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公的抱抱


  他緊緊盯著江銜月的眼睛:「要知道,這種級別的怨靈,通常不會無緣無故鎖定一個目標。」

  「它一定是被什麼『引子』或者『標記』吸引過去的。您身上,或者您接觸過的東西上,很可能帶著讓它瘋狂的東西。」

  江銜月心中雪亮。

  

  這馮庸,是在逼她露出馬腳!

  他在賭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怨靈纏上。

  自從金鼎事件以後,她一出院,就被這些怨靈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來。

  除了與金鼎邪陣幕後黑手有關,她找不出其他的原因。

  更何況,馬天祿死前還勘破了她長生種的身份。

  難不成,是邪陣幕後之人要急著殺她滅口?

  可她對於手上掌握的線索除了裴家與龔逢吉之外,簡直少得可憐!

  他們又何必急著出手,以至於露出破綻呢?

  思慮只在一瞬間。

  江銜月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引……引子?標記?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今天在老公的公司聽到一陣詭異的歌聲,等我回過神來,就在天台邊緣了。」

  「馮道長,你別嚇我!」

  馮庸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樣子,換上安撫的笑容。

  「江小姐別急別急!我就是這麼一說,可能是我多慮了。您身上乾淨得很,沒什麼邪氣殘留。」

  「這樣吧,您先回去好好休息,壓壓驚。去歸墟的事……您再考慮考慮。想好了隨時聯繫我。」

  他遞過一張皺巴巴的、只印著一個電話號碼的名片:「小道我隨叫隨到!」

  江銜月接過名片,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好,好!我回去想想……想想……」

  -

  一路疾馳。

  裴家大廳一片漆黑,只有銀灰色的月光從窗戶傾灑,將一切都蒙上一層黯淡的紗。

  這個時候回來已經有點晚了,裴春庭早都睡了,裴忌也不會回家。

  江銜月正要回房,換好鞋摸黑上樓的瞬間,一道黑影站在樓梯上。

  裴忌!

  他今晚居然回來了!

  江銜月心頭猛地一跳,但身體反應快過思考。

  她瞬間進入狀態,臉上那點因心疼錢的冷硬瞬間被驚恐取代,幾步就踉蹌著跑上樓梯,一頭撲進裴忌懷裡。

  「老公……」她帶著濃重的哭腔,一癟嘴,豆大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裴忌的身體在她撲入懷中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那雙戴著手套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緩緩落在她微微顫抖的背上,輕輕拍撫。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溫和得如同流淌的月光:

  「怎麼哭了?」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淚眼朦朧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誰欺負你了?」

  江銜月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下沉穩的心跳。

  她一邊貪婪地汲取著那微弱的法術,一邊將臉埋得更深。

  「我……我今天差點就死了!」她抽抽噎噎,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後怕。

  「我本想著出去散散心,就在你公司不選,在步行街那邊……」

  「有個……有個瘋瘋癲癲的老太太一直跟著我!她……她走路的樣子好嚇人!脖子歪著,只會用鼻子聞!像……像條瘋狗!一直追著我!我怎麼跑都甩不掉!」

  她抬起淚眼,驚惶地看著裴忌:「老公,我真的好害怕!」

  她刻意沒提馮庸,也沒提鬥法,只描繪了那怨靈最直觀的表象特徵。

  裴忌拍撫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

  他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仿佛在評估她話語的重量。

  「只是……一個行為怪異的老太太?」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情緒。

  「不只是怪異!」江銜月立刻激動起來,仿佛回憶起了更恐怖的細節,身體抖得更厲害。

  「她……她後來變得好可怕!像……像野獸一樣撲過來!力氣大得嚇人!我……我拼命跑,跑進一條小巷子……幸好,幸好……」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禁忌,猛地剎住話頭,眼神閃爍。

  「幸好什麼?」裴忌追問,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無形的壓力。

  他落在她背上的手,力道也微微加重。

  江銜月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小聲道:「幸好、幸好遇到一個路過的……嗯……算命的道長。」

  「他……他好像懂點東西,拿著桃木劍,把那老太太嚇跑了……」

  馮庸強調過不能告訴「別人」,但老公……應該不算「別人」吧?

  她就是要看看,裴忌聽到「算命的道長」這幾個字時,會有什麼反應。

  她從來不信巧合,知道她在公司遇險的事就只有裴忌一個。

  她白天才遇上危險,晚上就碰巧遇見一個願意替她解決麻煩的道長?

  更何況,剛遇見這位道長,這麼久不回家的裴忌就回了家,還在門口等著她?

  「算命的道長?」

  裴忌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

  但江銜月清晰地感覺到,在她提到「道長」的瞬間,他周身的氣息似乎冷冽了一瞬,快得如同錯覺。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一個算命的道長,就能把一個『像野獸一樣撲過來』、『力氣大得嚇人』的東西……嚇跑?」

  赤裸裸的質疑。

  江銜月臉上瞬間漲紅,帶著羞惱:「我……我怎麼知道!我當時嚇都嚇死了!就聽見那道士喊了幾句什麼,好像還噴了什麼東西……那老太太就尖叫著跑掉了!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看清!反正……反正我跑出來了!」

  她語速極快,眼淚又涌了上來,「你不信我?你覺得我在騙你嗎?裴忌!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她猛地推開裴忌,後退一步,淚眼婆娑地瞪著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

  在她即將推開房門的剎那,裴忌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我沒有不信你。」

  江銜月腳步頓住,背對著他,肩膀依舊在抖。

  裴忌走上前,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他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慢慢轉過來。

  月光透過窗戶,在裴忌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殘留淚痕的臉頰,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條手帕,極其輕柔地擦過她的眼角。

  「只是擔心你。」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以後……別一個人亂跑了。要去哪裡,讓司機接送,或者……告訴我。」

  他的眼神深邃難辨,讓江銜月一時有些分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嗯……」

  江銜月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輕輕應了一聲,像只終於被安撫的貓。

  她順勢靠回他懷裡,分秒必爭地汲取著法術。

  「你累了,去睡吧。」

  裴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江銜月點點頭,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江銜月臉上的脆弱瞬間消失。

  她抬手擦掉殘餘的淚痕,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裴忌的反應太過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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