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個男人是誰
她的心猛地一揪,立刻緊張起來,「你在醫院?」
「沒有沒有,」
姜悅琳立刻否認,語氣有些慌亂,
「我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在做理療,沒什麼大問題。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茉茉,記得媽媽的話,加把勁!」
說完,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沈茉卻如墜冰窟。
她知道母親在撒謊。
公司危在旦夕,母親的身體也垮了。
她沒有退路了。
所有的驕傲、自尊、委屈,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沈茉緩緩地從浴缸里站起來,擦乾身體,換上睡袍。
她走出浴室,客廳的燈光有些刺眼。
賀風揚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會議,一副慵懶姿態半躺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酒,看著她,眼底儘是探究的意味。
「今天晚上,你去暗河畫廊了?」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個男人是誰?」
這兩個問題,像兩把尖刀,直直地插向沈茉剛剛被現實碾壓過的心臟。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起。
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被所有人這樣逼迫,這樣審問?
可想到剛才那通電話,她還是將這股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賀先生,」
她緩緩開口,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先明確一下我們之間的協議。」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激烈反抗,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靜。
「協議里寫明,我們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對方的隱私。今天,無論是在畫室,還是現在,你都已經越界了。」
「好,」
賀風揚的眉梢微微挑起。
他將杯子放下,起身慢條斯理走到沈茉面前,雙手撐住沙發扶手,俯下身,在沈茉的臉上灑下略帶灼熱的酒氣。
看著身下蜷縮躲避的沈茉,他眼底含著幾分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可以不問。但是,沈茉,你也記得,最好別做出什麼……影響我們『合作』的事情。否則……」
賀風揚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協議隨時可以作廢!」
沈茉難掩慌亂,她看著他,用力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賀風揚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
他鬆開手,直起身子,背對著她輕聲說了句,
「晚安,我的未婚妻。」
沈茉像是得了特赦,立即起身,快步上樓進了房間。
賀風揚看著她匆忙關上的門,嘴角的弧度愈加深了幾分,
「呵,倔強有趣的小東西。」
.
臥室里,沈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
她抱住雙膝,將頭埋了進去。
沒有憤怒,沒有眼淚,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被無形的水草纏住了四肢,每一次掙扎,都只是徒勞。
這一夜,她睜著眼,直到天光乍亮。
第二天一早,沈茉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餐廳里,賀風揚正坐在餐桌前,姿態閒適地翻著一份財經雜誌。
晨光透過落地窗,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讓他看起來像個與世無爭的貴公子。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沈茉憔悴的臉色,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過來吃早餐。」
他開口,語氣平淡,仿佛日常。
「不用了,我來不及了。」
沈茉低著頭,快步走向玄關,只想儘快逃離這個空間。
「那正好,」
賀風揚放下雜誌,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我順路,送你。」
「真的不用!」
沈茉的反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
她幾乎是搶在賀風揚走過來之前,慌亂地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
看著她倉皇而逃的背影,賀風揚的眼中沒有怒意,反而緩緩地,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
他喜歡看獵物掙扎的模樣,尤其是在他已經布好天羅地網的時候。
這時,手機響了。
賀風揚接起電話,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說。」
「賀少,」
電話那頭是陳助理恭敬的聲音,
「查到了。暗河畫廊的老闆叫溫庭軒。背景……有點特殊,我們的人只查到這麼多。圈子裡有傳言,不知道他是不是京城溫家的人。」
「溫家?」
賀風揚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是那個溫家,事情就有意思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渺小的、正快步走向地鐵站的身影。
「那就再打聽仔細一點。」
他冷聲命令道,
「我要知道有關沈茉的一切,巨細無遺。」
.
地鐵里人潮洶湧,沈茉被擠在角落,感覺快要喘不過氣。
轉了一趟公交,終於在遲到前五分鐘趕到了公司。
一進辦公區,她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
幾個同事聚在茶水間門口,正壓低了聲音議論著什麼,看到她進來,立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散開。
沈茉假裝沒看見,回到自己的工位,準備拿東西去畫室,卻能清晰地聽到鄰座兩個同事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就是林澈帶來的那個項目,好像是『東亞文化之都』交流年的開幕演出,規格特別高!」
「那憑什麼就給了沈茉?還特地給她安排了獨立的畫室,我們熬了這麼多年,連個屁都沒有!」
「呵,誰知道人家有什麼手段呢……」
一個女同事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
「能讓林大才子親自指定,又能讓經理點頭哈腰,本事大著呢。」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沈茉的心口上,讓她有點喘不上氣。
她不想解釋什麼,只好加快手裡的動作,拿好東西準備去畫室。
結果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刻意壓抑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