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夏莉·菲內特


  第126章 夏莉·菲內特

  山地的雨,來去總是飄忽不定。

  說好的時間,約定的地點,明明應是晴朗艷陽天,現在卻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黃岩撐著傘,走在泥濘的山道上。

  蜿蜒曲折的道路,在山體的一側消失於是他看不清更遠的前方,只能憑藉感覺,憑藉心中那份期待,一路向前。

  登山的確是極耗體力的,再加上雨水結成的溪和不時颳起的刺骨的寒風,讓這位單薄的少年一度氣喘連連。

  可就算如此,他始終不曾放棄,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一直一直都在等他。

  

  所以,在數不清邁出第多少步之後,少年黃岩,終於在山的又一處拐角,看到了躲在車站避雨的少女。

  遠遠看到少女瑟瑟發抖的模樣,少年連忙收起了傘。

  他於雨中揮舞雙臂,然後奮力奔跑,義無反顧地奔向那個嚮往不已的身影。

  而這便是這位黑髮少年與金髮少女相遇的故事。

  「抱歉,讓你久等了……呼……」

  名為黃岩的少年氣喘吁吁地來到女孩面前,他剛說完這話,便強挺著直起腰板,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搭在女孩肩上,驅逐她的寒意與不安。

  「誒,也是乘車剛到的,還以為能趕上同一趟班車的。」女孩在少年面前微低著頭,白色的哈氣升騰而起,映照著她的臉頰分外的紅。

  「我沒坐班車,我想說不定在哪裡就能遇見你,所以便走了上來。」黃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而少女聽完則點了點頭,露出甜甜的一個笑容,對其說道:「嗯,這是真話,我知道。」

  「好奇怪的表達啊……」黃岩嘟囔了一聲,他果然始終也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

  而這時,金髮少女似乎從陰冷的山雨中緩和了過來,她主動拉著少年的手,大膽邁步往前走。

  「走吧,這裡的日落美如畫,在山頂遠看夕陽西下,你能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伴你沉眠。」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黃岩被少女一路拉著往前走,他的目光順著少女與山風中擺動的金髮,無限遐想地舉目遠眺路的遠方。

  「話說,雜誌上的照片真的是你本人呢……」

  黃岩于思緒紛飛間想到了關鍵的點,於是他一邊為女孩撐起雨傘,一邊十分感慨地如此說道。

  「畢竟要回應讀者的期待嘛。」女孩放慢了步伐,表情認真地說道。

  她長得甜美又可愛,笑起來更是多一份嫵媚和動人,而現在表情嚴肅起來,反而更添光彩,靈動的雙眼如寶石般閃動著光輝。

  黃岩真的沒想到,竟然真能約這女孩出來相見,這讓他始終有些似夢似幻的縹緲感覺,要不是始終牽著女孩的手,他甚至會認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場不著邊際的夢境。

  「為什麼,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黃岩感受著女孩從手中傳遞而來的溫度,他還是十分不解地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畢竟在這之前兩人從未認識,面對自己近乎無理的請求,少女竟能應允而來,這讓黃岩感到十分意外。

  「沒辦法,誰叫我是夏莉·菲內特,既然成為了雜誌的編輯和主持,我便應該回應大家的期待。」

  「這樣啊……」這個答案讓黃岩多少有些失落,原來自己並不是被特殊對待的存在,其實順著去想生活也本就如此,沒人生來就是主角,可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不過你是特別的,為了見到我竟能做到這種份上,說實在的,我有些感動呢。所以我才決定來這裡見面,讓你看看,在我心中最美的風景。」夏莉笑著鼓舞著黃岩。

  她的眼神透著一絲憐憫,讓黃岩的心重重躍動了一下。

  「我不需要別人同情的。」黃岩說著放開了夏莉的手,但他並未就此停下步伐,依舊與夏莉保持相同的步伐,繼續前行。

  「我呢,不瞞你說,有著糟糕透頂的人生,無論是在系統內外都是如此。人呢,生來便嚮往美好,可在我的世界,萬物便只有凋零。其實,你的朝氣是我很長一段時間的驅動力,可我時常在想,花開有時,花落無期,面對不定哪天就要凋零的命運,還不如我自己做主一會,在最後的最後能夠遇見你,哪怕倒在你的懷裡,我也感覺此生無憾了。」

  夏莉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黃岩,她低聲恍然地低聲說道:

