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戰柳之沖!
柳之沖揮拳的瞬間,他身後驟然浮現起一道天象。
那是一柄劍。
劍身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青碧色,劍脊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泛著幽幽的冷光。
劍鋒尚未完全凝實,一股凌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劍意便已經從那天象中鋪天蓋地地傾瀉而出。
將柳之沖周身數十丈內的空氣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凝聚天象。
這意味著柳之沖修煉的功法也是一門奇功。
普通功法修煉到極致,最多只能在體內凝聚出一道靈力虛影;唯有奇功級別的功法,才能在武者出手時引動天地共鳴。
在身後幻化出與功法對應的天象。
人群中,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盯著柳之沖身後那柄青碧色的劍影,驚呼出聲。
「咦?這是棲梧劍,能幻化出棲梧劍天象,這是那門《棲梧劍訣》!」
此言一出,周圍幾名武者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棲梧劍訣》?就是青劍宗那門傳奇奇功,不是說這門功法早就沒人能練成了嗎?」
「棲梧,棲梧,鳳凰棲梧,據說這門奇功的修煉條件苛刻到極點,黃極境的根基必須圖案圓滿,玄極境的根基也必須圓滿,到了地極境時將自己原本修煉的功法全部廢棄,將那些功法根基當做養料,去滋養《棲梧劍訣》的劍胚。」
「廢棄原本的功法,豈不是意味著境界重修?」
「所以才說這門功法沒人敢練啊……沒想到柳之沖不光練了,竟然還真的練成了,怪不得他能在青劍宗坐到首席道主的位置,這魄力和天資,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棲梧劍訣》加上他天極境巔峰的修為,這一拳的威力怕不是已經觸碰到神通境的門檻了。」
「……」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道聲音里都透著幾分對柳之沖這一拳的尊崇,幾個站的靠前的散修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
生怕被這一拳的餘波殃及。
而在那柄棲梧劍天象的映照下,柳之沖的拳鋒上又湧出了新的變化——
黑紅色的絲線從他的拳鋒上瘋狂湧出,層層縷縷地纏繞在指節上,每一根絲線都散發著霸道絕倫的氣息,黑紅色的電弧在指縫間頻繁躍動。
「霸絕意,纏繞!」
「……」
柳之沖暴喝一聲。
人群中再度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玄級霸絕意,霸絕意纏繞,柳之沖竟然還藏著這一手?」
「奇功《棲梧劍訣》,玄級霸絕意纏繞,再加上天極境巔峰的靈力,這三樣東西疊加在一起,就算是真正的神通境武者來了,也不敢以肉身正面硬接吧?」
「那寧凡雖然天資卓絕,可他的境界畢竟地極境,能擋下來嗎?」
「不,不知道,但應該能吧!」
「呵,就算是能,估計也得手段齊出了。」
「……」
眾人的議論聲響起。
正常來說,在眾人看來,一般的地極境面對這一拳,絕對可以宣布死刑,但既然對方是寧凡,無始天宮聖子。
那還是穩妥一手。
——猜測手段盡出,然後擋下來吧。
言小姐站在寧凡身側不遠處,將那些議論聲盡數聽在耳中。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身形作勢欲動,然而言小姐剛向前邁出半步,一股無形的壓迫便從側面籠罩過來。
尊主那隻紫金色的豎眼正直直地鎖定著她,身後那些淡金色的靈力絲絛已經無聲無息地繃直了數十根,每一根的絛尾都對準了言小姐的周身要害。
「虛空嶺的朋友,你我就靜靜觀看吧。」
「……」
尊主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
言小姐凝眸。側過頭對上尊主那隻豎眼,她意識到,只要自己出手,尊主也一定會阻攔。
片刻後,言小姐的嘴角忽然上揚起一個弧度。
「那我們,就一起看吧。」
看一看。
這位無始天宮聖子,究竟有著怎樣的崢嶸!
