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印鎮鳳凰
陰陽塔前的眾多武者面面相覷。
誰也不知道什麼叫陰陽眼。
「陰陽眼……據說是由完美的四十五顆神輝五行轉輪變化而來。」
天機子低沉的聲音響起，目光鎖定在寧凡那雙黑白色圈紋不斷交替的瞳孔上，眼底深處滿是顫慄。
——是親眼目睹傳說現世的興奮！
「據說那眼睛看穿的並非是五行，而是更高層次的陰陽，武者可以共鳴陰陽。」
「親和更多的天地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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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到天機子所言所言，皆是面面相覷。
「看，看穿陰陽？！」
一個中年武者失聲重複了一遍，聲音里滿是困惑和震撼。
陰陽這個詞他們都是一知半解，看穿陰陽是什麼意思，在場絕大多數人更是連一個模糊的概念都沒有。
無需眾人思索這四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寧凡身上驟然爆發。
眼球一明一暗之間，天地間游離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然攫住。
那些原本在柳之沖五行轉輪的牽引下瘋狂湧向鳳凰的五色靈氣驟然一滯，然後朝著寧凡的方向倒卷而來。
就連那隻青碧色鳳凰身上的靈氣也被硬生生剝奪一部分。
鳳凰周身的劍意光羽在靈氣流失的瞬間變得黯淡幾分，翼面上那些由劍意凝聚而成的羽毛邊緣出現了細微的崩碎。
寧凡面前那座暗金色的大印在這股天地靈氣的瘋狂灌注下，凝聚速度成倍提升。
大印上的古老符文一個接一個地被點亮，從印底開始一圈一圈地向上蔓延，每一道符文亮起時都會迸發出一圈淡金色漣漪。
一股來自於洪荒的威壓從大印深處透印而出，威壓沉凝而厚重，像是穿越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長河。
煌煌之威，令人震撼！！！
一增一減，此消彼長下。
鳳凰的氣勢明顯弱上幾分。
雖然在柳之沖全力催動下依舊維持著展翅俯衝的姿態，可鳳身上那股凌厲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靈壓已經不如先前那般磅礴。
「還沒完！」
寧凡喃喃自語。
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掐訣，三道人之氣從他的丹田深處躍動而出。
是三神凝氣決！
三道人之氣在他體內遊走，沿著龍脈從丹田一路向上，最終散入寧凡的四肢百骸，和寧凡的軀殼完全融合。
寧凡周身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再度暴漲。
他的靈壓從天極境五層一路向上猛衝，勢如破竹般地突破了天極境六層的門檻。
靈壓凝實而厚重。
向外橫掃時在地面上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幾丈內的碎石和灰塵盡數卷飛。
「天極境六層！？是三神凝氣決，三道人之氣，竟然能將他的境界直接提升到天極境六層？！」
人群中，一名武者開口道。
他還記得當初在陰陽塔中寧凡施展三神凝氣決時的情況，《三神凝氣決》的效果應該沒有那麼強大。
「不，不光是三神凝氣決。」
另一個眼尖的武者搖了搖頭，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仔細觀察寧凡身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他能確定，在三神凝氣決催動之前，寧凡的境界就已經不是天極境三層了。
「那寧凡的境界之前也有過一段提升，似乎是在柳之沖恢復到神通境的時候，那時寧凡境界便是從從天極境三層提升到五層，三道人之氣又在此基礎上將他的境界再推上一層，這才來到天極境六層。」
「……」
此言一出，一些對三神凝氣決有所了解的武者這才心中恍悟。
原來是兩種秘法。
可是……
……兩種提升境界的秘法？！
這少年，底牌也太恐怖了。
也是。
那少年畢竟是無始天宮聖子啊。
此時的寧凡，靈壓提升何止一倍。
天極境三層時他催動無始印已經足夠讓人心驚，而現在天極境六層的靈力灌注其中，無始印上散溢出的威壓變得更加恐怖。
緊接著。
寧凡龍脈中的龍威也被他毫無保留地凝聚進大印之中。
那條盤踞在他丹田氣海中的龍脈發出一聲無聲咆哮，一股屬於真龍的煌煌之威順著寧凡的手臂灌入大印。
大印的印面上浮現出一條龍形紋路，那龍紋從印底蜿蜒而上，龍首昂起，龍目圓睜。
和寧凡龍脈的形態一般無二。
