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道火分級
倒不是寧凡注意力散漫。
而是那禁制房間裡走出來的人,其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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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均。
寧凡的目光微微一頓。
當日在校場上,自己曾經和這位天流宗的劍道天才有過一面之緣。
縱使寧凡沒有和陸均對上,可陸均周身劍氣內斂且鋒芒逼人的劍意,仍舊給寧凡留下頗深的印象。
沒想到。
竟會在這裡再度遇見。
陸均並非獨自一人。
他身側還站著幾道身影,寧凡的目光只是在這些人身上一掃而過,旋即便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人站在陸均身旁不遠處,一身灰白相間的衣袍。
最令寧凡注意的是他的眉毛。
純白色的眉毛。
並非是年老之後的霜白,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純白,像是兩片薄薄的雪片貼在眉骨之上。
這白眉少年周身的氣息十分獨特,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纏繞在他身體周圍,那邪氣並不濃烈,卻極為精純。
如同一縷縷透明的絲線在空氣中緩緩游弋。
這股邪氣和邪鴉身上的十分相似。
寧凡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那白眉少年胸前的徽記上,看到一枚十分熟悉的徽記。
——正是天邪門的標識。
寧凡注意到他們的時候,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寧凡。
陸均的目光投了過來,在寧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哦?你是……」
他的話音拖了個尾,似乎在回想著什麼,片刻之後,陸均微微頷首,顯然是將寧凡的臉和當日在校場上的記憶對上號。
寧凡也對著陸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他的目光便重新落回到那個白眉少年身上,眸子裡的審視之意毫不掩飾。
寧凡和天邪門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邪鴉死在他手中,無光道主因他而被道兵斬殺,這兩筆帳都繞不開寧凡。
如今在護道塔二層遇見一個天邪門弟子,而且從對方周身那股精純的邪氣來看,絕非泛泛之輩。
寧凡不可能不多加幾分提防。
「呵呵呵。」
白眉少年將寧凡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抬起眼回望向寧凡,瞳孔的顏色比常人淺淡不少,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灰白色,口中更是發出一陣邪異的笑聲。
「不用這麼緊張。」
「在下可沒有為邪鴉報仇的想法,這大好的機緣就在眼前,何必要打打殺殺?」
「說到底,那邪鴉也是蠢。」
白眉少年說到『蠢』字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隨後繼續說道。
「境界才恢復到天極境三層,就目中無人,狂妄自大,未免太過小看天下英雄了。」
寧凡沉默著,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這白眉少年是什麼意思。
是真心不打算替邪鴉報仇,還是嘴上說著不在意,暗地裡另有盤算?
天邪門的人行事詭譎。
不好判斷。
不過有一點白眉少年說得倒是不錯。
這護道塔二層是淬鍊根基的絕佳場所,眼下眾人都忙著爭奪護道點和禁制房間,確實沒有多少精力用來打打殺殺。
倘若能暫時相安無事,寧凡也樂得不生波瀾。
寧凡的目光在白眉少年和陸均身上多停留片刻,暗中感知著二人的氣息。
此時此刻。
陸均的境界已經恢復到天極境後期,而白眉少年的境界則是天極境五層。
雖然和方才斬殺的那幾名黑山宗武者同為天極境中期,可這白眉少年身上那股沉凝的威壓,卻遠遠不是那幾個黑山宗武者能夠相比的。
那是一種天資上的差距。
同樣是天極境五層。
普通武者和頂尖天才之間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根基、體魄、功法、手段甚至心性等等……
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白眉少年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那股邪氣便如同活物般自行流轉,每一縷都恰到好處地融入他的氣息之中。
沒有半分多餘的外溢。
是天人意。
寧凡隱約感覺得到,這人比邪鴉更難纏。
就在寧凡思忖之際,白眉少年已經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頭望向身側的陸均。
「陸兄,這外圍的道火,實在是沒有什麼力道。」
「還得是進一步提升這道火的品級啊。」
「……」
陸均聞言,微微頷首,隨意的回應道。
「自是。」
「神輝的淬鍊並不簡單,難度不小。」
寧凡聽到這兩人的對話,眉頭微微挑起。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道火品級。
難不成,這護道塔二層的道火品級還不一樣?
