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秘境之變
雲清瑤站在寧凡身側，雙眸一眨一眨的看著寧凡掌心中那朵縮小版的紅蓮地心火。
火蓮在寧凡掌心中一開一合，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一圈極淡的赤紅色漣漪，漣漪順著寧凡手腕向上蔓延，在他的小臂上勾勒出一道道火焰紋路。
「夫君，這火蓮好厲害！」
雲清瑤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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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寧凡的嘴角也微微上揚，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說實話，寧凡此刻有些劫後餘生之感。
在意識到紅蓮地心火的可怕後，寧凡一度覺得自己的嘗試有些莽撞，哪怕是自己黃極境、玄極境、地極境三境界大圓滿的根基，至尊池洗鍊過體魄。
也無法納紅蓮地心火於體內。
還好啊。
雲清瑤在關鍵時刻加入進來。
二人陰陽交泰，穩住紅蓮地心火那股狂暴的火焰之力，這才讓寧凡成功將紅蓮地心火成功容納於體內。
寧凡深吸一口氣，五指緩緩合攏。
掌心中的火蓮在他的攥握下驟然碎裂，化作無數細密的赤金色光點。
火蓮並非消失，而是融合進寧凡的身體。
這正是天極境武者的根基所在。
——納天地之威於體內。
普通天極境武者突破時，所納的天地之威無非是山崩、海嘯、泥潭、風暴之類的天威。
這些東西聽起來也頗為駭人，可實際上武者所能納入的不過是其中極小的一部分威勢而已。
一座山崩塌時的力量何其恐怖，可武者只能取其中一縷山崩之意，將其融入靈力之中。
讓靈力在爆發時多出一絲山崩的厚重。
可寧凡不一樣。
他是實打實地將一整團異火納入了體內。
不是一縷火意。
而是那朵在灰獄最深處脈動不知多少年的紅蓮地心火本體，十萬年一升騰、十萬年一沉寂的天地異火！！
寧凡攥了攥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魄並沒有任何增強。
體魄的增長主要依賴於黃極境的靈跡，以及那些天材地寶和機緣對身體的一次次重塑。
紅蓮地心火雖然霸道，卻並不直接強化肉身。
但這並不意味著紅蓮地心火對於寧凡的體魄沒有增幅，正相反，它的增幅十分恐怖！！
就像往一尊機關傀儡中注入更強大的燃料。
傀儡本身的齒輪和關節沒有任何變化。
可一旦啟動。
其爆發出的能量便是天壤之別。
以前他一拳轟出，拳鋒上裹挾的是靈力和武意；現在他一拳轟出，還要增添納於體內的天地之威，也就是紅蓮地心火。
拳鋒未至，那股灼燒萬物的火意便已經先一步碾壓過去。
「呼——」
寧凡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紅蓮地心火已經在他體內。
葉紅蓮的冰症，總算是有了著落。
不過寧凡並不打算現在就嘗試和葉紅蓮雙修。
時間是一方面。
賀君的靈體出現，山魄或將現世，整個護道盟遺蹟將迎來大變革，寧凡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間可以雙修。
另一方面，寧凡也明白。
雙修時固然能藉助古玉的力量將他的靈力渡入她的體內，可那終究是隔著時空的傳遞。
紅蓮地心火的效果在這層時空壁壘的削弱下會打多少折扣。
寧凡心裡沒底。
想要徹底解決葉紅蓮的冰症。
要麼是自己去她所在的時空完成雙修；要麼是他將紅蓮地心火直接交給葉紅蓮，讓她帶回自己的時空。
等等吧……
不急於這一時。
寧凡相信葉紅瑤能選擇到最佳的時機，那個小姑娘，可是非常靠譜的同伴呢。
寧凡收回思緒，看向身旁的雲清瑤。
「走吧。」
「咱們也該出去看看，這護道盟遺蹟，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
雲清瑤點了點頭。
二人邁步朝石階走去，走了幾步，寧凡忽然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冽。
柳之沖、尊主……
「不是追得小爺很爽嗎？」
在地極境巔峰時，他面對柳之沖只能仰仗無始天宮聖子的身份虛張聲勢；至於那尊主，寧凡更是連正面交鋒的資格都沒有。
一路被那些淡金色的靈力絲絛追的上下奔逃。
現在……
……再來追追看啊！
現在的寧凡。
境界突破到天極境，而且不是天極境一層，而是天極境三層。
還有紅蓮地心火加身。
寧凡自問，就算是對上尊主那樣的劫壽境大能，他也有一戰之力。
不是逃命，而是正面一戰。
……
很快。
二人穿過了層層牢區，回到了灰獄最上層。
那道裂開的山壁依舊保持著寧凡進入時的模樣，灰色的光亮在裂隙邊緣緩緩流轉。
寧凡和雲清瑤從裂隙中走出，腳下重新踩在護道盟遺址的地面上。
下一瞬，寧凡和雲清瑤幾乎是同時察覺到異樣。
——空氣中的味道變了。
護道盟遺址的空氣向來是靈氣氤氳，呼吸一口都令人心曠神怡。
可現在。
空氣中的靈氣依舊不減，可卻混雜進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十分新鮮，而且濃重……
寧凡閉上眼睛。
天人意全開。
一圈漣漪向外擴散，周圍數百丈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突破天極境之後，他的天人意已經有了質的飛躍，覆蓋範圍擴展到了方圓半公里。
這可是個十分巨大的提升。