最後時刻。
「呼——」
寧凡深吸一口氣。
他將體內那股還在瘋狂躁動的火勢全數傳遞進大印之中。
橘紅色的火勢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順著大印的邊緣蔓延，眨眼間便將整座大印籠罩在一片火海。
大印上燃燒著火勢，暗金色的印身和橘紅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既古樸蒼茫又暴烈灼熱的雙重威壓。
在將寧凡將火勢盡數噴發後，身體瞬間踉蹌一下，但他很快便穩住身形，脊背挺直，抬頭目視著向自己襲殺而來的鳳凰和柳之沖。
靈壓、洪荒意蘊、火勢、龍威。
四位一體。
全部都凝聚在這座大印之上。
這幾乎是寧凡的最強一擊，除卻損傷太大的地之氣外，寧凡已經全全部都注入這一擊！
柳之沖感受著那座大印散溢出的威壓，整個人猛然凝眸。
哪怕隔著幾十丈的距離他都能感受到其中裹挾的恐怖力量。
「什，什麼？！」
柳之沖聲音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隱約感覺到，這大印散溢出的威壓，和自己的這一劍大差不差？！
那種厚重到足以鎮壓一切的壓迫感，和他全力斬出的《鳳劍天翔》竟然有幾分分庭抗禮的味道。
啊！？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錯覺！！
他可是神通境巔峰，這一劍乃是他的全力一戰，哪怕缺少寶劍，卻也將實力施展出八成。
那寧凡再妖孽也不過是天極境三層。
自己這一劍不可能被擋住！！
絕對不可能！！
「去！」
寧凡雙手向前猛然推出，將那座燃燒著橘紅色火勢的暗金色大印悍然推出。
大印脫手而出的瞬間，整座廣場上的空氣都仿佛被壓得向下沉降一瞬。
大印所過之處，空氣驟然焚燒！！
大印掠過的地面位置，直接形成一條砂石被灼燒後的岩漿，並不單單是溫度，更是火勢。
光是以威勢，就達到融化的結果！
這就是天地之『勢』！
在眾目睽睽之下，燃燒著火焰的暗金色大印和那隻青碧色的鳳凰在半空中轟然撞在一起。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廣場上空炸裂。
碰撞的中心驟然爆發出一團讓人睜不開眼的熾烈光芒，暗金色和青碧色兩種光華瘋狂撕扯。
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一片混沌的光海。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處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衝擊波所過之處，廣場上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被連根拔起。
百丈之外尚且殘存的地磚此時也無法倖免於難。
完全被掀飛。
圍觀的武者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幾個退得慢的天極境倒霉蛋被衝擊波掃中胸口，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石柱上才堪堪停下，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太恐怖了！！！
對拼的餘波，就讓天極境武者不可阻擋。
在眾目睽睽之下，暗金色大印和青碧色鳳凰在半空中僵持在一處。
大印上的火焰瘋狂地灼燒著鳳凰的劍意光羽，每一次火焰脈動都有大片的劍意被蒸成虛無；而鳳凰的劍意也在不斷地切割著大印的表面，划過在大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這怎麼可能？！那寧凡的大印竟然真的和柳之沖的《鳳劍天翔》僵持住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瞪圓了眼睛，口中滿是驚呼。
天極境武者正面硬撼神通境巔峰的全力一擊，不僅沒有被當場擊潰，反而還能僵持不下。
這已經完全超出正常道理的範疇。
——不可以道理計。
「可就算能僵持，那柳之沖畢竟是神通境巔峰，。他的靈力總量和凝實程度遠在寧凡之上，這種正面硬碰硬的消耗戰，拖得越久對寧凡越不利。」
「等等！！」
「你們看那大印——」
「……」
一個目光銳利的中年武者抬手指向半空中那座暗金色大印，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瞳孔同時瞬間收縮。
眾人目光所落之處，大印開始顫抖。
