麗窺探了自己內心。

  否則這麼多年,根本沒有人知道。

  她還可以默默地,不求回報的注視著,愛著。

  喝完咖啡,沈黛看向文麗鄭重叮囑:「麗麗,秘書處只有我們兩個女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的事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四少結婚了,我希望他能幸福。只是有機會,我想見見少夫人。」

  見見那個,讓他只願傾心一人,步入婚姻的人。

  ……

  接下來幾天,顧南潯都很忙。

  寧梔也全身心的沉浸在複習的世界裡。

  今天的複習遇到了瓶頸,她的正確率不太高,所以一直在較勁,想著多做些真題。

  可到後面,越做越差。

  想著法考快來了,寧梔也有些焦慮。

  頭髮被她揉得亂糟糟的,整個人也無精打采的。

  她端著杯子,出去倒了杯水,想著讓自己清醒清醒。

  結果水剛接完,咕嚕咕嚕才喝了一小口,家裡的門突然被打開了,顧南潯穿著熨燙整齊的西服,筆挺的走了進來。

  寧梔一時分心,清水嗆在嗓子裡,猛烈的咳嗽了好幾下。

  顧南潯走過來,一邊接過她手裡的水杯,一邊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因為被嗆的原因,寧梔雙頰還泛著紅。

  但轉頭看到鏡子裡炸毛的自己,她瞬間窘極了。

  天啊,這麼丑的一面讓他看到了。

  「我……」寧梔連忙解釋:「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你等等,我去梳下頭。」

  說完,她迅速消失在顧南潯面前。

  哪裡會知道,男人唇彎的弧度輕輕勾起,漾起一絲笑意。

  更不會知道,剛剛的自己在他眼裡充滿了靈動和活力,像一隻飛舞的小鳥。

  恰是她這般的自然,不加掩飾,讓他心口一點點被填滿。

  寧梔剛整理完,顧南潯推門而入。

  手裡端著她剛剛忘記帶的水。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他問。

  接著,就看見了鋪在桌上的厚厚書籍,一摞接著一摞。

  除了這些沒翻開的之外,還有幾本已經翻開了正在啃閱的,上面用黑筆和紅筆都做了標註。

  她的字很好看,靈秀小巧,自然流暢,一看就是練過的。

  以前他管理公司時,向東就老向他吐槽,法律不是人學的,要記、要背的東西太多了,法考更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那段時間,他連向東的人影都看不到。

  現在一看寧梔的狀態,他多半就瞭然了。

  「複習的不順利?」他關切的問。

  寧梔坐回座位,看了看書上的文字點點頭:「民法真題我做了三遍,正確率還是上不去。」她無意識地轉著筆,筆帽在桌面上敲出細碎的聲響。

  「哪道題?」顧南潯彎下身,輕聲詢問。

  寧梔明顯詫異住了:「你也懂這些?」

  「嗯,工作中必不可少的會接觸到,懂一些。」顧南潯很是謙遜,接著問:「要我幫你看看嗎?」

  寧梔點頭,把書本往他面前推了推。

  雖然是這樣做的,但其實她心裡沒抱太大的希望。

  畢竟,隔行如隔山,要精通另一個專業的內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顧南潯看題時,寧梔也很配合,安靜的待著,一點兒也不打擾他。

  他看得很認真,修長的手指在紙頁間細細翻動。

  寧梔注意到,他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血管。

  「這道居住權設立的案例……」他指尖點在一道標紅的錯題上,「你錯在忽略了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六條的但書條款。」

  寧梔湊近去看,髮絲垂了幾縷下來,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顧南潯心口盪了一下,但很快靜下來,繼續開口。

  「居住權期限不得超過居住權人的生命周期,這是基本原則。但若設立時另有約定...」

  他的分析簡潔有力,三言兩語就點破了她糾結許久的知識盲點。

  寧梔茅塞頓開,正要道謝,忽然發現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

  她慌亂起身,卻不小心帶倒了椅子。

  顧南潯眼疾手快地扶住椅背,這個動作讓他幾乎將她籠罩在懷中。

  空氣瞬間凝滯。

  寧梔屏住呼吸,視線無處安放地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那晚被藥物支配的大膽行徑突然閃回腦海,她耳尖騰地燒了起來。

  叮——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打破曖昧。

  顧南潯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我去接個電話。」

  他離開後,寧梔長舒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他掛了電話進來:「明天下午三點,陳教授在政法大學有場擔保物權講座,我托同事幫你留了前排的票,你可以去聽聽。」

  寧梔清澈的雙眸閃過一抹驚喜,整個人眉開眼笑的。

  「這個講座太難得了,謝謝你!」

  她高興極了,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陳教授是《民法典》編纂組核心成員,他的講座一票難求。寧梔捧著紙條,胸口泛起奇異的暖意。

  第二天,政法大學的禮堂座無虛席。

  寧梔認真記著筆記,突然肩膀被人輕拍,她一轉頭,就看見林舒貓著腰溜到她旁邊的空位。

  「你怎麼來了?」寧梔壓低聲音。

  林舒也壓低了聲音,故意取笑她:「唉,某些人啊,真是見色忘友,才結婚幾天就把我這個朋友拋到九霄雲外了。」

  寧梔連忙捂住她的嘴:「我哪有,我最近是因為複習。」

  「好了好了,逗你的,未來的寧大律師,你專心聽課吧!」

  講座結束已是黃昏,兩人走出教學樓,林舒突然拽住寧梔:「那不是時敘嗎?」

  梧桐樹下,時敘倚著輛黑色轎車,目光直直地鎖住寧梔。

  他比上次見面憔悴了許多,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西裝也皺巴巴的,像是幾天幾夜沒有睡過覺了。

  「梔梔。」

  他快步走來,語氣急切地開口:「我媽不見了,我找了好幾天一點眉目都沒有。」

  「你以前陪她去過一些地方,你能幫我一起去找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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