下一刻。
柳之沖的拳已經逼到寧凡面前。
拳鋒距離寧凡的面門只剩下不到一尺。
棲梧劍天象的青碧色光華和霸絕意黑紅色的電弧交織在一起,將寧凡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錯。
那恐怖的拳壓如同實質般砸在寧凡身後的青石地面上,地磚被這股壓力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下一刻。
在眾目睽睽之下,寧凡動了。
寧凡同時運轉起《天璇心經》、《太上忘情錄》、《予道玄功》,三種靈力在體內容和奔涌。
緊接著,寧凡抬起一隻手。
手掌張開,五指微屈,黑紅色的霸絕意絲線從指尖湧出,纏繞在指節上,準備抓向柳之沖的拳鋒。
這姿態十分輕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散漫!
柳之沖將寧凡這副姿態看在眼中,瞳孔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你——」
「找死!!」
「……」
他的聲音沙啞而暴怒,帶著一股被輕視之後翻湧上來的狂怒。
「竟然敢看輕本座!!」
柳之沖拳鋒上的力道在這一瞬間又加重幾分。
棲梧劍天象驟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劍鳴,那劍鳴尖銳而高亢,震得在場所有武者的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霸絕意絲線在拳鋒上瘋狂舞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抽打得發出了劈啪的爆響。
這一拳的威能,比方才又提升一個檔次。
然後。
眾目睽睽之下,拳與掌碰撞在了一起。
「啪——」
一道極輕的響聲在廣場上響起。
那聲音就像是有人輕拍手掌。
沒有氣浪翻滾,靈力炸裂。
也沒有骨骼斷裂的悶響。
甚至連地面上的灰塵都沒有被震起分毫。
柳之沖那隻裹挾著霸絕意纏繞,天極境巔峰靈力的拳頭,就這麼被寧凡穩穩抓住。
——舉重若輕!!
眾人一怔,心中錯愕一瞬。
正常來說,武者對拼,哪怕是黃極境之間的交鋒,都會有一定的聲勢。
而柳之沖那一拳,明顯是天極境水準。
而且還是天極境中的佼佼者。
可是……
竟然沒有動靜。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
對拼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完完全全碾壓了對方。
就像是神通境打劫壽境時,劫壽境隨手一揮便能讓神通境的全力一擊煙消雲散。
連一絲波瀾都不會激起。
是誰?
誰完全碾壓了對手?
這個疑問在眾人心中只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有了答案。
因為很簡單。
寧凡和柳之沖之間不是對拼,是一攻一防。
從攻防的結果上就能看出真相
——柳之沖是攻,寧凡是防。
柳之沖全力一拳轟出,寧凡抬手一接,然後柳之沖的拳頭便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也就是說。
柳之沖那全力一拳,對於寧凡而言,根本就造不成任何威脅……
此時此刻。
寧凡正站在原地,微微昂首,斜睨著柳之沖,他的臉色無悲無喜,眼裡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柳之沖則是完全相反,他整個人滿臉錯愕,瞳孔在眼眶中瘋狂地收縮著,眼神里翻湧著無以復加的震驚。
「什……」
柳之沖剛吐出一個字,寧凡便一腳踹來。
「砰——」
寧凡一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柳之沖的小腹上,發出一聲沉悶到讓人牙酸的悶響。
柳之沖的身體在這一腳之下瞬間離地,脊背在半空中弓成蝦米的形狀,整個人以一條筆直的直線射向後方的人群。
「轟——」
柳之沖的身體在半空中飛出了整整幾十丈,才重重地砸在了護道塔前的青石地面上。
地面上的青石方磚被這一砸震得寸寸龜裂,裂紋從柳之沖身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他整個人癱在那片裂紋的正中央,四肢攤開,仰面朝天,嘴裡不斷地往外冒著血沫。
靜。
整座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安靜得針落可聞。
這一拳的結局……
……超出任何人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