  「所以你才以約戰的形式,約我在戰場相見,當時我都驚呆了,這種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見,僅僅為了見上一面,就連生命都要徹底捨去,這是何等的勇敢無畏。」

  「啊,就是這樣,但夏莉你也不用心存愧疚,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我們從一開始便是朋友,能和朝氣蓬勃的的你相遇,也許我便也不會度過如此糟糕的一生了。」

  「我也不是一直都能元氣滿滿的……」夏莉有些慚愧地說,說道這裡她的目光虛視著遠方,似乎想起來什麼憂傷的回憶。

  她下意識地梳理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頭髮,眼神有些迷離地對黃岩傾訴著心中的秘密:

  「人生不會一直稱心如意,很多事情明明拼盡全力,但陰差陽錯也好,命運弄人也罷,總之不是我們努力就能一定獲取想要的結果。這種事其實我早就知道的,所以我想,與其嘆息不確定的未來,不如努力過好當下。」

  「拼盡全命,活出最好的自己。」

  仿佛為了映照夏莉的話,陰厲的山雨於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久違的陽光透過陰雲籠罩的大地,映照著夏莉的笑臉上,是那樣的光輝奪目。

  讓心事重重的黃岩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謝謝你,夏莉。」黃岩笑著說道,在夏莉的感召下,他的身形也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在路的盡頭,有最美的風景,這就是黃岩現在最期待的事。

  徹底打開心扉的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就像相處許久的夥伴,直奔山頂而去。

  而等到他們終於登上山頂。

  黃岩終於知曉夏莉所說的美景絕非虛言。

  那是一望無際的山林,在夕陽映照下鍍上金色的光芒。

  一輪紅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地而去,幾隻飛鳥於落日的餘暉中展翅高飛。

  隨著夕陽逐漸落下,天空如同甦醒了一般,交相閃爍著點點星光。

  披掛著銀光的夜幕籠罩大地,於是萬物沉眠,空曠,寧靜,卻在星光照耀下仿佛開啟一場盛大的無聲舞會。

  在這樣的氛圍中,哪怕只有一人,果然也不會感到孤單。

  因為群星照耀著你,它們會伴你同眠。

  黃岩仰望星空,他這時發覺,原來所謂糟糕的一生,還能有幸見證如此美妙的場景,果然悲哀的不是世界,悲哀的只是自己這被蒙蔽的心扉。

  「這的確是最好的禮物啊。」黃岩不自覺於眼中滑下淚滴。

  ……

  與此同時,在大理石砌成的白塔內,李玉堂翻開被撕去照片的那一頁,不太確地對他的軍師方英哲問道:

  「英哲,你確定這個夏莉能對付黃岩麼?」

  「那是當然。」方英哲很篤定地說道:「那可是能夠俯覽戰局的存在,怎麼說也會擁有一些特權的。」

  「嗯,那黃岩之後的替代者呢?」李玉堂合上雜誌,向對待受傷的貓一樣輕撫雜誌的封面,他不喜歡無謂的犧牲,哪怕是對於一本雜誌,也是如此。

  「根據前幾次新人加入的經驗,我發現了一位絕佳的目標,一定會讓我們的戰力得到一次質的飛躍。」

  李玉堂聽到這個答覆點了點頭,但是對於新人的問題,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再強調一遍:「能力只是一方面,主要還得看服從度和執行力。」

  「嗯,隊長大人放心,這點兒是那新人最能讓人放心的地方。」

  看到方英哲如此自信,李玉堂終於笑逐顏開,因為他知道,他的這位軍師從來就沒有讓他失望過。

  ……

  隨著一聲迴蕩山間的悽厲慘叫。

  黃岩有些失神地行走在山道上。

  又一次,他親手毀滅了美好的一切。

  黃岩看著沾滿血污的雙手,回想起剛剛在山頂的那一幕幕畫面。

  在星空籠罩的夜色下,他一邊感動著流著眼淚,一邊雙手扼住夏莉的喉嚨。

  雖然自己的人生的確足夠糟糕,而且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那顆狂躁的充滿破壞力的心。

  但果然就如夏莉所說,與其哀嘆不確定的未來,不如努力過好當下。

  於是,黃岩選擇在這天地最美的一瞬間出手。

  越是美好的事物,在凋零時就越能讓人振奮。

  果然,黃岩到底還是屈從於欲望的生物。

  在以往的人生里,他依靠自己這張年輕憂鬱的臉龐,不知吸引了多少好心女孩的關注。

  她們一個個如蝴蝶一般飄然出現在他的生命中,總是嘗試著去鼓舞他,去拯救他。

  可她們卻不知,對於黃岩來說,少女們能奉上的最好的禮物,就是她們於絕望中哀鳴掙扎的那一剎那。

  美好的事物,都有保質期,於其任其衰敗,不如親手將這份美好封印,永遠深藏於他的記憶中,這才是黃岩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