最初只是極其細微的抖動，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可隨著僵持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那顫抖變的愈加明顯。
印面上那些原本穩固如山的古老符文在鳳凰劍意的反覆切割下開始明暗不定地閃爍。
大印的邊緣處浮現出幾道細密的裂紋，裂紋從邊緣向印面中心緩緩蔓延，每延伸一寸都會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聲。
「裂了！」
「大印開始裂了，果然還是柳之沖更勝一籌，那寧凡雖然能用各種手段強行將大印的威能推到這個地步，可他的靈力終究比不上神通境巔峰，撐不了太久！」
「……」
一道驚呼聲響起，道出目前的局面。
柳之沖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嘴角緩緩咧起。
「呵……呵啊哈哈哈哈！」
「還是本座技高一籌！」
「……」
言小姐站在人群前方，將大印上那些不斷蔓延的裂紋看在眼中，翻湧著一抹擔憂。
無始天宮聖子確實很強，強到超出言小姐的預料。
可面對一個神通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差了一點！！
尊主的嘴角緩緩上揚，額頭上那隻豎眼中終於翻湧起一抹滿意。
「呵呵，終究不過是天極境。」
尊主喃喃自語。
他不得不承認寧凡的天資確實驚艷。
三境界大圓滿的根基，異火納入體內，還有無始印本體這種級別的至寶。
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讓寧凡有了跨越境界挑戰神通境巔峰的資格。
可資格終究只是資格，和真正能夠做到是兩回事，天極境六層和神通境巔峰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其餘圍觀的武者心中也都是一松。
雖然他們多數人和寧凡並無仇怨，可親眼看到一個天極境三層的少年將神通境巔峰的道主逼到這種地步，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壓抑。
天極境擊敗神通境巔峰這種事，對於他們這些按部就班修煉了大半輩子的武者而言。
簡直是對整個修煉體系的顛覆。
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堅信了一輩子的規則被一個弱冠之齡的少年打破。
然而下一刻。
寧凡的手指忽然動了——
他的十指在身前快速結印，那手印軌跡極為古怪，和他之前施展過的任何一門武技都不相同。
隨著手印的不斷變換，神魂之力逐漸瀰漫，寧凡身後的空間微微扭曲一瞬，一座磨盤的虛影緩緩浮現出來。
磨盤約莫丈許方圓，磨盤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
它在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會發出一種低沉而古老的隆隆聲，像是在碾磨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緊接著，磨盤上飄出一條黑線。
那黑線只有頭髮絲般粗細，無聲無息地掠向柳之沖。
速度快的驚人。
柳之沖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察覺到神魂波動正朝著自己襲來。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身體下意識地向側面一閃，想要躲開那條黑線的鎖定。
可柳之沖的閃避沒有絲毫用處，黑線的速度快的離譜，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
直接連接到了柳之沖的身體上。
柳之沖本能地一驚。
但下一刻，他什麼都沒有感覺到，別說是疼痛，就連一絲一毫的不適都沒有。
「這是……書翁的神通？！《滅通》？！這無始天宮聖子，竟然能施展神通？！」
「……」
柳之沖正狐疑之際，尊主的聲音忽然從廣場邊緣傳了過來。
此言一出，整座廣場上的空氣再度凝固一瞬。
神通。
那是神通境武者的標誌性手段啊！？
不過由於有人在陰陽塔中見過寧凡施展小神通，所以倒也並沒有特別驚訝。
小神通畢竟是小神通，和真正的神通相比有著本質的差距。
然而下一瞬。
柳之沖臉上的表情驟然變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力正在變得稀薄和晦澀。
那感覺不是靈力被抽走，而是整體的運轉變的滯澀，就連自己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也變的斷斷續續。
柳之沖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對。
