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以為你是天策上將再世，還是明成祖附體？
皇宮，觀星台。
夜風獵獵，吹得沈千那一身寬大的袍服鼓盪作響，他手裡沒拿羽扇，而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面，正呼哧呼哧地吃得不亦樂乎。
「沈千，這都啥時候了，您還有心思吃麵？」方正清站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位前御史大夫的正直臉上寫滿了焦慮，「玄武門狼煙已起，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沈千不緊不慢地用筷子夾起面，吹了吹，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老方，莫慌嘛，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何況這天，塌不下來。」他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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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可是陛下吩咐御膳房做的，不吃完，浪費了陛下的心意，那才是天大的事。」
一旁的秦映雪一身勁裝，手按佩刀，英姿颯爽。她雖然不像方正清那般焦躁，但美目中也透著一絲凝重，視線始終鎖定在遠處那道猙獰的黑龍狼煙上。
沈千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將空碗遞給旁邊的小宦官，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望向那道狼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夏王爺啊夏王爺，你總算是來了。」他輕聲說道，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唉，欲望這玩意兒，真是蒙眼布、迷魂湯，讓你一葉障目，看不見泰山，你以為你是天策上將再世，還是明成祖附體？搞『奉天靖難』？也不看看劇本是誰寫的。」
他眼神一凜，瞬間從一個享受宵夜的慵懶吃貨，蛻變成運籌帷幄的棋手。
「就他那點智商，還想學人家搞『玄武門之變』？他配嗎？他配個勾八！」沈千的吐槽精準而犀利，帶著濃濃的川味，「他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還擱那兒做皇帝夢。今天這齣戲，叫『請君入甕』，主演：中山王夏延；導演兼總策劃：你家閣主我；總監製：陛下。」
方正清和秦映雪聞言，皆是一震。他們只知今夜會有大事發生，卻不知這「大事」竟是沈千一手導演的驚天大局。
與此同時，紫宸殿。
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如冰。
一名禁軍統領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而急促：「啟稟陛下！玄武門守將李虎加急軍報，中山王夏延率親兵百人，謀反率兵闖入玄武門，意圖不軌！現已被李虎將軍用計困於瓮城之內！」
御座之上，夏青鳶一襲素白宮裝，絕美的容顏在燭光下顯得愈發清冷。她手中正摩挲著一枚白玉棋子，聽到稟報，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從容。
她沒有驚，沒有怒，甚至沒有一絲意外。
那雙深邃如星海的鳳眸，只是靜靜地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玄武門那瓮城中的困獸。
「皇叔，」她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終究，還是來了。」
這聲皇叔，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一絲藏在平靜之下的，不易察覺的孤獨與悲哀。
她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傳朕旨意，命禁軍封鎖皇城九門，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命羽林軍即刻進駐東宮，護衛太子！命京營提督趙無極，率三千鐵甲，馳援玄武門，將叛逆……一體擒拿！」
一道道命令從她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冷靜而精準，瞬間將整個京城的防禦體系調動起來，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以皇宮為中心，驟然收緊！
……
玄武門，瓮城。
潮濕的青石板上，血腥味與尿騷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夏延和他的一百親兵，此刻再無半點「奉天靖難」的豪情，一個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癱坐在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瓮城通往皇宮的內門，那扇他們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權力之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了。
進來的卻不是手持屠刀的禁軍，而是三道身影。
為首一人，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玄色袍子，臉上掛著一副賤兮兮的笑容，正是沈千。
他左手邊，是滿臉正氣，眼神中卻壓抑著滔天恨意的方正清。
他右手邊，是手按刀柄，一雙鳳目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秦映雪。
夏延猛地抬起頭，當他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
「沈……沈千？方正清？秦……秦家餘孽？」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聲音都在發顫。
這三個人，一個是被他視為螻蟻、隨手就能捏死；一個是早已被他鬥倒，淪為乞丐的前朝堂大員；一個是被踢出朝堂淪為寒門的秦家！
這三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甚至以為早已化為塵土的人，此刻竟然聯袂出現在他面前，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他這個階下之囚。
這畫面，荒誕得像一場噩夢！
「喲，王爺，別來無恙啊？」沈千笑嘻嘻地走了過去，一腳踩在夏延面前的石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你這造型，挺別致啊。這是咋了，角色扮演？扮演那個……瓮中之鱉？」
夏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千：「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姚廣孝那個牛鼻子老道是你的人！」
「哎，話不能這麼說。」沈千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什麼叫我設計的？明明是你自己野心太大，說兩句你就答應了。」
他頓了頓，與夏延平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
「姚廣孝給你的簽，是上上籤，沒錯啊。」沈千的聲音壓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潛龍在淵，一飛沖天』。只不過，你沒看懂簽文的隱藏條款。沖天的方式有很多種，比如……被處刑送上天，讓全京城的人都瞻仰你的『龍姿』，這不也算一飛沖天？」
「噗——！」
夏延一口老血噴出，氣得幾乎暈厥。
他身後的秦映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仇恨，猛地拔出佩刀，刀鋒直指夏延的咽喉！
「夏延！你這狗賊！辱我秦家！」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眼中是血海深仇。
「今日就取你狗命。」
刀鋒森寒，殺氣凜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千卻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秦映雪的刀刃。
「別急嘛，妹子。」沈千懶洋洋地說道，「人頭不是這麼砍的，直接一刀咔嚓了，多便宜他？」
秦映雪一愣：「那該如何？」
沈千的嘴角咧開一個惡魔般的弧度，他湊到夏延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殺人，要誅心。」
「王爺，你最大的依仗，不就是你經營多年的勢力」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黨羽被一個個連根拔起，你的心腹是如何跪地求饒，哭著把你賣個好價錢。」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世子，是如何從一個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變成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階下囚，最後在菜市口，在你面前，被凌遲處死。」
「我會讓你活著，讓你清清楚楚地活著，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一點一點，化為齏粉。讓你在無盡的絕望和悔恨中，祈求一死而不可得。」
沈千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狠狠扎進夏延的心臟。
夏延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渾身抖如篩糠，他看著眼前這張帶著微笑的臉，只覺得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恐怖一萬倍！
「你……你這個王八蛋！」
沈千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賤樣。
他轉身，對著身後高聲喊道：
「來人啊——！把咱們尊貴的中山王爺，還有他這群想當『從龍功臣』結果變成『陪葬套餐』的親兵，都給老子綁結實了！送進天牢最高級別的VIP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