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中州,狐狸
寧凡等人進入到空間裂隙中。
一股強大的撕扯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
寧凡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數雙無形的手同時攥住,向不同的方向瘋狂撕扯。
原本先後腳進入到裂縫中的幾人瞬間分開。
下一刻。
一道銀白色的屏障包裹著寧凡的身體。
那是言小姐在最後關頭加持在他身上的空間之力。
屏障在撕扯中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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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閃爍都會將大部分撕扯力卸去,維持著寧凡身體的穩定。
可別人沒有銀色屏障保護。
寧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雲清瑤越飄越遠,他整個人目眥欲裂。
寧凡想喊雲清瑤的名字。
可聲音發布出丁點,只有喉嚨里湧上來的腥甜,想伸出手,手也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空間裂隙中的亂流再次猛然加劇。
寧凡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便陷入了混沌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
寧凡感覺眼前逐漸恢復了光明。
最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斑,然後光斑緩緩聚焦,勾勒出天空和山巒的輪廓。
一陣山風從寧凡耳邊掠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
他發現自己在一座山的山腳下。
頭頂是一片湛藍的天,幾朵白雲在緩緩飄移。
身側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身下是柔軟的草地,草葉刺在脖頸上,傳來一陣細微的瘙癢。
——只有他一個人過來了。
靈虛仙子等人不知所蹤。
楚星河,鄭長生,皇甫嵩,蕭媃,還有雲清瑤,全都不知道被空間亂流卷到何處。
周圍十分安靜。
甚至連一聲鳥鳴都聽不到,只有風穿過樹葉時發出的那陣細密而持續的沙沙聲。
「咯吱吱——」
寧凡死死咬緊牙關,牙齒幾乎要咬碎。
該死!
該死啊!!!!
雲清瑤生死未卜。
她的身體一直在變的透明。
寧凡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甚至連雲清瑤現在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恨。
恨樓殘月,也恨自己!!
自己為何這麼弱?!
若是自己能夠再強一些,哪怕只是有神通境的實力。
也不會像剛剛那般悽慘。
實力!!
這個世界終究是實力為尊。
天資再高,根基再深。
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仍舊不堪一擊!!!
寧凡平復著心中的情緒。
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憤怒和自責的時候。
心中翻湧的恨意被他一點一點地壓回心底。
寧凡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的身體上。
丹藥的藥力還在緩緩擴散。
斷裂的骨骼在藥力的溫養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重新接合。
破損的內臟也在逐步修復。
寧凡身體被至尊池洗鍊過,恢復能力遠勝於尋常武者,再加上丹藥。
只要躺上幾天。
寧凡自問可以恢復到能夠自由行動的程度。
到那時再想辦法去尋找其他人的下落。
寧凡感覺到,這片地方靈氣濃度不低,應該是在中州境內。
只要能恢復行動力。
總有辦法!!
「沙沙沙——」
「……」
下一刻,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便是響起。
那聲音從寧凡腦後傳來。
極輕極細。
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草叢中穿行,那聲音由遠及近,正朝寧凡的方向而來。
寧凡心中一凜。
難不成……
有妖獸?!
別啊。
以寧凡現在的狀態,就算是不厲害的妖獸,甚至是普通野獸,也能要掉他的性命。
寧凡現在連從地上坐起來都做不到。
若是真來一頭餓狼或者老虎,他連最基本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寧凡感覺到,有一個東西朝他過來。
那東西的腳步很輕,踩在草地上時只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它不斷在草叢中穿梭。
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
寧凡甚至能聽到它呼吸時發出的陣細密氣流聲。
但他動不了。
連轉頭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只能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突然間。
一個狐狸頭映入他的眼帘。
那狐狸的頭顱從上方探入他的視野中,將他頭頂那片天空遮住了大半。
狐狸的毛髮呈現出一種火紅色,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兩隻耳朵高高豎起,耳尖上各有一撮銀白色的絨毛,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狐狸眨了眨眼,對於寧凡有些好奇。
它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瞳孔在寧凡身上來回掃過,像是在審視一件從來沒有見過的新奇事物。
它的鼻尖湊近了幾分,在寧凡臉上輕輕嗅了嗅。
一股溫熱的鼻息噴在寧凡臉頰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味道。
寧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呼……」
狐狸啊。
還好。
最起碼不是什麼老虎、野狼、熊瞎子。
狐狸這東西,雖然也是食肉動物,卻極少主動攻擊體型比自己大的活物。
它大概是路過此處,被一個躺在地上不動的『生物』勾起了好奇心。
應該不會丟掉性命吧?
寧凡看著那隻還在歪頭打量他的狐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真特麼是虎落平陽被狐欺啊!
自己竟然被一隻狐狸嚇得心驚肉跳!?
「操。」
「一個狐狸,也敢嚇我?」
「……」
寧凡從喉嚨里擠出一聲虛弱的咒罵。
他掙扎著身體。
將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右手的食指上,艱難地從草地上抬起了半截。
為何是半截?
因為寧凡豎不起一截……
下一刻。
狐狸的頭消失了。
火紅色的狐狸腦袋從寧凡的視野中退了出去,重新回到了他看不到的地方。
寧凡剛想笑。
眼前突然出現狐狸的屁股。
火紅色的狐狸屁股正對著他的面孔,蓬鬆的尾巴高高翹起,尾尖在他鼻尖上輕輕掃過。
然後……
在寧凡注視下,狐狸抬起後腿,對準了他的臉。
寧凡瞪大眼睛。
「等,等等!!!」
「嘩啦——」
一股溫熱的半透明液體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寧凡閉上了眼睛。
「……」
液體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
一股奇異的氣味鑽進了他的鼻腔,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卻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驟然產生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
這狐狸。
記仇的啊?!
他不過是豎了半截中指,這畜生就拿尿滋他。
不等寧凡多想。
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寧凡的身體。
那股力量順著毛孔滲入經脈,在體內緩緩擴散……
寧凡只覺得意識開始渙散,所有的感知都開始變得模糊。
一瞬間。
寧凡就昏了過去。
……
這一睡。
就不知道多久。
寧凡隱約覺得,有人搬動他的身體,然後他整個人開始晃晃悠悠。
晃晃悠悠。
晃晃悠悠。
寧凡感覺自己似乎處於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意識在黑暗和微光之間反覆沉浮。
偶爾能聽到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感受到一陣搖晃的顛簸。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睜開眼睛。
寧凡感覺自己像是被關在一口井裡。
井口就在頭頂。
能看到微弱的光,卻爬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