半公里之內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然後寧凡便看到血腥味的來源。
——到處都是屍體。
除卻那幾道青劍宗、炁宗武者的屍體外。
最近的一具躺在他左側二十丈外的一堵殘垣斷壁下，是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武者，胸口被某種利器貫穿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不遠處還有兩具交疊在一起的屍體，一個趴在一個仰躺著。
天人意向更遠處探去。
三十丈外的一處廢墟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五、六具屍體，從衣著上看是散修。
再遠那就更多了。
感知到這一具具屍體後，寧凡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以往護道盟遺址中確實也有爭鬥。
機緣之爭，仇怨之斗，哪一次探索都免不了要死人。
可從來沒有這般慘烈過。
看起來，言小姐說的沒錯。
賀君的出現讓護道盟遺址中的靈體暴走了。
現在的護道盟遺址，比起之前可謂是危險了無數倍。
寧凡重新睜開眼睛。
他將天人意的覆蓋範圍從半公里回縮到周圍五十丈。
這個距離是他維持天人意最為舒服的範圍，不需要全力催動，消耗的心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同時也不影響正常的行動和戰鬥。
五十丈之內的一草一木都足夠他做出反應，再遠的信息也沒有必要實時掌握。
「夫君，這些屍體……」
雲清瑤眉頭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雖然她跟著寧凡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可這般慘烈的景象還是讓她心中發緊。
「靈體暴走了。」
寧凡將自己在灰獄中從言小姐那裡得到的信息簡單說了一遍。
雲清瑤聽完，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向寧凡。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咱們先找到大部隊。」
寧凡果斷開口。
靈體暴走的情況下，武者們一定會抱團。
單個武者在暴走的靈體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只有聚在一起，集合眾人的力量，才能處於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抱團的地方最為安全，也最容易獲取信息和情報。
而且現在的寧凡，已經不再懼怕尊主和柳之沖等人。
加上言小姐也在秘境中。
和人群匯合，對寧凡二人利大於弊。
寧凡收回天人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隨後微屈膝，腳掌猛然踩向地面。
隨著寧凡的動作，一股氣流在他腳下驟然凝聚。
氣流在寧凡腳底盤旋纏繞，緩緩向上托起。
寧凡的身體隨之懸浮起來。
最開始還有些搖搖晃晃，可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寧凡便掌握了那股氣流的變化節奏。
身形逐漸穩定下來。
衣袍在腳下氣流的吹拂下微微飄動，整個人穩穩地懸停在離地三尺的高度。
馮虛御空。
這是天極境武者獨有的手段。
地極境武者再強，也只能在地面上奔跑跳躍；而天極境武者已經能夠憑藉與天地之間的共鳴。
駕馭氣流將自己的身體托舉起來，在空中自由飛行。
寧凡嘗試著向前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腳下的氣流隨著他的心意改變方向，推送著他在半空中緩緩滑行。
一開始速度不快，動作也有些生澀，可隨著他對氣流掌控的不斷熟練，飛行的姿態變得越來越順暢自如。
雲清瑤在下面仰頭看著寧凡在半空中來回飄了幾圈，眼中翻湧起一抹躍躍欲試的神色。
她也學著寧凡的樣子，腳掌一踩地面，一股氣流在她腳下凝聚成形，將身體托起。
御空飛行對於天極境武者來說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技巧。
只需要對天地之力的敏銳感知和對靈氣的精準掌控，這兩樣寧凡和雲清瑤都不缺。
一些時間也就適應了。
在缺人適應後，寧凡和雲清瑤對視一眼，隨後身體驟然拔高，直接提升到離地百丈的半空。
御空飛行的好處十分明顯。
首先是快。
而且前行無視地形。
在加上站在半空中，視野可以覆蓋範圍非常遠。
不需要將天人意的感知強行擴展到極限，也能以肉眼捕捉到許都得信息。
寧凡和雲清瑤身影掠動，在半空中划過兩道弧線，越過一片片殘垣斷壁和倒塌的石柱。
二人的方向，自然是秘境核心區域。
之前寧凡和雲清瑤被尊主輦到灰獄，灰獄幾乎算是秘境中最為邊緣的地方，想要回到核心區域尚需要一些時間。
越往秘境核心的方向飛，地面上的屍體便越多。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一流宗門的弟子。
這些一流宗門的弟子，平日裡在清流域耀武揚威，如今卻死得這般無聲無息。
寧凡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屍體。
繼續向著核心掠去。
二人御空前行大概半刻鐘，雲清瑤驚呼聲響起。
「夫君！」
「你看，那裡有好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