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凡心
「桂言葉她，到底還是放過了我。」
午休的時候，吃過午餐的何安一個人站在天台上，心事重重地看著校園外的風景。
不過所謂的風景，也只是樓與樓的圍欄，目力所及，並無多少自然風光。
我們在課本里謳歌生命，感嘆自然的原始饋贈。
可在現實中，我們卻極盡所能改造世界，將我們的居所變成填滿鋼筋水泥的冰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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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類的所想和所為往往並不一致。
就像何安，捫心自問，他喜歡桂言葉。
他對原劇中桂言葉的過往感到痛心，曾經在很多個夜晚，一邊仰望星空，一邊暗自暢想，總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話，一定不會辜負了她，會讓她切實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陽光與希望，讓她由衷地笑逐顏開。
可當他目睹這位畫中之人踏入這個世界。
何安卻遲疑了。
這時候他才發覺，其實心想事成未必就是好事。
月華，阿爾托莉雅，桂言葉，這其中有任何一位女孩願意和他交往，對於何安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可現在，月華在等一個答覆，阿爾托莉雅在等他回家，桂言葉自打來到班級，就總是看似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何安。
透過她那水波蕩漾的雙眸，何安確定，這個女孩就是在系統中與他並肩作戰的女孩。
何安看著桂言葉微微張開的芳唇，他就知道，桂言葉一直都沒忘記他，以及他在船艙獻上的擁抱和香吻。
「只是，為什麼會這樣，她竟然真的走出了系統。」
任憑清風拂面，何安陷入了沉思。
以系統一貫的簡約特性，在何安開啟第二次任務之前，桂言葉這位NPC應該並不存在。
她在原劇中的過往，她所經歷的一切，只是系統預設的背景。
這位女孩的人生，應該就是自何安與李進降臨那個帆船的一刻才剛剛開始。
如此一想，就讓何安對她產生了更深的負罪感。
命運驅使著她走到何安的面前，並且如何安所渴求的一樣，是那個善解人意的可愛女孩。
而偏偏何安卻不能對其有所回應。
這讓何安的內心充滿煎熬。
「我該怎麼做才好呢，之夜。」
「你在麼，你什麼時候才能醒來，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我想聽你罵醒我。」
「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我不敢面對桂言葉，也不敢面對月華，更不知道一旦許諾什麼，我又該如何回家面對阿雅。」
「可惡啊，我這個貪心的混蛋，我到底該怎麼啊？」
何安邊說邊緊緊抓住天台的圍欄，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原來這個世界可以這麼複雜，原來好人難當，善人難做。
美好的人和事接二連三地出現，反倒讓人迷失了本心。
看到桂言葉，何安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伊藤誠。
他曾經無比鄙視這個花心的混蛋。
就是這傢伙的來者不拒才導致那一連串的悲劇。
可現在，自己的情感在幾位女孩之間游移不定，何安捫心自問，他的所作所為又與伊藤誠有何區別？
「可惡！」何安一拳打在圍欄上，在鐵柵欄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拳印。
以前何安看過的一本著作曾說過，暴力是無能者的最後憑藉。
這話何安曾經深以為然。
可面對眼下的處境，何安發覺自己除了徒勞地揮舞拳頭，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
他甚至不敢就此下樓，要知道這時候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現在回去的話，萬一桂言葉跟他搭話，他又該如何應對？
何安無力地將腦袋靠在圍欄上，他有勇氣去挑戰系統，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再次應對各自對手。
搏命廝殺什麼的在感情問題面前，似乎也不再是多大的事。
果然最難抉擇的還是人心。
何安正苦苦思索，忽然感覺有人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順勢回頭看去，卻見到自己肩頭上掛著一隻毛茸茸的貓爪子。
「原來是摩卡啊。」何安一把抱起趴在他肩上的狸花貓。
這小貓不知為何，今天特別溫順，眯著眼睛刮蹭著何安的臉頰。
「你也是來散心的麼？」何安輕柔地撫摸著小貓的背脊，而他得到的答覆，卻只是一聲：
「喵。」
「又或者你是來等人的？」
「喵~喵。」
「哈哈，不會吧，整個校園都是你，你還需要等誰呢。」
何安把小貓輕輕放在地面，蹲下身子笑著問道。
而這一次，名為摩卡的狸花貓沒有馬上給予回應，它抬頭仰望著何安，然後輕嗅何安殘留著蔥油麵包香味的手指，發出一陣低聲的嗚咽。
看到小貓的這個舉動，何安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他感覺心裡遭受了一擊重擊，然後試探性地對小貓問道：
「你是不是，在等童渦？」
「喵，喵，喵。」
「他，每天中午都來這裡餵你吃飯？」
「喵……」
撲通一聲，何安坐到地板上。
面對摩卡探尋式的目光，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童渦啊，童渦，全世界都遺忘了你，卻被一隻小貓惦記著，你這傢伙，還真是挺了不起的。」
摩卡似乎知道，這一句話不是對它說的，這隻小貓乖巧地趴在何安身邊，安靜地梳理著自己的發毛。
……
在下午上課之前，蘇子晴陪伴著月華漫步在林間小道上，這是校園少有的一處僻靜之地，也只有在這裡，沒有那些傾慕的目光來打擾她們，讓倆人的心情都能不由得放鬆不少。
「所以阿華，你還對那小子不死心麼？」
蘇子晴說著一腳踢開腳下的石子，將它蹦出三米遠去。
「嗯。」月華很少有的堅定表態，讓一旁的蘇子晴不由得有些咋舌。
「咳咳，雖然這麼說不太優雅，但我還是覺得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啊，難不成你是認真的？」
面對蘇子晴的質問，月華沉默以對。
看著低頭不語的月華，蘇子晴反倒著急起來。
「阿華，你就是心太好了，一味遷就別人，最後難過的只能是自己。
我呢，其實知道一些關於那小子的事，他的情況是有一些可憐，你想拯救他也不用搭上自己啊？
再說了，他不是已經……」
沒等蘇子晴說完，月華開口打斷了她。
「不是這樣的。」
蘇子晴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可是月華少有的直接反駁自己。
「何安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而且真要說的話，其實被拯救的人，是我。」
直視著蘇子晴的雙眼，月華十分認真地說道。
……
隨著上課鈴的響起，天台上早已沒有了何安的身影。
而至於那隻叫摩卡的狸花貓，則心滿意足地啃著一塊還有些熱乎的雞腿。
「喵~」
它將雞腿啃了一半，忽然抬頭仰望天空，似乎在與某人輕輕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