  血液在手中凝固,這種熟悉的讓他切實地感覺到自己正鮮活地存在於天地間。

  「這種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吧,那些警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過好在還有這個系統,只要在這裡的話,想待多久都是可以的啊。」

  黃岩露出會心一笑,團隊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現實中的朋友他也機會沒有,但這些他都並無什麼所謂。

  因為他自己已經十分的強大,只要在這個系統內,他就可以為所欲為,用更高效,更瘋狂的方式繼續自己的封印事業。

  「也不知道之後的雜誌里會怎麼說呢,想必那些粉絲們都大吃一驚吧,美女主播香消玉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她痛哭流涕呢,哈哈。」

  黃岩如此一想,心情愈發感到愉快。

  這種事情在以前他也經歷過,看到家屬們在採訪畫面上痛哭流涕,看到路人在少女遇害的街角擺放鮮花。

  而他會隨路人一同沉重地對其祭拜,甚至還會偶爾出席少女的葬禮。

  潛藏於由哀怨組成的洪流中,黃岩的感受美妙得無以復加。

  「只是可惜她們實在太過於脆弱,這麼輕易就凋零了,果然如煙花般易逝。」

  黃岩感慨了一句,他抬頭看著群星點點,一邊走著一邊等待系統的召喚。

  然而走了許久,他依然被困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

  這種情況,黃岩還是第一次遇見。

  「很奇怪啊,怎麼還不能脫離戰場?」他有些困惑不解說道。

  夜晚的山林,陰風陣陣,一些蟲鳴和不知名野獸的鳴叫,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但只要冷靜下來,其實這些倒也無所畏懼。

  畢竟他可是一路成長至史詩級的選手,以他現在的成長速度,再往下發展,成為傳說級的人物也並非難事。

  所以在他面前,區區幾頭野獸什麼的,倒也不在話下。

  「只不過有些奇怪啊,以往的戰場裡,會有蟲鳴獸吼麼?」

  以戰場一貫的簡約風格來看,這種事基本是不可能呢,所以到現在為止也不能脫離這個戰場,難不成是因為他沒殺進這座山林里的一切生物?

  那可得忙活到什麼時候啊。

  「才發覺到問題麼?看來美夢終有結束的時候啊。」

  就在黃岩暗自苦惱的時候,遠遠地他從背後聽到了一個不應再度出現的聲音,這讓黃岩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轉過身去,不敢置信地看到在離他不到百米處的,站著一位本不該存在的人物:夏莉·菲內特。

  「夏莉,怎麼是你……」黃岩臉上不自覺地顯露出關切的神情,這倒不是他如何虛偽,是他天生便是如此待人。

  「你這個人呢,還真的是神奇,腦子裡竟然一邊關心我,一邊想著如何殺掉我,其實你一直這麼矛盾,過得也是十分辛苦吧?」夏莉歪著頭思索著說道。

  「原諒我,我只是……」黃岩的表情十分自責,他羞愧於自己竟未能幹淨利落的結果夏莉,以至於讓她如冤魂吧再度出現在這裡。

  「哇,你的心思,真的好扭曲啊,這種時候,你還在打算如何將我大卸八塊?」夏莉雙目不知何時泛起一絲淡紫色的螢光,十分確定的如此說道。

  「夏莉,你怎麼知道……不對,我記得你不是已經被……砍成幾段了嘛?」黃岩幾次被夏莉看破心思,這讓他一時有些慌亂了陣腳。

  眼前的這位女孩,明明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卻不知何為,給他帶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畏懼感。

  就像身處食物鏈條中的自己,遭遇了命中注定的上位者一樣。

  「嗯,按你的『記憶』,我到的確應喪命於此,不過你看,生活往往就是這樣,陰差陽錯也好,命運弄人也罷,總之不是我們努力就能一定獲取想要的結果。」

  夏莉說著滿臉笑意地走向黃岩。

  夏莉·菲內特,出自反叛的魯路修。

  是個讓人心疼的人物。

  她是最無辜的那位,卻被傷害的最深。

  每當想到這裡,總是意難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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