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道兵逞凶


  「什,什麼情況?!」

  一道尖銳而變調的驚呼聲,從人群之中響起,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無光道主,死了?!」

  「啊!?」

  「那可是無光道主,天邪門的道主,神通境大能,百年前便已成名,一手《天邪功》出神入化,幾乎是橫壓一世的存在,怎麼就死了?!」

  「誰出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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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震驚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沸水般在東郊廣場上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四周瘋狂逡巡,試圖找到方才究竟是誰出的手,竟能在瞬息之間,無聲無息地取走一位神通境道主的性命。

  無光道主的屍體依舊仰倒在地上。

  已經失去光澤的灰白眼眸,空洞地望著夜空,茫然和難以置信凝聚在他將死的臉上。

  無光道主到死都沒有明白。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片刻後。

  眾人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了一處。

  只見寧凡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虛影。

  那虛影約莫一人高,通體漆黑,輪廓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人形的姿態。

  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那黑霧在黃昏的映襯下並不顯眼,與漸深的暮色融為一體,以至於眾人在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察覺到它的存在。

  虛影的手中,握著一柄鐮刀,那鐮刀也是漆黑一片。

  虛影靜靜地站在寧凡身後,如同一尊從幽冥之中走出的死神。

  沒錯。

  這正是寧凡的宗主級道兵。

  這道兵無法進入秘境之類的特殊空間。

  可出了秘境。

  它便一直在暗中跟隨著寧凡,執行著護道者的職責,方才無光道主即將觸碰到寧凡脖頸的那一瞬間。

  道兵便是悍然出手。

  「劫……劫壽境!?」

  一道顫抖的聲音,從人群之中響起。

  那聲音里的震驚,比方才看到無光道主倒下時還要濃烈數倍。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道漆黑虛影身上。

  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忌憚與恐懼。

  劫壽境。

  那是整個清流域巔峰級別的高手。

  放眼整個清流域,劫壽境大能兩隻手都數得過來,每一個都是跺一跺腳,就能令整個清流域顫三顫的存在。

  放在一流宗門中,劫壽境便是宗主級的人物。

  是鎮壓一宗氣運的擎天巨擘。

  「不,不對,不是劫壽境大能,是造物,還是靈體?」

  有人察覺出了不對勁。

  那黑影周身雖然散發著劫壽境級別的恐怖威壓,可它沒有氣血的波動。

  「是道兵,劫壽境級別的道兵!」

  有見多識廣的老牌武者失聲驚呼,道出了那黑影的真實身份。

  道兵。

  並非是活物,而是由天材地寶煉製而成,可能是一件寶器;可能是由陣法驅動;也可能是由符籙召喚而來。

  可無論如何,劫壽境就是劫壽境。

  神通境的武者,根本無法與其爭鋒。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神通境和劫壽境比較,其差距如同稚童和成年壯漢一般。

  「道主!」

  「無光道主!!」

  「……」

  天邪門那幾名武者站在後方,一個個目眥欲裂。

  他們的眼中滿是悲憤與殺意,可他們的腳步,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地釘在原地。

  不敢踏出哪怕半步。

  那可是劫壽境啊。

  衝上去除了送死,還能有什麼?

  「什麼!?」

  「劫壽境!?」

  「……」

  丹疏和牧嵐山的臉色,在這一刻驟然大變。

  兩人的瞳孔驟然緊縮,眼中翻湧起難以抑制的慌亂與恐懼。

  他們本以為。

  這只是一場阻殺而已。

  陰陽神宗能派出的高手,不過就只是神通境而已,他們三方出手,隨便就能鎮壓。

  可誰能想到。

  這群螻蟻的手中,竟然握著一尊劫壽境的道兵!

  逃。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兩人的腦海之中。

  二人他身形一晃。

  便要想後撤去。

  可下一瞬。

  道兵動了。

  它的身形如同一道真正的鬼魅,沒有破空聲,沒有靈力波動,只是黑影一閃,便從寧凡身後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然掠至丹疏的面前。

  丹疏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眼大小,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極致的恐懼。

  他甚至能感受到這尊道兵身上散發的死亡氣息。

  「不!」

  丹疏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道兵沒有理會他的嘶吼。

  它手中的漆黑鐮刀,劃出一道弧線,徑直朝著丹疏的脖頸掠去。

  那弧線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記最簡單的橫斬。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斬,卻讓丹疏感覺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避開。

  鐮刀所過之處,空氣無聲無息地被切開,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只有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死亡氣息。

  將丹疏牢牢鎖定!