不是靈力的問題。
是根基！？
他額頭上的五行轉輪在這一瞬間驟然黯淡了幾分。
一共四顆神輝的從璀璨變到灰暗，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一般。
四顆神輝的黯淡直接導致他對天地靈氣的控制力大幅下降，原本被他以五行轉輪牽引著瘋狂湧向鳳凰的天地靈氣瞬間減弱兩成。
靈脈和靈跡也在同一時刻出現了同樣的變化——
幾條主要的靈脈變得黯淡，靈力的運轉路徑被壓縮了至少兩成！！
「根基……我的根基？！」
「……」
柳之沖失聲驚呼。
他終於明白那條黑線的作用——
不是攻擊，而是直接壓制住他的武道根基。
那道小神通就像是一把鎖，鎖在他的五行轉輪、靈脈和靈跡，將他千錘百鍊的根基硬生生壓低了一個檔次。
一瞬間。
半空中的對拼局勢發生天翻地覆的逆轉。
失去了四顆神輝和部分靈脈靈跡的支撐，那隻青碧色鳳凰的威勢驟然衰減。
鳳凰翼面上那些由劍意凝聚而成的羽毛開始劇烈地顫抖，邊緣處的金色光澤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淡的青灰色。
在大印的壓迫下，鳳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嘶鳴里沒有之前的高亢和凜冽。
反而多了一種瀕臨崩潰的悲戚。
它的身軀在無始印的碾壓下開始向內凹陷，胸口的劍意結構被大印上的火焰灼出一個大洞。
洞口的邊緣還在不斷向外擴散。
而寧凡的大印則在這一刻驟然穩定了下來。
印面上那些還在蔓延的裂紋停止了擴散，暗金色的光芒重新變得熾盛，火勢和龍威更加猛烈。
將鳳凰散溢出的劍意一層一層地灼成虛無。
「這……這怎麼可能！局勢逆轉了？！那寧凡的大印竟然反過來壓制了柳之沖的《鳳劍天翔》！」
「那條黑線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能直接壓制住柳之沖的根基？連五行轉輪的神輝都能壓暗四顆，這種手段也太詭異了！」
「滅通……剛才尊主說那是滅通！書翁的神通！書翁好像是一位中州大能，他的神通怎麼會出現在寧凡身上？！」
「不管那神通是怎麼來的，現在的問題是，柳之沖的根基被壓制之後，他的《鳳劍天翔》已經撐不住了！」
「你們看！！」
「……」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半空中那隻正在劇烈掙扎的鳳凰。
鳳凰胸口的破洞已經擴大到了丈許方圓，透過那個洞口甚至能看到後面那座暗金色大印的輪廓。
鳳凰的雙翼在火焰的灼燒下變得支離破碎。
劍意光羽如同秋日落葉般紛紛揚揚地飄落，還沒有落地便被殘餘的衝擊波震成了虛無。
言小姐雙眸圓睜，瞳孔收縮成針眼般大小，整個人宛若被一張大手扼住脖頸，就連呼吸都急促許多。
「該不會……這小子能擊敗神通境巔峰的武者吧？！」
「……」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瘋狂。
一個天極境三層的少年，擊敗一個神通境巔峰的青劍宗道主。
這種事情若是傳回中州，恐怕連母親都會為之側目。
而就在言小姐話音剛落——
「轟——」
半空中的青碧鳳凰終於支撐不住，在無始印的轟砸下轟然碎裂。
鳳凰的軀體從胸口的破洞處向四面八方崩解，無數道青碧色的劍意碎片如同煙花般在半空中炸開。
每一道碎片都在火焰的灼燒下迅速化為虛無。
殘餘的劍氣向四周飛濺，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劍痕。
大印余勢不減，在擊碎了鳳凰之後繼續朝著柳之沖的方向碾壓而去。
暗金色的印身上還殘留著鳳凰崩解時濺射上去的青碧色光點，那些光點在大印表面的火焰灼燒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眨眼間便被蒸成了虛無。
柳之沖站在原地，雙眼瞪得渾圓。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座越來越近的暗金色大印，柳之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從鳳凰被擊碎到大印碾壓到面前，不過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柳之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那一幕……
凝聚他全部修為和劍道造詣的最強一劍，就這麼被天極境三層的少年正面擊碎！？
「怎，怎麼可能……」
「我可是……神通境巔峰……」
「神通境巔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