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月下美人
何安得救了，至少暫時是得以解脫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被Saber拉拽著脫離人群，遠離各種非議，也擺脫了種種糾纏。
這讓何安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定的放鬆。
「謝謝你，Saber。」何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還在困擾剛才的事？」Saber沒有停下腳步，她一路帶著何安穿過條條街道，往一處熱鬧的商圈那邊走去。
「至少我現在明白了一件事。」何安有些無力地說道。
「是什麼啊？」見徹底擺脫了人群，Saber也放緩了腳步。
兩人肩並肩行走，更像是一對情侶漫步街頭。
「就是那一句啊『強敵未滅，無以成家』。現在想想的話，說不定那是因為……咳咳，因為不好選擇……」
聽何安這麼一說，Saber少有地大笑了起來。
「Master呦，沒想到你在這些方面，真是出奇地純真呢。」
『不，我只是一個表面正經的小騙子。』何安的思緒一閃而過。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麼？」Saber笑著問道。
「不需要麼？」何安反問，他並沒注意到，從始至終自己一直緊握著Saber的手沒有鬆開。
而在天色將暗的當下，Saber仰望天空，若有所思地說道：
「在未來，愛情可是奢侈品，比起談情說愛，我們的第一要務是生存下來，從瀰漫的硝煙中躲避炮火，在荒涼的廢墟中找尋食物。」
「相處得好的玩伴，不知何時就會失去，他們或倒在戰場上，或跌入深淵，或為了生存而前往開拓荒蕪的邊界從此再也無法相見。」
「有限規模的種植和住宿環境改善，是在戰局扭轉以後才開始的事，而在那之前，沒人會把精力用在愛情上，兩個人能夠走在一起，不過是一瞬間的兩情相悅，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至於遠古的過往，鮮花送美人，寶劍贈英雄，吟遊詩人稱頌著傳奇史詩，民眾的掌聲則是獻給凱旋而歸的王者。」
「至於愛情、地位和財富，那是勇者才配擁有的一切。我們來過，我們看過，我們征服，這才是那個時代的主旋律。」
「所以你會發現，從古時起一直延續到人類的未來，愛情從來都不需要理由，而我們需要做的，不過是伸出手，然後大膽地往前走。」
Saber說著拉起何安的手，加快了腳步，讓兩人的身影隱沒在華燈初上的繁華世界。
街邊的小吃，奶茶鋪里泛著熱氣的燒仙草，泛起彩色光霧的音樂噴泉，一個超酷的女人用嘶啞的喉嚨縱情歌唱，隨著醉人的旋律，圍觀的遊人也都忍不住跟隨節奏一起搖擺。
「我說Master呦，這種時候，咱倆是不是要一起說聲『茄子』啊？」
隨著『咔嚓』幾聲響起。
在自拍屋內列印出了何安與Saber的同框照片。
何安看著照片中的自己，這才發覺雖然臉上掛著的是笨拙笑容，但也可以從笑容里看得出來，自己笑得很是開心。
說起來，從小到大，這還是何安第一次和女生一起逛街。
而且還是和Saber，這讓此刻的何安內心五味陳雜。
「你在猶豫什麼，Master？」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至燈火闌珊處。
Saber見四下無人，忽然邀請何安一起跳舞。
「舞蹈是便利的禮儀，很多時候它能無聲地傳達很多信息，所以你也可以把這當成特訓的一部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Saber說著半彎著腰，向何安遞出向上攤開的手掌。
「額，總感覺這姿勢有哪裡不對啊。」何安看著Saber標準的紳士派頭，小聲嘀咕一句。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
手掌剛一接觸，何安便被Saber一把拉至身邊。
無形之風伴其左右，堆積的落葉盤旋著隨風而起，像是伴舞的同伴。
果然如Saber所言，兩人的舞蹈悄無聲息，可何安看著Saber那對幽深的雙眸，讓他不自覺便沉醉其中。
隨著舞步的搖擺，何安的世界一片空明。
在光影交錯的意識里，他所能夠反映出的畫面，只有Saber。
被白色月光籠罩，猶如身披聖潔嫁衣的阿爾托莉雅。
「Saber，我……」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以至於何安情不自禁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而Saber卻騰出左手按在何安的唇間然後往下延伸，一路滑翔直至何安的胸膛。
在這無聲的月色下，何安這才發覺，自己的心臟猶如擂鼓，早已響徹整座夜空。
……
時光流逝，轉眼已是深夜。
何安與Saber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才想起今晚的歸宿還沒確定。
家裡面因為裝修的緣故肯定是不能居住的，至少今晚會是如此。
而兩人的去處嘛，何安左顧右盼，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家口碑還算不錯的小型旅店。
在前台昏暗的燈光下，一個髮髻稀疏的中年大叔慵懶地坐在前台，觀看著放在櫃檯邊上的顯示器。
他見何安走來，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專注電視。
「第一次住麼，請掃臉登記身份。」大叔隨口說道。
何安點了點頭，想起以前的確也是這麼一道流程。
於是他正臉對準攝像頭，很快就看到自己的身份信息顯示在大叔面前的屏幕上。
「嘖嘖，才十八歲就出來住，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是……過來吧，讓你朋友也登記下，房屋有限，哇哦……」
大叔這時候才看到何安身後的Saber，他一時看得有些呆住，將視線在Saber和何安之間反覆游移，仿佛難以置信眼前這個十分普通的小伙子能和這樣一位俊美的女孩走在一起。
大叔楞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
「來吧，做下登記。」
就在這個時候，何安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Saber可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她可哪有什麼身份信息！
旅店的系統可是直連數據終端的，一旦掃出異常不但入住不了，搞不好很快就會被人登門查水錶。
何安剛想到這些，Saber卻已經俯身看向攝像頭。
『不妙，得做點什麼才行！』
結果還沒等何安有所行動。
攝像頭已將Saber的容顏錄入系統。
很快，大叔的屏幕上浮現出一段文字，上面印有閃爍的警鈴和鮮紅的大字：「查無此人。」
大叔抬頭看著這位金髮碧眼的來客，表情也不由得凝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