寧凡的目光從白眉少年和陸均身上移開,開始在整座護道塔二層中細細打量起來。
方才他一進入二層便直奔最近的空置隔間而去,倒是沒有仔細端詳過整層的布局。
此刻寧凡留了心,便漸漸看出了幾分門道。
護道塔二層的禁制隔間雖然鱗次櫛比地排列著,可隔間與隔間之間並不完全相同。
靠近階梯入口處的隔間面積最小,裡面的純白火焰也只有拳頭大小。
而越往中央靠近,隔間的面積便越大。
裡面的火焰也越發明亮熾烈。
整座護道塔二層中瀰漫著的那股直擊根基的灼熱氣息,多數都是從靠近中央的幾個禁制房間裡散溢出來的。
那些房間的禁制光牆泛著更加濃郁的金色光澤,光牆上流轉的符文也比外圍的更加複雜繁密。
即便是隔著禁制,寧凡也能感受到那些房間裡火焰的波動遠比外圍的更加猛烈。
想想也是。
護道塔既然是護道盟的核心道場,按理來說,淬鍊的手段自然會分出不同的層級。
外圍的禁制房間效果一般,消耗的護道點自然少一些;而效果更好的禁制房間,需要的護道點也必然更多。
寧凡的目光幾乎是立刻便鎖定最中央的那間禁制房間。
那間隔間比其他所有隔間都要大,四面禁制光牆上的符文層層疊疊,金光流轉之間隱隱形成了一道道完整的陣紋。
房間正中央懸浮著的那團火焰比外圍的大了一倍不止,火焰的顏色也不是純白,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淡金色的光澤。
道火的每一次跳動,都令周圍的空間都微微震顫。
若是要賭一把的話。
很明顯。
在護道點不足,需要賭一把的情況下,選擇淬鍊效果最佳的房間,賭成的概率最大。
然而下一刻,寧凡的感知便捕捉到了兩股若有若無的視線。
正是來自於那白眉少年和陸均,這二人的目光也正落在最中央的那間隔制房間上。
陸均抱著劍站在原處,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眸子裡偶爾閃過的那一絲灼熱卻瞞不過寧凡的感知。
白眉少年則乾脆得多,他歪著頭,灰白色的瞳孔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最中央的房間,嘴角掛著那抹邪異的笑容。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三方人都沒有開口,可那股無形的張力卻在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
白眉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
「寧兄,陸兄,此地禁制房間這麼多,就算不去效果最好的禁制房間,也有大把的二等房間可以選擇。」
「咱們應該沒有必要戰上一場。」
「若是斗上一場,很可能兩敗俱傷,而且要知道,現在距離秘境關閉已經不剩多少時間。」
「在下實在是不願意爭鬥。」
他說到這裡,白眉少年微微頓了頓,雙灰白色的眸子在陸均和寧凡身上來回掃過。
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二位,給我邪眉一個面子,中間的那個禁制房間讓給我。」
「如何?」
陸均抱著劍沉吟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邪眉身上停留了幾息,又掃了一眼最中央的禁制房間。
片刻後。
陸均收斂目光,向後稍稍退了半步。
這半步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均不打算和邪眉爭鋒。
邪眉見狀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幾分,他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寧凡身上,眸子裡翻湧著幾分志在必得的意味。
「寧兄,你呢?」
寧凡回望著邪眉,臉上的神色平靜如水,旋即緩緩點了點頭,開口附和著邪眉的話語。
「寧凡也不喜不必要的爭鬥。」
邪眉的眉毛微微揚起,正以為寧凡也要退讓。
嘴角的弧度正在緩緩上揚,可那個笑容還沒有完全綻開時,下一刻,寧凡忽然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比邪眉更加燦爛的笑容。
「可是,同樣需要人退讓,那為何退讓的人,不是閣下呢?」
「……」
邪眉臉上的笑容,隨著寧凡這句話落下。
瞬間收斂!
「你,是想和我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