  丹疏咬緊牙關,將體內所有的靈力一股腦地催動起來。

  他雙手瘋狂掐訣,幽藍色的丹火從掌心噴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牆。

  這火牆足有數丈之高,火焰熊熊燃燒。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以本源丹火為引,凝聚成的《丹火玄壁》,尋常神通境後期武者的全力一擊,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下一刻。

  道兵的鐮刀斬在《丹火玄壁》之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沒有狂暴的氣浪。

  那面讓丹疏引以為傲的幽藍火牆,在鐮刀的鋒刃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無聲無息地被切成了兩半。

  火焰向兩側翻卷,露出中間一道光滑平整的切口,切口邊緣,幽藍色的丹火還在跳動,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癒合。

  丹疏的臉色徹底蒼白無比,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無數丹丸,隨後一股腦地將丹丸朝著道兵的鐮刀丟出。

  丹丸在臨近道兵的連刀後接連爆炸。

  「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片東郊廣場都在劇烈震顫。

  一團團刺目的火球在道兵與丹疏之間瘋狂炸開。

  熱浪滔天,碎石四濺。

  爆炸的餘波向四周擴散,圍觀的武者們被逼得連連後退,一些離得近的更是直接被氣浪掀翻。

  恐怖的連續爆炸之下,道兵的鐮刀被阻攔了一瞬。

  丹疏更慘。

  他離爆炸的中心太近了。

  那些丹丸的爆炸不分敵我。

  雖然主要的衝擊都被道兵承受了,可溢散出來的餘波,依舊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他的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撞在一塊巨石之上才堪堪停下。

  丹疏身上的灰袍被炸得千瘡百孔,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膚,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他的頭髮被燒掉了一大半,臉上滿是血污和煙塵。

  整個人狼狽到了極致,如同從火場之中爬出來的乞丐。

  剛剛消耗掉的,可是他積攢了數十年的全部一次性寶器。

  若是再少幾枚,他此刻已經被道兵一刀腰斬。

  丹疏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著周身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難以抑制的恐懼。

  哪還有剛剛的高高在上。

  還沒完。

  道兵只是被阻攔了一瞬。

  爆炸的煙塵還未完全消散,那道漆黑的身影便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沒有再去理會癱在地上的丹疏,而是身形一轉。

  直奔牧嵐山而去。

  牧嵐山剛剛見勢不妙,早已抽身後撤。

  別看牧嵐山身材魁梧,可他逃得卻極快,但道兵的速度更快,隨著黑影一閃,二人之間的距離便是歸於須彌。

  直接出現在了牧嵐山的身後。

  道兵抬手,鐮刀橫斬。

  同樣的動作,鐮刀在夜色的掩映下幾乎看不清輪廓。

  直奔牧嵐山的脖頸。

  牧嵐山感受到身後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躲是根本躲不掉。

  他只能猛然轉過身,右臂之上黑紅色的氣血絲帶再次凝聚。

  地級霸絕意纏繞覆蓋在拳鋒之上,黑紅色的光芒瘋狂跳動。

  電弧噼啪作響。

  他將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這一拳之中,拳鋒破空,發出刺耳的音爆。

  悍然迎向了道兵的鐮刀。

  拳與鐮刀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僵持僅一瞬間。

  牧嵐山拳鋒之上的地級霸絕意,在鐮刀的鋒刃之下一觸即潰。

  黑紅色的氣血絲帶,被整齊地切斷,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之中。

  緊接著是牧嵐山的血肉和骨骼。

  「咻——」

  一聲輕響,乾淨利落。

  鐮刀直接將牧嵐山的手臂齊根斬斷。

  切口光滑平整,鮮血甚至來不及噴涌,過了片刻,才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狂涌而出。

  「啊——」

  牧嵐山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痛呼。

  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簌簌發抖。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但他只能咬緊牙關,強忍著斷臂的劇痛。

  腳下猛然一踏。

  整個人連忙抽身再撤。

  這一次,道兵沒有繼續追擊。

  它隱沒在黑暗中。

  片刻後。

  突兀的出現在寧凡身後。

  靜。

  東郊廣場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怔愣地凝視著眼前這一幕。

  無光道主橫屍在地,身下的血泊還在緩緩蔓延;丹疏癱在碎石之間,周身焦黑,狼狽到了極致;牧嵐山捂著斷臂,鮮血從指縫之間汩汩湧出。

  三名道主。

  一死、一傷、一殘。

  誰曾想到。

  本來是針對陰陽神宗的必殺之局,竟然演變成這個局面。

  三大一流宗門聯手。

  三名神通境道主為首,十數名天極境頂尖武者。

  而陰陽神宗這邊,不過是一個二流宗門,最強的五長老也只是神通境後期。

  所有人都以為,陰陽神宗今日必亡。

  可是……

  五長老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在道兵和寧凡身上不斷遊走。

  「道兵在你手中!?老祖將道兵給了你?」

  這道兵,陰陽神宗的人並不陌生。

  在青劍宗和炁宗上門時,正是這道兵出手,在兩大一流宗門的手下護住陰陽神宗。

  其餘陰陽神宗弟子的眼中,同樣滿是震撼。

  方才那一刻,他們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沒想到。

  此刻竟然峰迴路轉。

  絕處逢生。

  可還不等眾人慶幸。

  但下一刻。

  一股山崩之勢,驟然降臨。

  那恐怖的靈壓如同天穹塌陷。

  所有人都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萬斤巨石壓住,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

  一些修為稍弱的武者,更是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夜空之中,一扇漆黑的大門憑空出現。

  那大門高達十數丈,通體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沒有半分光澤。

  緊接著。

  兩扇門扉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門後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一道身影。

  從那片黑暗之中邁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人。

  身材頎長,面容蒼白。

  從容貌上來看,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可當眾人看到他的手時,卻是一個個瞳孔緊縮。

  原因無它——

  這人袍袖下的手……竟然是一副骨架,上面沒有半分血肉,而是的岑岑的白骨。

  「是天邪門,門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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