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著家的老公回來了


  「江月!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掛我的電話!還是三個!」

  手機聽筒里,男人尖利刻薄的咆哮幾乎要刺破耳膜。

  電梯內,江銜月皺著眉,把手機拿得更遠了些。

  「頂著『裴夫人』的身份又如何?就算你使了手段嫁給我哥,他也根本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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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哥要回來了,勸你趁早和他離婚,給晴晴姐騰位!」

  江銜月敏銳捕捉到關鍵詞。

  裴忌……要回來了?

  那個自從領了證就再沒露過面的、名義上的丈夫,終於要回家了?

  江銜月此刻只想仰天長笑!

  自她從失憶的狀態中醒來,被地府新上任的閻王周不移帶走,已有一百餘年。

  這百餘年裡,她一直替周不移在人間收服怨靈,以換取尋找記憶的機會。

  誰料到一個月前,她在追捕惡靈時,突然法力盡失,啞了炮了。

  掐指一算,自己的全部法力居然都在一個叫裴忌的人身上。

  ——裴忌,裴家史上最年輕的當家人。

  二十三歲接手集團後,僅僅三年,便使裴氏財團市值呈幾何級裂變增長。

  更以顛覆性創新重構全球產業格局,被媒體譽為「冷酷的戰略家」、「新資本秩序的締造者」。

  世間權貴,命格多兩極。

  要麼紫微坐命,貴氣盈門,六親得蔭。

  要麼貪狼纏煞,權傾九州,孤照幽冥。

  很不幸,裴忌屬於後者。

  天煞孤星臨命,財帛宮越滿,親緣宮越空。

  為了接近他拿回法力,江銜月只得借周不移的人脈,造了個江月的假身份,以「裴忌妻子」的身份潛伏,相機而動。

  誰料,剛領完證,裴忌就去國外出差,整整一個月!

  好在她忍辱負重,終於等到機會了!

  等她拿回法力,立刻跑路。

  這一家子都是神經病!

  「叮」聲過後,電梯穩穩停在十三樓。

  江銜月剛踏出電梯,一股甜膩腐臭混著濃重鐵鏽味,就猛地從6131號門縫裡撲出來,死死黏在鼻腔。

  門內乒桌球乓亂響不斷,孩童詭異的嬉笑聲、重物拖拽聲亂響,聽得人後頸發涼。

  「小江!你可算來了!」

  紅髮爆炸頭的李大媽急吼吼從圍觀人群里擠出來,臉色發白。

  「鑰匙插得進去,死活轉不動!邪性!還有地上這……」

  她腳尖點了點一道蜿蜒到防火門的暗紅色水漬,腥氣撲鼻。

  江銜月掃過那攤水漬,視線在年輕物業身上停了一瞬。

  她沒廢話,一把抓過鑰匙。

  指尖觸及冰冷的鎖孔剎那,一股冰麻刺骨的寒意毒蛇般竄進手腕。

  果然不對勁。

  她臉上波瀾不驚,「咔噠」一聲,鎖舌乾脆地彈開。

  剎那間,門內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連腐臭味都驟然凝滯,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驚疑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江銜月旋身擋住門縫,手中「睦鄰協調中心」的工牌在燈光下一閃。

  她笑得很甜:「協調鄰里關係,咱們一大幫人進去像話嗎?」

  「這……」

  江銜月的視線掃過李大媽,後者一個激靈,立刻推搡著還在嘀咕的人群。

  「散了散了!聽小江同志的!」

  人群像退潮般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江銜月這才轉向臉色煞白的小張,指尖精準地點在門框內側一道新鮮的、深刻的劈砍痕上。

  「裡面死了人,報警。守好門,別放任何人進來。」

  話音未落,她已閃身進屋,「砰」地關上了門,留下小張對著緊閉的門板目瞪口呆。

  門內並非空蕩。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瀰漫在看似整潔的客廳里,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

  江銜月站定,目光直視著客廳中央那片扭曲的空氣,聲音清晰。

  「丈夫出軌家暴,你帶著孩子淨身出戶……上周,他提著菜刀闖進來,你們躲進了浴室,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間仿佛被撕裂。

  異變陡生!

  一道裹挾著浴室陰濕腐臭氣息的罡風,直撲江銜月面門!

  「我靠!」江銜月狼狽地一個矮身翻滾,險險避開。

  冰冷的陰風擦著頭皮掠過,颳得臉頰生疼。

  法力沒了真是礙事!

  江銜月心裡直罵。

  作為一隻天生法力澎湃的長生種,擱以前,這種程度的地縛靈,她提刀就上了!

  如今卻像個普通人一樣狼狽躲閃,束手束腳。

  本想省張上品符籙的錢,這下虧大了!

  眼看又一道陰風直衝腰腹,她眼神一厲。

  一個仰身躲過,反手從兜里掏出一張上品引雷符,口中疾喝。

  「天地無極,乾坤借雷,破!」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驚雷在室內炸開!整個門板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門外,正心驚膽戰貼著門板聽動靜的物業小張,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飛魄散。

  他哆哆嗦嗦爬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撞門,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銜月灰頭土臉地走了出來。

  她嗆得咳嗽了兩聲,揮揮手:「咳……我沒事。」

  「里……裡面?」小張驚魂未定,探頭想往裡看,卻被江銜月側身擋住。

  「裡面也沒事。」江銜月扯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露出八顆白牙,順手拍了拍小張緊繃得如同石頭的肩膀。

  「放輕鬆,都解決了。」

  她動作自然地從小張制服口袋上拈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陰濕氣息的灰絮,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搓,那灰絮便消散無蹤。

  接著,她從自己同樣沾灰的衛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符,塞進小張手裡:「喏,貼身放著,保證你今晚睡個好覺,不做噩夢。」

  小張下意識攥緊符籙,陌生的觸感讓他稍微回神,目光卻落在江銜月沾著灰塵的左手手指上。

  一枚鑽戒在樓道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江……江姐,你這麼年輕,居然結婚了?」

  「嗯?」

  江銜月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枚象徵「裴夫人」身份的戒指格外刺眼。

  嘖,早上出門太急,忘了摘。

  「哦,這個啊……馬上就離了。」

  「小江!」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打斷了她的思緒。

  身著筆挺警服的傅寒聲帶著兩名警員衝出電梯,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來:「又是『那種案子』?」

  「傅隊。」江銜月點點頭,神色恢復工作狀態的冷靜。

  「死了兩個,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最近的入海口應該能找到屍塊,重點查死者的丈夫,有重大作案嫌疑。」

  「不過你們動作得快,」她語速加快,一邊向電梯走去,一邊對傅寒聲補充道,「兇手很可能馬上要出境了。」

  說完,她已閃身進了剛好打開的電梯轎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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